無數雙眼楮,盯向擂台中央。
羅東此刻也是萬萬沒想到,佛寺的選手,居然全部棄權了。
他一戰而成魁首,總覺得有些兒戲的很。
傀儡戰甲的面罩,慢慢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逐漸站直身子,而後高高躍起,從天而降,輕盈的落在地面上!
「哇喔!好俊秀的少年!」
「我知道他,是龍虎部的羅東!」
「我也知道啊!擊敗葉蕭然的猛男!那個牢頭!沒想到還是個傀儡戰將!」
「蒼天啊,我去啊!這牢頭果然是厲害到炸裂!」
……
此起彼伏的驚詫聲,登時響徹整個看台。
秦淑淑驟然站起身,目瞪口呆的望向擂台。
「是他,居然是他,那家伙怎麼會操控傀儡戰甲的!」秦淑淑徹底傻了,內心可謂翻江倒海。
一方面為他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心中又是一陣劇痛。
倒是一旁的秦嘯天,吹起流氓哨,興奮的喊道︰「老姐,快看啊,姐夫,是我的姐夫啊!他居然是魁首,這樣的猛男,誰不愛啊!」
秦淑淑神色復雜,羅東居然拿下魁首,他果然是一個厲害的少年。
隨之秦淑淑神色一黯,可是他根本不喜歡自己,她也沒有資格喜歡羅東。
「他很厲害。」良久,秦淑淑幽幽感慨道,轉而心里默默道,「是我不配。」
吊著一根草睫的燕十六,原本慵懶的靠在石柱上,此刻一下直起身子。
「呸!」他吐掉口中的碎屑,露出意外的神色,「你這家伙,還真是給我一大堆驚喜呢!」
看台上沸騰了,不管是道庭,還是佛寺,這一刻都開始恭賀這位魁首,因為他真的是依靠絕對的實力,外加一張俊秀的顏值,征服在場的觀眾。
尤其是一些官家小姐,紛紛露出花痴一樣的姨母笑。
道庭的學員們,氣勢可謂是強勢反彈,原本以為的必敗,結果竟然以這種方式實現反殺!
須彌和尚,驟然從主席台站起身,一臉的震驚,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的一雙眼楮,睜的巨大,像是要看清楚看台上的那個少年。
「是他,原來是他~~~」須彌和尚震驚的神色,終于變成如釋重負,到最後甚至變成一種亢奮,「那一切都不重要了!這麼看來,還真的是慧根之人啊!怪不得師兄要耗費那等代價,也希望他拜入佛寺。原來如此啊。」
須彌和尚的話,幾乎都是低吟,有些是自言自語,有些是心中默念。
他此刻的心情,卻是大起大落,好似跌到谷底,又被人拉了起來。
那這個人,便是擂台上的羅東。
原來道庭的選手,居然是師兄要尋的那個人。
這也太巧合了吧!
原本須彌各種不甘心,乃至于憤恨,甚至懷疑騰雲在作弊。
直到望見羅東的剎那,所有的怨言,全部剎那間煙消雲散。
「若是這樣,師兄也會寬慰的吧!」須彌內心瞬間安定,至于慧真的失敗,反而變得再正常不過了。
這種看似正常,實則反常的情緒,就這麼雙標的出現在須彌臉上。
連帶著他的嘴角,都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于騰雲真人,此刻他的心,終于從嗓子眼,落到原來位置。
驚喜之後,又是一陣迷惑。
羅東他是清楚的,對傀儡術有極好天賦的少年,同時還是道庭的一名牢頭。
這家伙得到鯤道人舉薦的道員,不知為何,居然也參加這場比賽,還是以這種隱秘的方式。
仔細想想,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好在這一切都不在重要,因為歡慶的時候到了。
羅東接受短暫的歡呼,便重新進入戰甲,返回作戰室。
一切都看似順理成章,又水到渠成。
奇怪的安排之下,好似各方的大人物們,都得到想要的結果。
還真是絕妙的偶然。
至于一棟高樓之上的秦王殿下,此刻站在窗台前,俯瞰下方,他的臉上露出滿意而柔和的笑容。
他的目光溫暖而又親近,李星河悠悠說道︰「魁首的榮譽,等到他進入軍隊,便能馬上提拔成一位高級將領,乃是最好的勛章。」
「您這麼迫不及待的安排他前行的道路,會不會意圖太明顯了?」阿狸化身女官,一臉嚴肅的問道。
「對于天才,我從不吝嗇特權,況且,他還是我的朋友。」李星河慢條斯理的說道,「他的天賦,本王不會容許被耽誤,大周需要他,這是毋庸置疑的。
「您對他太好了,去狐莊那件事,引起很多人的不滿。」阿狸還是打算提醒一下。
「不滿又如何?馮大家喜歡便行了。」李星河這一刻不再是那個搞笑的少年,好似那個氣急敗壞的形象,只會出現在羅東的面前。
這一刻的李星河,便是整個大周的秦王,乃是一尊冷血而強大的天策上將軍。
阿狸點點頭,她知道這位主人,做事素來都是縝密的,原本以為他去狐莊有些孟浪,等馮大家的事情一出,阿狸著實對主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馮大家代表的是狐莊,狐莊背後是道君。
那麼馮大家看重羅東,羅東跟秦王之間親密的關系。
各種微妙,已躍然于紙上。
「這件事情,我覺得應該向帝君大人稟報一下,或者寫一份奏折過去。」阿狸擔心的說道,「特權是您的權利,可次數用的多了,終歸會引來一些忌憚,或者說可能發生的反噬。」
阿狸的謹慎,並無不妥,現如今這位主人的處境,高處不勝寒啊。
她只是擔心,一些可能的漏洞,會讓主人的處境,帶來變故。
李星河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搖頭拒絕。
羅東是他見過最聰慧的少年,未來極大可能成為傀儡大師的人物。
如果他能推動鑌鐵傀儡戰甲的進步,這將對整個前線,帶來飛躍式的戰力提升。
他還在成長,在沒有成熟之前,他不希望有過多的外力來摻合,一旦功利性的東西進來,那麼便會有各種壓力,甚至于逼迫。
李星河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殺雞取卵,竭澤而漁的事情,他是不會去做的。
「不需要稟告,羅東還沒有上達天听的資格,他還很弱小,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耐心,況且世界上本就多變數,期望太高的話,失望反而越大……」李星河俯瞰下面,那個傻乎乎的少年,值得被朝賀,更值得被期待
作戰室內,遠處的鋼鐵閘門,重新落下。
歡呼聲逐漸變小,各種議論,此起彼伏。
羅東臉上並沒有笑容,而是有些擔憂。
神秀同學的初衷是好的,可是羅東並不希望他的名望得到提升。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
或許,從鯤道人舉薦他的那一刻起,羅東原本一直忌憚的那件事,似乎在莫名其妙中,變得微不足道了。
羅東猜測過很多次,懷疑遠在寧城的貪痴,是不是篡改了什麼。
一切都太平靜了,平靜的好像那個寧城的羅東,真的死了一樣。
羅東盡管有這樣的猜測,可持續的小心,始終不曾變化過。
當他回到走廊,大廳的正中央,依舊停著來時的馬車。
沒有見到神秀那個家伙,最近這家伙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忙碌著什麼。
這位喜歡蓋章的家伙,他的身份,或許真的很不簡單。
也許到身份揭穿的那一天,彼此朋友關系,便是結束的時候吧?
羅東是個清醒的人,階層的差距,很多時候是無法彌補的。
他不想媚上,也不想依附,這便是他的選擇。
馬夫恭敬的守候在一側,羅東自然而然的上馬入車,掀開簾子的剎那。
一排黃燦燦的金條,碼放整齊,靜靜的躺在馬車一角。
只是一眼,羅東確定大概有三千兩樣子。
真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數字。
「呵,這家伙……」羅東搖搖頭,卻是坐在車內,不再說話。
羅東沒有急著回道庭,而是先去一趟仙霞居。
神秀同學還真的有趣,一下子給他帶來一大筆錢,還真是望雨得雨。
長洛米貴,沒錢怎麼行。
最近開支甚大,這下子多出千兩黃金,羅東用的也是心安理得。
反正是他奪得魁首贏來的,靠自己本事吃飯,便是豪橫。
將金子放置好,羅東取來一套上等衣衫。
這是司馬半雪上元節送來的,裁剪得體,做工細致。
羅東換好衣衫,腦海中閃過半雪的身影,心中卻是一沉。
今晚的游園會,不曉得可能見到她。
交代府邸幾名婦人後,羅東回到道庭,人剛到監牢,卻是見到申十郎,一臉喜氣。
申十郎二話不說,單膝跪地,叩拜道︰「大人恩情,申十郎不敢忘!」
「婚事順利否?」羅東這才想起,這小子回去也有一段時間了。
「都是依靠大人的恩德,小的才有機會迎娶娘子,老母也寬慰開心良久。」申十郎眼含熱淚的說道,「辦完婚事,還余一百兩,還請大人接收。余下的錢財,待小的往後一點點償還。」
「誰讓你還錢了。那些錢都是給你的,真是荒唐。」羅東故作生氣的一推,轉身便走。
「大人,大人……」申十郎嚇得一跳,趕忙起身道,「小的收下了,小的錯了。」
「那便好!只是我這喜糖呢?」羅東轉過身,笑著問道。
「有的,有的……」申十郎眉開眼笑,喜滋滋的拿出糖果來。
羅東取過一些,開口道︰「今晚我要出門辦點事,監牢之事,你代為管理。」
「小的定當盡心竭力。」
「好!」羅東點點頭,剛要說什麼,遠處一個熟人慢慢走來。
「恭喜啊,魁首大人。」
卻是燕十六那小子來了。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今晚的游園會,你準備好了嗎?」燕十六悠悠問道。
「自然!」
「好,那我們同去吧。」
羅東想了想,到現在沒有接到神秀通知,他還是早做安排好了。
「你這樣的渣男前去,只怕今夜有女人要遭殃!」羅東忍不住調侃道。
「還是你最了解我。」
這家伙居然沒有反駁,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