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是從夜幕降臨,才開始熱鬧的。
放眼望去,少男少女,從四面八方開始匯聚,有些人聊天,有些人匯聚在一起,展開歌喉,吟唱樂曲,還有人編織蓮花燈,準備放入洛水。
羅東站在河畔邊,司馬半雪靠在他的懷中,時間像是靜止一樣。
「其實今天是上元節,要過一陣子才會舉行游園會。我只是太想你了,來不及想要見你,所以,給你撒了個小謊。」司馬半雪頭暈乎乎的,渾身熱的發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晚霞好美啊,落在水中,泛著磷光。羅東,你不會怪我吧?」
「你的膽子,倒是越發大了。」
「那我回頭補償你,行嗎?」司馬半雪昂起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著實動人心魄。
「你無需這般緊張,輕松點。」羅東寬慰道。
「我想多見你一次,所以趁著游園會之前,邀請你一次,我想與你多待一會。」
「你得養好身子骨,才是第一要務。」羅東還是打算提醒一下。
兩人輕言細語之時,他們站立的遠處,一棵大樹下,立著一位俏麗女人,還有一位白面少年。
不是旁人,正是秦淑淑姐弟二人。
「老弟,這便是你說的執行任務?」秦淑淑語氣冰冷的嘎吱作響。
原本出來放松一下心情,親眼見到羅東跟司馬府的郡主,勾搭在一起,秦淑淑剛恢復的心情,此刻又碎了一地。
秦嘯天穿著一身青衣,打扮的風流倜儻,猶如一只驕傲的小公雞。
「這個……」秦嘯天下意識捂住錢包,有些緊張的說道,「老姐,也許東哥是被迫的。」
「怎麼說?」秦淑淑秀眉蹙起,心中又怒又悲,怪不得要拒絕本姑娘,轉眼跟郡主眉來眼去。
還說你很忙,忙著喜歡別的女人嘛!
本姑娘便知道,你這負心人,分明是巴結上郡主,看不上我的身份罷了!
「以我多年的經驗,東哥一定是迫于郡主的權勢,只得委屈自個。」秦嘯天絞盡腦汁的道,「您想啊,如果郡主知道你居然喜歡她的男人,到時候老姐你的處境,會非常危險啊。所以東哥只得忍痛割愛,讓你遠離他,也是一種低調而隱秘的保護。」
「我怎麼感覺你在寫小人書?」秦淑淑扭過頭,怒視親弟弟,「滿口胡說八道!你如此維護那個狠心人,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一腿?」
「冤枉啊,我對老姐你一片赤城和真心。您仔細想想,郡主乃是金枝玉葉,東哥什麼身份?他不過是一個小牢頭而已,若是東哥巴結郡主,郡主會看得上他?所以嘛,那只有一種可能,郡主一定是喜歡東哥,東哥他只能被迫接受……」秦嘯天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秦淑淑听到這番話,倒是有幾分信了︰「若是你所言不虛,羅東真的是個好人,處處為我考慮,是本姑娘小人了。」
「哎,姐姐這麼想,便對了嘛。走走走,不要看東哥痛苦的場面了,我們去那邊走走。」秦嘯天生怕懷里的二十兩銀子打了水漂,拉著老姐就閃。
秦嘯天一邊走,一邊在想,姐夫啊姐夫,小舅子只能幫你到這了,回頭一定要帶我去嗨一場啊,否則你丫對不起我這神隊友。
「你先逛你的,我一個人走走。」秦淑淑撇開弟弟的手,回頭看了一眼羅東的方向,徑自朝著洛水的下游走去。
「那姐你別亂跑,你玩好了,早點回家。」秦嘯天就等這句呢,揮揮手,一陣煙沒了影子。
今晚乃是無數少女夢碎的好日子,秦嘯天豈能錯過大好良緣?
秦淑淑懶得搭理,自顧自走到河畔,夜幕逐漸籠罩大地
「讓你辦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秦淑淑身子一僵,下意識回過頭,只見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面罩的男子,低聲問道。
這四周無人,秦淑淑本想一個人靜靜,不想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個人來無影去無蹤,很難找到痕跡,我幾次想要靠近,都沒有機會。」秦淑淑緊張的說道。
「你今晚來的正是時候,听說那位大人物,有可能會去游園會,這可能便是你的機會。」面罩男甕聲說道,「別忘了,咱們秦家祖上,可是八大門閥之一,現如今那些仇怨,難道便要忘卻嗎?」
「不敢忘!」秦淑淑臉色驟然一變,好似想到什麼痛苦而悲傷的往事。
「那便好!順勢而為,只要機會到了,你便要抓住。錯過了,那便是錯過了。」面罩男告誡道,「羅東你不要去招惹,那個人不是你能踫觸的。不要自找麻煩。」
「我……」秦淑淑臉色瞬間蒼白,像是一瞬間抽空了靈魂。
「記住,列祖列宗的家恨面前,才子佳人的愛情,注定與你無緣。」面罩男的話,猶如一柄劍,狠狠的刺來。
秦淑淑身子一陣晃動,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幕漸深,半雪郡主的馬車,終于回到雲水軒。
今天她很開心,因為羅東並不討厭她,最關鍵,兩個人相處的很愉快。
司馬半雪有些期待,逐漸臨近的游園會,她打算再縫制幾套禮服,到時候一並送給羅東。谷
少年穿著正裝的模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光是想想,司馬半雪內心便生出巨大歡愉。
司馬半雪帶著微笑,剛剛走下馬車,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她尊貴的姐姐司馬晴,還有寬厚的東叔,靜靜的站在馬車前,似乎等待很久了。
「姐姐,您怎麼來了?」司馬半雪露出歡喜的神色,下意識走過去,便要抓住姐姐的手。
可惜,她的手還沒有靠近,司馬晴冷冷的避開,用質疑的語氣道︰「我的妹妹,看來你忘記了什麼。」
「姐姐……」司馬半雪聲音一僵,有些害怕的後退兩步,「我不明白。」
「當初你答應過我,那個羅東,不過是你放松心情的工具,可是現在看,你明顯把他當作葉蕭然的替身了!甚至說,那些情愛的滋味,都要開始控制你的身心嗎?」司馬晴皺著眉頭,非常不滿的訓斥道。
「不!他才不是誰的替身!更不是葉蕭然那個混蛋的替身!」司馬半雪瞬間暴怒,好似踫觸到她的底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司馬晴毫不客氣的說道,「東叔,游園會之前,不許半雪出莊園,更不允許她跟羅東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司馬半雪憤怒地道︰「姐姐,你不能這樣,你這麼做太自私了。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你為何要這麼對我?!」
「因為你是司馬家的血裔,更是一位御封的郡主,你身上流淌著貴族的血液,你的另一半,只有那些大人物,才有資格迎娶你。」司馬晴背對著妹妹,眼眸中卻是閃過一抹哀傷,「等游園會到來,你準備去游園會,听說太子與四皇子都會到,這是我們的機會。」
司馬半雪渾身冰冷,渾身發抖的道︰「不是,那只是你的機會,而不是我的。」
「是嗎?看來你還不明白,身為司馬家郡主的責任!來人啊!」司馬晴面無表情的喊道。
登時身後涌出幾名甲兵,他們手中提著一串馬鞭。
司馬晴目光越過妹妹,落在她身後婢女小娥身上︰「一個無法護主的奴婢,是沒有資格服侍主人的,拖出來,一百鞭!」
話音剛落,粗野的甲兵沒有任何猶豫,猶如老鷹捉小雞一樣,將單薄而瘦削的小娥,直接提起。
一旁有人抬來刑架,小娥直接被鎖拿。
「姐姐!你瘋了嗎!」司馬半雪感覺呼吸都要喘不過來,她想要沖過去,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東叔站在她的身邊。
「郡主,我不想對您施展法門。」東叔的聲音,無奈而又心痛。
「東叔~~~」司馬半雪知道,眼前高大的男人,沒有跟她說假話。
「只要你認錯,答應我,不再見那個羅東!我會饒恕你的奴婢。」司馬晴斬釘截鐵的說道。
「姐姐,你為何要這般逼我!」司馬半雪眼淚瞬間崩,「難道你就沒有愛過一個人嗎?」
這句話猶如導火索,徹底點燃司馬晴的怒火︰
「給我打!」
郡主是不可能動刑的,那麼貼身的近侍,便要出來承受這些過錯。
馬鞭抽下去,當場一條血痕染透衣衫。
「小娥!!」司馬半雪蹲在地上
小娥哀嚎一聲,喊道︰「郡主,不要管我。」
一鞭又一鞭,很快小娥的神智便開始不清。
一旁的東叔提醒道︰「半雪郡主,一百鞭下去,您的侍女,很有可能會沒命,事急從權,還是答應吧。」
司馬半雪是真的崩潰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給她一個選擇題,這一刻,她忽而不想要勞什子郡主的身份。
「對不起,小娥!不要怪我。」司馬半雪眼淚嘩啦啦的往下落,「是我沒用,是我沒用~」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也許你只覺得他們很吵鬧。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羅東明顯心情不錯,當他站在道庭入口,剛要回監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冒了出來。
「你的笑容像是白嫖回來,充滿邪惡與無恥。」燕十六懶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