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對比,便沒有傷害。
漂亮的女人,很有欺騙性,結果這個道理,同樣適用一個漂亮的男人。
羅東隨同神秀來到一號傀儡機關室,他驟然意識到,原來那封邀請信,是這個男人發出來的。
事到如今,羅東自然不會無聊的再去詢問,你為啥要邀請本帥哥。
既然到一號傀儡機關室,說明對方也是一名道員。
看樣子,資歷不淺。
羅東進入一號機關室後,他隨身攜帶的卷宗,「啪嗒」一聲跌落在地。
排列在第一位的東西,往往都是別致的。神秀同學的機關室,幾乎有十個六號傀儡機關室那麼大。
最核心的地方,是一個封閉的演武場,這龐大的面積,著實驚到了羅東。
演武場的中央,擺放著兩架傀儡戰甲。
羅東看到第一眼,便想到寧城一尊尊龍骨戰甲。
那些穿戴戰甲的猛將,給人的威壓,實在是太強了。
耗費半個小時,經過一番調整,羅東成功穿戴上一套六轉鑌鐵戰甲。
不等他施展招數,羅東便被對面的神秀同學,一拳打翻在地。
「按照戰場慣例,如果配備長刀的話,你應該被我一刀兩斷了。」神秀同學居高臨下的望向羅東,諄諄教誨著。
羅東的自信心,瞬間碎了一地。
想到先才的豪言壯語,羅東忍不住自嘲道︰「羅牢頭開局不利啊。」
羅東最近進步很快,只是他沒有意識到,他面前的對手,那是經歷過血腥廝殺的猛將。
李星河是從尸山血海中演練出來的,羅東從沒有穿戴過傀儡戰甲,進行過實戰。
這種失敗,並無反常。
「還來嗎?羅牢頭?」神秀同學笑笑問道。
羅東忽而覺得給這家伙叫神秀的外號。
真是太恰當不過了!
「來就來!誰怕誰!」羅東一個鯉魚打挺,猛地站起身,「打一百個回合!」
羅牢頭的堅韌是換不來勝利的,沒有任何意外,對面漂亮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揍翻在地。
「 當!」
「 當!」
「 當!」
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爬起,即使有傀儡戰甲保護,羅東還是頭暈眼花,尤其是耳朵發出嗡嗡的聲響。
身體是沒有太大損傷的,如果要說原因,更多的還是慪氣。
「為什麼連你一根毛都模不到啊!」羅東氣的大喊。
神秀同學換上戰甲後,從最初的溫潤如玉,瞬間化作一把出鞘的利劍。
李星河听到抱怨,淡淡道︰「羅牢頭,珍惜今日的演練機會,整個大周,能讓我做你的陪練,你可以吹一輩子了。」
可惜,羅東壓根沒有听見這句話,他滿腦子惦記的都是如何打敗這家伙。
羅東一次又一次的倒下,然後又跟沒事人一樣,繼續沖向李星河。
李星河最初抱著戲耍的態度,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後,一臉輕松的李星河逐漸變得鄭重。
對戰時間,從進入一號傀儡機關室開始,過去十二個時辰了。
李星河都記不清,臭小子到底摔倒多少次,五百次,還是一千次?
羅牢頭猶如一只不知疲憊的猛獸,不斷沖擊著他的上限。
一開始,李星河一眼便能看穿對方的破綻,然後逐漸演化為,他需要開始施展一些簡單搏殺技藝。
羅東在進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這次比試,不能使用任何法門,全靠搏殺技巧,臭小子的強橫,即使李星河,也不由得嘖嘖稱贊。
超強的體力,永遠不知疲憊,這是什麼?
戰場上最擔心的是體力不支,有時候大規模混戰,隨時都能突入到九都領地,有時候一戰便是數日,乃至數月,如果沒有強橫體力,根本撐不到最後。
堅韌的意志!
羅東這小子,身上居然擁這樣稀缺的品質。
實際上,李星河連二十歲都不到,常年的帝朝重壓,讓他被迫成熟穩重,當他一次又一次望見羅東站起來,少年的熱血與沖勁,明顯刺激到李星河。
他也開始認真對待,甚至有意識的指點羅東,慢慢的,兩個人都徹底投入其中。
東天的太陽落下,西邊的月亮升起,當太陽重新升起,又再次落下後。
足足三天三夜的時間過去了。
穿戴著鑌鐵傀儡戰甲的兩個人,依舊在戰斗,他們兩個人好像都忘記了時間。
近身肉搏,到武器對戰,從一開始到結束,
李星河只覺得暢快淋灕,連他都快記不得,有多久沒有這樣放肆過了。
作為李家四皇子,也是鎮守邊疆的大將,身後站著幾十萬武備軍,還有成百上千的武將。
他一聲號令之下,便有無數的士卒投向戰場,李星河是主將,每一個號令之下,關系到無數人的生存與死亡。
這種巨大精神壓力,是外人無法感受的。
有無數雙眼楮盯著李星河,不管是六大門閥,還是他曾經最敬重的親哥哥,現如今的太子殿下。
戰功越大,太子的壓力越大,可若是失敗,他李星河便入萬劫不復之地。
征伐之事,容不得失敗,尤其是皇家子弟,若是李星河的戰事大敗,迎接他的便是死字一途。
每一件事情,牽扯到大周,關聯到朝堂,還有武備軍的平衡,然而……
李星河也才十九歲,他也剛剛成年,多年領軍作戰,一年又一年,他在別人的眼中,永遠都是睿智而聰慧的。
唯有李星河自個清楚,他那沉靜之下,同樣也有迷茫與痛苦。
一場場廝殺之下,同樣會給李星河帶來巨大心理陰影。
還有多年前那一場慘劇,因為他的不謹慎,招致靈狐女婢的慘死,成為李星河多年忘不掉的痛苦。
唯有面對羅東的時候,李新河赫然意識到,他好像才是一個正常人。
能夠肆無忌憚的大笑,嚎叫,大吼,甚至于嘲諷這可愛的小牢頭。
當太陽重新照耀大地,頭頂機關室的天花板,緩緩張開!
「嗡嗡嗡~~~~~」天花板猶如盛開的花朵,一下子收縮開,暴露出淡藍色天空。
一縷陽光透過琉璃照耀進來,落在兩座一動不動的戰甲上。
「嘎吱~~~」巨大的聲響過後,傀儡戰甲解開。
羅東是爬出來的,對面的妖艷男子,依舊還站立著,他的眼眸之中,也掩飾不住的疲憊。
「為什麼你還能站著?」羅東疑惑的問道。
「因為我體力比你好。」李星河展顏一笑,著實美麗極了。
羅東晃了晃腦袋,喊道︰「我好餓,有東西吃嗎?」
「當然有,你想吃什麼?」李星河朝著休息室走去。
羅東強自撐住身子,隨口問道︰「終于過了一夜嗎?」
「三天三夜了。」李星河背對著羅東,淡淡說道。
羅東︰「……」
半個小時後,羅東胡吃海塞,牛肉、羊肉、豬肉,還有面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
「你吃東西,不要發出吸溜的聲音,可以嗎?」李星河即使很餓,還是很文雅的在吃,望著羅東猶如餓死鬼造型,場面有些忍不住念叨。
「吸溜吃的香,不信你試試。」羅東信口瞎編。
「真的嗎?」唯有到生活層面,強橫的秦王,方才露出疑惑和好奇的模樣。
「吸溜~~吸溜~~」李星河露出驚訝的神色。
羅東愕然抬頭,望著李星河笨拙的模樣,當場笑噴︰「終于有個爺們樣子了!」
「你這家伙,故意的!」李星河無語。
「我是在夸你,你長得就像女人,吃東西斯斯文文的話,更像娘們。」羅東煞有介事的說道。
李星河︰「……」
兩個男人互相對視,最終相視大笑。
「羅東,我要走了。」李星河突然說道。
「那我們還會見嗎?」
「應該會吧。」
羅東沒有想太多,朗聲道︰「你很厲害,我很佩服,如果有一天能夠並肩作戰,我想一定是人生快事。」
「你還是專心研究六轉鑌鐵傀儡戰甲,這比你上前線,更有意義。」李星河認真說道。
「我會認真考慮你的意見。」羅東喝了一杯水,打了個飽嗝。
「還有一件事情,我給你寫的表揚信,記得保存好,那可是寶貝。」李星河提醒道,「別人想要都要不到呢。」
「你自戀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的我。」羅東無可奈何的說道,「行吧!神秀,我記住了。」
「怎麼?這算是我的名字嗎?」
「反正你不願意說名諱,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喂’吧?」羅東翻了一個白眼。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或許會更好。」李星河真誠的說道。
「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像你們這些人,便是屁事多。」羅東站起身,拍拍肚子,說道,「我也要走了,監牢那邊不能沒有我。」
李星河笑了,這也是個自戀的家伙啊。
「再見~~~」
羅東回到監牢小屋,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受到洪水般的疲倦襲來。
三天三夜,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羅東,這些天,你死哪里去了?」一個嬌蠻的聲音,忽而在身後響起。
羅東轉過身,那位尋仇的秦淑淑小娘,沒想到又來了。
看樣子,又去哪里找到梁子了。
「你這黃毛丫頭,幾日不見小爺,莫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