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會不會陸爻已經不在陽間了?」
正在樹下乘涼時,褚巽突然嘀咕道。
「你才不在陽間!我師兄今年才二十八,正是大好年華,你想什麼呢!」周仁在一旁罵罵咧咧。
「我就是猜測一下罷了。」褚巽見周仁如此激動,將目光看向了別處。
林泉看在樹干之上,道︰「陸爻肯定在陽間,他是卜算後人,自然不會死于意外,年紀輕輕不可能早亡,再者說了,他要是真沒了,艮良師祖也不會讓我到陽間來找你們了。」
「也對!」褚巽一點頭。
但這半年的尋找,一無所獲,多少讓他有些抱怨。
此時
遠處傳來了一聲輕輕的咳嗽,三人也將目光朝著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樹林之中,一個瘦弱的男人將手帕從嘴邊移開,看到手帕上的鮮血,他微微皺眉,將手帕一疊,收入袖中。
「陸爻師兄!」
周仁此時遠遠地就看到了這熟悉的人影,喊了一聲便連忙沖上前去!
林泉和褚巽轉頭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來到近前,那男人此時面頰凹陷,面色蒼白,林泉一眼就看出他身染頑疾,這幅病懨懨的樣子,肯定是命不久矣。
這人,真的是道家卜算傳人?
周仁此時轉過身,對著林泉和褚巽道︰「這是就是陸爻師兄,你們要找的三清卜算傳人!」
「真的假的?」褚巽此時的想法和林泉一樣。
林泉凝眉一看,這男人的眉心位置果然有道家三清神格符文,的確是陸爻沒錯了!
「真的!」
林泉回應了褚巽的疑問,對著陸爻一抱拳︰「我是道家符陣傳人林泉,來找你是為了解決人鬼二界的劫難。」
陸爻抬起頭看向林泉,微微一笑︰「我都知道。」
「那行了!我們三人齊聚,現在就該聚合三清神格了對吧?來吧!」褚巽在一旁興奮的說道。
「啊這……我不知道怎麼操作,艮良師祖就讓我找人,沒教我怎麼聚合三清……」林泉撓了撓頭,此時臉上也出現了一抹為難之色。
他找了三清後人這麼久,這會才想起來,艮良壓根沒教過他這些。
「我知道,咱們要先去一趟地府。」陸爻抬頭看向了林泉,說道。
林泉咧嘴一笑︰「行吧!那咱們即刻動身!」
「好!!」
陸爻和周仁交代了幾句,便直接跟著林泉三人朝著就近的城隍廟趕去。
林泉的速度迅絕,尋找城隍廟自然不在話下,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便來到了一個村落外的城隍廟中。
「前面就是鬼門關了,你們跟我來。」林泉轉頭對著二人說道。
陸爻一點頭,臉上寫著平靜,深邃的眼眸中讓林泉覺得有點看不透。
褚巽在一旁縮了縮腦袋︰「去了鬼門關,我不會就嗝屁了吧?」
「不能夠,最多陰氣入體,你都悟魂境了,逼出體外就行了,我死前不還闖了一下地府把我娘救出來了嘛,你怕啥。」林泉白了褚巽一眼,回應道。
「那好吧!」
褚巽跟著林泉便直接朝著鬼門關的方向走去,有林泉開道,三人一路前行,不多時周圍的景色變換,光芒逐漸消失。
周圍也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整片空間盡顯陰森可怖。
褚巽怕死,這會膽都嚇沒了,緊緊地跟在林泉身後,幾乎都要貼在了林泉的身上。
林泉帶著二人一路走到鬼門關,此時鬼門關兩側各站著一個人,是體型偌大的牛頭馬面。
見到三人,他們手中的兵器一欄︰「地府陰曹,沒有魂引不得入內!」
此時,後面一個身穿長衫官服的中年男人連忙跑了上來,一把推開了牛頭馬面的兵刃,說道︰「瞎了眼了你們,這可是林泉!」
兩人一听,連忙收回兵刃,對著林泉鞠躬行禮。
男人來到林泉面前,恭敬行禮,笑著說道︰「我是紂絕宮主派來這里等候您的,您跟我來吧。」
林泉一聳肩,對著男人點頭︰「牛頭馬面來新人了?」
三人跟著男人走入鬼門關,男人此時連忙回答道︰「十大陰帥都戰死了,十殿閻羅也各自挑選了一個英魂成了新
的十大陰帥,他們都是剛上任不久,不認識您,還希望您不要怪罪。」
「沒事,鬼門關已經恢復掌控,看來現在地府情況已經穩定了?」林泉繼續問道。
男人連連點頭︰「多虧了您解放了酆都城和鬼界堡,有龍族和師若雲大人幫忙,我們很快就收復了大片領土,這地府十三站也重新恢復了。」
「不錯不錯。」
地府現在情況穩定,這絕對是好事一件。
四人一路走過黃泉路、望鄉台、惡狗村……
每走到一站。褚巽都是下的瑟瑟發抖,真搞不懂一米九幾的肌肉猛男,怎麼膽子這麼小!
反觀那文弱的陸爻,此刻十分淡定。
林泉放慢腳步,和陸爻並肩而行,他問道︰「陸爻師兄,現在已經到了地府了,這三清合一,是怎麼合的?」
陸爻抬起右手,拇指在四指關節上不斷掐算,隨後抬起頭,笑著說道︰「算出來的東西比較模糊,先到酆都城,我再細算算。」
「行!」
跟隨者這身穿官服的男人一路前行,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力,就算是那黑白無常,此時見到林泉,也是連連行禮。
林泉的事跡,早已在地府之中傳開,但凡是經歷過酆都城一戰的地府陰魂,無一不知林泉的名字。
來到酆都城,此時林泉說道︰「得了,就帶我們到這吧,接下來我們自己來。」
「嗯!那您忙,我去和幾位宮主大人稟報一下。」男人抱拳行禮,隨後便轉身離開。
林泉看向了陸爻︰「怎麼樣?現在能確定了嗎?」
「確不確定的先不說,這里怪陰森的,能不能找個好地方咱們在細聊。」褚巽在林泉的身後幽幽的說道。
陸爻手指不斷掐算,隨後道︰「酆都城、血池……血池在哪?」
血池?
又是血池?
從劫難開始到現在,似乎都離不開這血池的參與。
不過既然陸爻說要去血池,林泉自然不會拒絕,或許是血池中有足夠的能量,可以支持三人凝聚三清神格。
畢竟羅酆六天不也是借助血池能量來煉化修羅神的神格嘛!
林泉來到了十殿閻羅第一殿,找到閻羅後和他說明了來意。
閻羅立刻派了兩個陰兵帶林泉三人趕往血池。
穿過十殿閻羅的大殿,一路深入,最後在一處塔樓前,那兩個陰兵停下了腳步。
兩人站在門邊,雙手將一把鑰匙遞給了林泉︰「林泉大人,這里便是血池了,我們無權進入,你們進去順著樓梯往下走就能看到血池。」
「行,謝了!」
林泉拿過鑰匙,打開了這塔樓的大門,帶著陸爻和褚巽便走入其中。
這是一個佔地面積不小的塔樓,內部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延伸向下的石制樓梯。
看著黑漆漆的地下空間,褚巽再次朝著林泉的身邊靠了靠︰「兄弟,我不怕妖魔,就怕鬼,你確定下面沒鬼?」
林泉白了褚巽一眼︰「鬼都歸酆都城管,閻羅都下令不讓別人進入,鬼想進都進不來,下面還能有鬼?」
「也對哦!」褚巽恍然大悟。
這里可是酆都城,和人間的城池一樣,在這里的鬼就像是人間城池的人。
隨後三人便一路向下,陸爻繼續說道︰「血池地下,三清合一。」
「搜嘎!」
林泉也是恍然大悟。
早先他便猜測神摩國的血池和酆都城的血池有聯系,當初他還深入神摩國血池底下尋找天材地寶,而未找到。
這麼說來,這給血池提供能量的,應該就在酆都城地下!
那麼,這便是將三清神格合一的地方!
林泉此時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猜測。
三人前行走到了樓梯盡頭,面前是一堵堅實的巨大石門,隨著林泉將要是插入石門的孔洞之中。
轟隆隆……
地面輕輕顫抖,隨後石門也朝著旁邊移動。
嘩嘩嘩!
牆壁上的火把瞬間燃起,林泉的眼前也是豁然開朗!
在這石門後方,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在這空間的中心位置,有一個圓形的血池,里面有著粘稠鮮血正不斷冒著泡泡。
褚巽見了
,又是緊張了起來︰「林泉,剛剛陸爻說血池之下,不會說的是讓我們泡在這鮮血里吧?」
「沒錯!」
林泉對著褚巽一笑︰「你可別小瞧這血池,在地府之中,這里的修行速度是外界的上百倍,多少強者擠破頭都進不來,像你這種悟魂境的修為,在這修行一年,突破天境到入神境,都算是不夠勤奮。」
「真有這麼神奇?」
一說能修行,褚巽一下來了興致,也不害怕了,快步上前蹲在了血池旁邊,用手指蘸了一些鮮血塞入口中,隨後一陣劇烈咳嗽,吐出了舌頭︰「哇靠!好腥!不過確實有不少靈力!」
林泉扶額,哭笑不得的說道︰「這玩意是用來泡的,不是用來喝的。」
「靠!你怎麼不早說!」
林泉白了褚巽一眼,突然覺得三清後人是不是多少都有點病?
褚巽是個愣頭青,陸爻是個病秧子,自己八成也是有點不對勁,只是自己沒發現?
林泉轉頭看向了陸爻︰「那咱們就下去了?」
「嗯,你開路吧。」
林泉一點頭,隨後海神訣釋放,操控者這血池中的鮮血朝著兩邊分開。
在血池的底部,果然出現了一個井口粗的通道。
褚巽在一旁看著林泉居然能夠操控這些鮮血,驚愕的無以復加,他對著林泉豎起大拇指︰「牛啊兄弟!居然能操控水元素!」
「想學?等三清合一之後,我教你啊!」
「那必須的!」褚巽點頭如搗蒜。
三人此時走入血池之中,林泉一馬當先,直接朝著這通道跳了下去。
隨後褚巽也跟著林泉跳下,陸爻站在了這通往地底的通道前,一陣劇烈的咳嗽,瘦弱的身體因為劇烈的咳嗽不斷的搖晃。
他的眼前開始因為虛弱出現了無數虛影,晃了晃腦袋這才恢復。
陸爻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後便縱身跳入了這通道之中。
周圍一片漆黑,三人先後落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間。
這里寂靜無比,似乎從未有人來過此處,褚巽落地之後,模索著抓住了林泉的胳膊︰「林泉,這又是哪?感覺怪嚇人的。」
「這又是哪?感覺怪嚇人的……」
「感覺怪嚇人的……」
「怪嚇人的……」
「嚇人的……」
「人的……」
一聲聲回音在這空間中響起,回音交織,如同無數人在這空間中囈囈學語一般。
原本寂靜的空間,頓時熱鬧了起來。
這一下,把褚巽都嚇毀了,差點沒鑽到林泉的懷里。
林泉釋放金色神力,光芒將周圍數十米照亮,這才讓褚巽安靜了下來。
陸爻在一旁掐算了一下,抬手指了個方向,說道︰「那邊……」
林泉一點頭,便順著陸爻所指的方向走去。
這一走,不知過了多久。
林泉的雙腿都發酸了起來,而此時陸爻也悄悄停下了腳步,找了一處位置站定,看著林泉和褚巽繼續前行。
褚巽貼在林泉的身上,探頭探腦的前行,此時他突然說道︰「林泉,你喘氣聲音怎麼那麼大?」
「放屁,明明是你的喘氣聲。」
「靠!我一直憋著氣呢!」
褚巽說著,突然臉色一變︰「那……是誰喘氣?」
他們迅速四下張望,卻發現陸爻不知何時消失,漆黑的空間中,僅有他們兩人。
就在此時,在林泉的身前十幾米處,突然出現了一道紅色光芒縫隙!
兩人同時將目光鎖定在那縫隙之上!
就在此時!
縫隙瞬間擴大,變成了一個直徑左右數十米的巨大眼瞳!
紅色的瞳仁猛然收縮,死死地盯著林泉和褚巽二人!
林泉即便坐擁真神境修為,此刻也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在眼瞳盯著他的瞬間,讓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炸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鑽腦後跟!
褚巽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隨後轉身便跑,一邊跑還一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