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考兵的事情從下午忙到晚上,亂糟糟的,終于算是消停下來了,明天的行程也確定了,漫長的一天結束,今晚可以先休息了。
郵輪某個房間內,羽生清安倚靠在床頭, 看著鈴木園子在梳妝鏡前卸妝,柚子撅著小,趴在床上和小紙人玩。
羽生清安欣賞著鈴木園子白皙秀頎的脖頸,光潔如玉的面龐,問道︰「你皮膚這麼好還化妝做什麼?」
鈴木園子沒有停下動作,說道︰「我只是畫了澹妝, 畢竟有外人在嘛, 而且化妝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漂亮呀~
柚子,我漂不漂亮?」
柚子身子不動,脖子一扭,擺了個高難度姿勢,「漂亮~」
羽生清安笑道︰「這麼愛美,怎麼就不知道換發型?要不是我要求,你還戴著發箍呢。」
鈴木園子聞言一滯,道︰「這個……你知道的,發箍是小蘭送的,而且戴著很方便,方便嘛,誰能拒絕呢?」
說完她又去抹潤唇膏,真不知道到底是懶還是不懶,大概愛美還懶,才會出現這種割裂的狀況吧。
羽生清安看著她抿嘴唇的樣子,只覺得口內生津, 「什麼味道的?」
「啊?」鈴木園子一愣, 將潤唇膏遞過來,「薄荷的,你也要涂?」
「沒, 我想嘗嘗。」羽生清安目光落在對方柔軟有光澤的唇瓣上。
鈴木園子臉一紅,小心瞄向柚子,結果後者正一臉精神,瞪著圓 的眼楮,「吃什麼?柚子也要嘗嘗!」
「……」
鈴木園子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羽生清安,昨天才夸他會教育孩子,今天就不教好了!這都還沒過去二十四小時呢,真是不讓人省心。
「要吃什麼?」柚子眼巴巴地在兩人之間看來看去,小舌頭不安分地在嘴角冒出個尖尖。
鈴木園子起身將她拎下床,「這麼晚了,還吃,去刷牙洗漱睡覺了。」
「嗷……」柚子拖著長音,低眉順眼地跟著走了。
沒一會兒,衛生間傳來洗漱聲,鈴木園子忽然探出頭來,羽生清安還以為她改主意了,結果卻見她一臉疑惑地問道︰
「清安,你說這孩子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兒?她好像從來不說‘我’, 總是說‘柚子’,叫自己名字, 這個習慣是不是應該讓她改改?」
羽生清安聞言又重新放松下來,往後一靠,這事兒他也不太專業,但是依稀記得好像看過點相關的心理學知識。
于是便隨口道︰「你這個問題問的很關鍵,也很重要,這事兒要從哲學談起……」
眼看鈴木園子露出不信任的表情,羽生清安解釋道︰
「真的,對自己的稱呼其實涉及到人對自己和他人的認知,小孩子年紀小的時候,無法正確區分自己與他人,所以習慣性叫自己名字。
這和語言學習中,詞匯的先後順序以及難易程度有關,如果你觀察過就會發現,所有嬰兒都是從名詞開始學的。
比如父母在教孩子的時候,總是拿著嬰兒的手,指著父母,指著桌椅,指著他自己,然後告訴他指著的是什麼。
通過這種方法嬰兒學會了自己的名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理解名字的含義,他只是學到了一個名詞。
既不明白‘你’‘我’‘他’這種抽象的指代,更沒有認識到自己與他人的邊界。」
眼看鈴木園子眼楮已經快變成蚊香了,羽生清安只好簡單總結道︰
「這種事不用著急,等她年齡大一點了,慢慢就明白‘我’的真正含義了。」
鈴木園子這會兒有話說了,「可是我看少年偵探團的那個叫步美的孩子,還時不時叫自己名字呢,她可都七歲了,上小學了啊,我就怕柚子到七歲了還這樣……
嘶——說起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柯南這小鬼頭明顯就不是七歲該有的樣子,尤其和步美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當初怎麼就沒覺得他不對勁兒呢?壓根沒想過他是工藤新一……」
說著說著鈴木園子就跑題了,羽生清安也不糾正,只是道︰「你也拿光彥那孩子對比一下,你就會發現光彥和步美也是差別很大,遠不像是一般的七歲孩子。」
鈴木園子仔細回憶了一下,印象不多,但好像確實。
「如果你再仔細觀察下,會發現步美那孩子在某些地方可是也很厲害,比一般七歲孩子成熟多了。」
羽生清安自從來了這個世界,已經習慣觀察那些熟悉的面孔了,一方面是因為關于柯南的記憶太久遠,靠這種方式能盡量多回憶起來一點是一點。
另一方面則是這種事情很有趣,就像他總是有事沒事地盯著鈴木園子看,不光是喜歡,也是因為紙片人變成現實本就讓人驚奇。
尤其這個皮膚……紙片人變成真人出現在眼前後,竟然還那麼完美,實在是離譜。
「別看了,等柚子睡了的。」鈴木園子橫了他一眼,小聲道,臉上的紅暈和喜色能看出她心里的竊喜。
羽生清安喜歡她,喜歡她的皮膚,喜歡她身上各處,還絲毫不見膩煩,這總是讓她愉悅的。
听到鈴木園子的話,羽生清安頓時來了精神,拿起床頭一本故事書,準備一會兒快點哄睡柚子。
……
「……‘她想給自己暖和一下……’人們說。誰也不知道她曾經看到過多麼美麗的東西,她曾經多麼幸福,跟著她女乃女乃一起走向新年的幸福中去。」
念完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羽生清安低頭看著懷里一雙精神的眼楮有些無語,睡前故事還提神了?
柚子听完眨巴眨巴眼楮,似乎有些情緒不高。
見狀鈴木園子責怪道︰「你念這個故事就不對,就不能換個輕松點的?」
羽生清安知道她是在說柚子的身世問題,可能听賣火柴的小女孩會共情難過,不過……
「這個故事我給她講過很多次了,她特別喜歡听,而且最容易入睡。你看她悶悶不樂的,是因為你不讓她睡前吃東西。」
鈴木園子詫異地看向柚子,「你听完這個故事不難過嗎?」
柚子歪頭看著她,疑惑道︰「為什麼要難過?柚子有爸爸,爸爸懷里很暖和,柚子不用流落街頭。」
「……」
鈴木園子明白了,這和暴風雨天在家睡覺最舒服是一個道理,越是惡劣的外界環境,越能襯托出房間的溫暖。
別人的苦難也能襯托出自己的幸福。
這孩子,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沒辦法,鈴木園子將羽生清安趕到一邊,給柚子唱起搖籃曲,好一會兒才終于給哄睡了。
然後……
「等,等會,別那麼急,先去庭院……」
「今天就不去了吧?還沒在郵輪上做過。」
「……」
「薄荷的味道有點涼,下次換點別的味道。」
「唔……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