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之內一片兵荒馬亂,賭客們全都無心繼續,紛紛起身看情況。
秘書長的神色也很嚴峻,肅然對米曉琳道︰「這是嚴重問題,你們必須盡快處理!不行就立刻返航!」
米曉琳心中不屑,面上笑道︰「我們有隨船醫生,各項設施配置齊全,大家請安心,先等醫生看看再說……」
隨著話音,果然有醫護人員匆匆而入,醫生就地檢視了一下,宣布︰「是心髒病造成的休克,大家不用緊張。」
場內氣氛明顯緩了下去,幾乎能听見一片連綿旳吁氣聲,連朱萌萌都吁了口氣,要是因為自己死了人,不說要不要吃官司,這心理障礙過不去啊……
秘書長神色也略緩,卻終究無心繼續玩下去了,板著臉道︰「一定要妥善做好施救工作。」
說完轉身離開。
米曉琳陪著笑臉挽著他︰「我安排秘書長休息。」
那邊醫護人員匆匆把人搬上擔架,飛速撤走。楚戈秋無際隱在暗中冷眼旁觀,都在冷笑。
人明顯已經死了。
不返航還繼續玩……只要蓋子捂得好,接著奏樂接著舞。
這很資本,也很秘書長。
秋無際也看得出死因其實不是心髒病……說來和心髒血液有關系,但一時半會也不太好判斷。秋無際知道,那一剎那間,死者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很類似被那種狂亂的音樂調動了渾身血脈而炸裂的死狀。
但此地的音樂相對舒緩,並不是那種交響樂,秋無際也沒感覺到被音樂調動的感受。並且他們的音樂殺自己人,動機也對不上……具體原因還有待觀察。
那邊約翰一肚子心事,顯然沒有慢慢安排朱萌萌的興致了,強撐一副笑臉問朱萌萌︰「與佩奇小姐無關……應該是他自己有病癥,小姐還繼續玩麼?」
朱萌萌道︰「我、我有點怕……我也先去休息了……」
約翰連趁機跟著她出去安撫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是道︰「手機電子船票上就有房號,小姐可以自己去休息。」
朱萌萌慢慢退出了賭場,一離開就撲通撲通往上跑,直跑到燈火通明的交響樂廳門外才按著欄桿喘氣。
秋無際和楚戈靜悄悄地出現在她身邊。
「秋秋!」朱萌萌抱住秋無際︰「我算不算殺人?」
秋無際安慰︰「他的牌全是楚戈用空間轉移之術換的,要算把他氣死的鍋,那也是楚戈殺的,和你有什麼關系?」
楚戈︰「……」
朱萌萌︰「……」
安慰鬼才。
楚戈無奈道︰「和我們都沒有關系,他的死亡不正常,要麼就是心髒有病,要麼就是……」
他看了秋無際一眼,秋無際低聲道︰「域內有鬼。」
朱萌萌毛骨悚然地倒退一步︰「鬼?」
秋無際道︰「別緊張,不是你想的那樣……或有邪陣,或有怨靈,總之是有邪祟鬼魅之事,我懷疑這伙人在布置什麼邪法。」
「你還是別安慰了,你是來嚇人的還是來安慰人的?」朱萌萌腦子里瞬間就冒出了「獻祭全船」這種事,聲音都帶哭腔了︰「這里已經離岸邊很遠很遠了,我手機早就已經沒信號了,真要有人鑿船怎麼辦啊?嗚嗚嗚都是你,來什麼海上听音樂裝小資……」
「你自己不是想來泡帥哥嗎?」秋無際抄著手臂︰「那個鼻子都是紗布的洋人怎樣啊?」
「就是個紗布,能怎樣?」朱萌萌頓足道︰「不是,你們怎麼一點都不急的啊?我就來听個音樂找個男朋友,沒打算玩泰坦尼克沉船啊!」
秋無際恨鐵不成鋼︰「萌萌,站起來!」
「滾!」
楚戈終于看不下去了,簡單地回答了四個字︰「我們會飛。」
朱萌萌︰「……」
「那沒事了。」朱萌萌面無表情地鑽進了艙內︰「我要去睡覺了,船炸了你們負責帶我走……。」
看她神不守舍的樣子,秋無際一把拉住她︰「為什麼你一直認為船會炸?」
朱萌萌微微抖了一下,低聲道︰「我感覺所有人身上的命運線都在變淡……本來以為是錯覺,但剛才目睹那個莊家死前的場面,我覺得我好像看見了全船的死亡。」
秋無際和楚戈的神色終于變得嚴峻。
由于此前偷听了米曉琳和約翰的對話,明擺著是要好好經營發展一段時間的意思,也就導致他們下意識總認為這趟出海是不會鬧出什麼ど蛾子的。
然而米曉琳她們不打算主動鬧ど蛾子,不代表無事發生。
她們出海本就是沖著尋找某物事而去,只不過是做好了沒那麼好找、需要長期尋覓的準備而已。但如果這一次出海,就恰好遇上了呢?
想到剛才米曉琳按捺不住的喜意,這次的死人很可能恰好是一種「東西在附近」的提示?
秋無際豁然仰首,眺望星辰。
夜空的北斗,似乎偏了些方向。
從剛才起,這艘船的航線已然悄悄偏航,沖著一個更加明確的目標點而去。
艙內的交響樂依然傳揚,其他層內的disco舞廳群魔亂舞。
天上夜空寂靜無聲,深海之底暗潮難測。
天地人形成了一種極其玄妙的反差,靜謐的深夜殺機暗藏。
秋無際心中警兆隱隱,居然找到了在書中仙俠世界冒險的感受。無論什麼修行,人在海天之中依然顯得渺小,看似巨大的游輪在海中連個灰塵都算不上。
那是天道的力量,無可與抗。
「萌萌,你先回房,輕易不要出門。」秋無際低聲道︰「你放心……你看見的命運線只是變淡,那不過一種預警,一種可能的走向。既然本座在此,它們就永遠不會消散。」
朱萌萌懵逼地看著她,她從來沒听過秋無際自稱「本座」,但這一刻听起來居然毫無違和感,連吐槽都忘記。
楚戈知道秋無際又忘換號了,危機感讓她瞬間代入了書中的萬年。
目送朱萌萌跑進艙里,楚戈低聲問︰「打算怎麼做?」
秋無際的毛熊外套不知何時已經隱去,扎著馬尾的發繩悄悄散落,烏黑的長發披散而下,在夜風里飄拂。
「艙底必有古怪,即使不是陣法,也必是一種類似的設施。」秋無際低頭看著艙板,如劍的眼眸仿佛要直透而下︰「我去艙底,盡量把握中樞狀況,你去找米曉琳。」
「直接抓她?」
「對。」秋無際淡淡道︰「這不是講規矩的時候。米曉琳必是一切的主導,只要把她抓住,她們的一切計劃便見分曉,根本不用我們去猜。」
楚戈點了點頭。
秋無際美目凝注在他臉上,凜然的神色又不自覺有了寫柔婉︰「你……有信心麼?我或許幫不了你太多,你自己一個人……」
楚戈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你說的,強者之心的話……那就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