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是馮樹和馮強?」江梨說。
「是他們,當時你還問我看什麼。」趙恆頓了下,輕聲問︰「你覺得是他們嗎?」
「十有八九是,只可惜我們沒有證據。」江梨說。
就在剛才,高秀蘭去收鴨蛋,發現鴨蛋的數量比平時少了許多。
馮樹和馮強不僅偷走了鴨子,還偷走了不少鴨蛋。
江梨咬著牙說︰「這兩人怎麼陰魂不散啊,他們這是盯上我家了,上次那只鴨子說不定也是他們偷走的。」
趙恆眉頭微微一皺︰‘要不要告訴叔叔阿姨?」
「當然要說,就算沒有證據,讓我爸媽多點防備之心也好。
江梨說了,江愛民不確定地說︰「不可能吧,這兩孩子才多大啊?現在就偷東西,長大就完了。」
高秀蘭回憶道︰「說起來,我好像看見他們了,只是一眨眼,他們就不見了。當時家里都是人,我也沒有放在心。」
馮樹和馮強就是在那個時間繞到了後面,兩個人合力破壞了扎籬笆的樹枝,抓到了一只落單的鴨子。看到院子里沒有人,他們還大膽地偷走了十來個鴨蛋。給了顧有男有個,他們還藏了四個。
江愛民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張揚出去。」
盡管兩個孩子偷了鴨子,他第一個想到的還是兩個孩子的未來。這種小偷小模的行為要是不加以制止,孩子的未來就毀了。
「爸爸,你會找他們嗎?」江梨仰著頭,一臉信賴地看著江愛民。
江愛民模模江梨的頭,柔聲道︰「我會告訴他們的爸媽。」
馮三根從朋友家里出來,醉醺醺地往家里走。他喝了一點酒,瘦削的臉上紅撲撲的。朋友家里也養了女乃牛。他也想養,只是手里沒有多少錢。
「三根!」有人在叫他,是個男人的聲音。
馮三根愣了下,呆呆地看著江愛民走近,口齒不清地問︰「啥事啊?」
「是這樣的——」江愛民把經過說了一遍。
馮三根面如火澆︰「不可能吧,我家那兩個兔崽子那麼小,佳惠平時管得也嚴,應該不會干出這種事。」
江愛民知道他是個老實人,語氣越發溫和︰「你回家問問,也別打兩個孩子,好好地跟他們講道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馮三根連說了幾個不可能。
江愛民也不跟他爭辯,溫和地說︰「也可能是個誤會,我先跟你道個歉。」
馮三根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說什麼?
他干巴巴地說︰「那我,我回去問問。」
快到家門口時,他昏沉的腦袋突然變得清明起來。
他聞到了肉香味從屋里飄出來。
宋佳惠的聲音從屋里傳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慈愛。
「慢點吃,鍋里還有。這次的鴨子真肥實,還是只母鴨子呢,肚子里還有個蛋。」
「香不香?」
馮強拿著一個鴨翅膀,吃得滿嘴流油,一臉幸福的表情,聲音特別清脆地說︰「香!」
「一人一個鴨蛋。」宋佳惠剝著鴨蛋殼,嘴里停不下來地說︰「下次弄不到鴨子,至少多弄點鴨蛋回來。我把它們腌起來,比現在的白水煮蛋還要好吃。」
「鴨子就在他們家的院子里到處下蛋,樹枝可脆了,輕輕一掰就斷了。我跟我柯哥鑽進去——」
說的人手舞足蹈,听得人紅光滿面,以自己的孩子為榮。
馮三根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他腳步不穩地走到桌子邊,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一大盆鴨肉。
鴨脖子歪倒在一邊,底下的兩條大腿已經沒有了,
「你咋回來了?吃飯了沒有?」宋佳惠隨口問了一句,她人已經站了起來,準備再拿雙筷子。
馮三根低聲問︰「哪來的鴨子?」
宋佳惠眼楮閃了閃說︰「誰還能誰咱家鴨子吃啊,當然是咱們自己家的鴨子。有只鴨子生病了,我看它活不了多久,索性把它殺了做肉。」
馮三根不相信她的話,瞪著猩紅的眼楮看向馮強︰「你說,這鴨子哪來的?」
馮強不安地看了宋佳惠一眼,宋佳惠遞了個「別害怕」的眼神。
「你喝醉了,我帶你去炕上。」她扶著馮三根的胳膊說。
「你別管我醉不醉,我問你們鴨子哪來的?」馮三根憤怒地吼道、
他全都听見了,宋佳惠還想瞞著他。
「我都說了,這是——」
宋佳惠的話還沒說完,馮三根就掀翻了桌子。
看著倒扣在地上的鴨肉,宋佳惠像個瘋婆子一樣大叫道︰「你瘋了是不是?」
「你這個不講理的女人,是怎麼教育孩子的?你竟然讓孩子去偷,你不配當媽。」酒精讓馮三根全身都熱了起來,這個平時老實得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老婆說啥就是啥的男人,突然爆發了。他揚手給了宋佳惠一巴掌,打得宋佳惠一坐到了炕上。
這一巴掌惹火了宋佳惠,她找了一圈看到了椅子——
飯沒有吃成,宋佳惠和馮三根大打出手。凡是屋里能砸的東西都砸完了。鄰居听到聲音出來看熱鬧,也被腫著臉的宋佳惠罵跑了。
「瘋了,這老娘們瘋了。」鄰居一臉怕怕的表情,灰溜溜地走了。
「鴨蛋真好吃。」吃到了美味,顧大寶忍不住在班里炫耀。
听到這話,江元棠動作頓了下,擰著眉問︰「你家養鴨子了嗎?」
「沒有,我家養了大鵝。」顧大寶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你家哪來的鴨蛋?」江元棠敏銳地問。
顧大寶只知道吃,對別的都不感興趣。江元棠從他嘴里什麼都沒問出來,他轉而向顧有男打听。
顧有男比顧大寶聰明多了,鴨蛋就是她拿回去的,她心知肚明鴨蛋的來歷不簡單。听到江元棠的話音不對,她就提高了警惕。
「是我外婆拿來的,有什麼問題嗎?」顧有男眼神清亮地回答,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坐在後面的馮樹眼皮抖了幾下,一動不敢動地坐在位置上。清晰地听到顧有男的回答,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江元棠心里藏不住事,有了疑問馬上告訴了江梨。
「這里面還有顧有男的事?」江梨吃驚地說。
「她說是姥姥拿過來的,但我覺得她在說假話。她姥姥來了,顧大寶能說不知道?我問顧大寶,他外婆很長時間沒來了。」江元棠一臉深沉地說。
江梨也想不通,她對江元棠說︰「明知道她在說謊,我們也拿她沒辦法。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不管用什麼辦法逼她。」
「那就這樣放過他們?」江元棠到底有些不死心。
江愛民按照專家說的,兢兢業業地養女乃牛。
專家也就是蔣露幾乎每天都會過來,奔跑在每一個養女乃牛的人家。
短短的半個月內,她的皮膚黑了兩個度,原本雪白的臉頰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時間長了,她跟江愛業已經很熟了。
這一天,她從江愛民家出來,一只手牽著江梨往江愛業家走。
「听你小叔說,你學習成績特好?」蔣露笑盈盈地說。
「不好,數學能考一百,語氣對我來說太難了,我總是考九十多分,考不到一百分。」江梨說。
蔣露抿著嘴笑︰「你已經很優秀了,你到局里上學也會是數一數二的。」
江梨跳過這個話題,笑眯眯地問︰「你覺得我小叔怎麼樣?」
蔣露落落大方地說︰「他人挺好的,也很細心,把女乃牛養得很好。」
「哦——」江梨故意拉長了聲音,接著說︰「我小叔跟我女乃女乃說,你特別適合當老婆。」
蔣露臉紅過耳,低下頭看著江梨,眼神帶著羞澀,聲音弱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江梨一本正經地說︰「忘記時間了,我偷偷听到的。我覺得我小叔喜歡你,你說呢?」
一記直球打得蔣露猝不及防,她的臉瞬間紅成了猴子。
江梨的眼眸太過清澈,像兩顆黑不透亮的玉石頭。
蔣露被這樣一雙眼楮盯得渾身都不自在,別扭地側過頭去。
「哦,我不知道。」她語氣含糊地說。
看到蔣露小麥色皮膚下的紅暈,江梨心中就有數了。
不等蔣露緩過勁來,她又是一記直球︰「阿姨,你喜歡我小叔嗎?」
蔣露更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她的心髒跳得厲害,拉著江梨不由加快了腳步。
「江愛業,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你。哪怕我現在嫁人了生孩子了,我還是忘不了你。有時候,我也怨恨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喜歡別人?就算那時候,我跟愛家在一花起,也是故意做給你看的。我以為你會嫉妒愛家,想盡一切辦法把我從愛家身邊搶走——」
听到這個聲音,江梨的心髒跳慢了一拍。
萬萬想不到,掐著這個時間點,周鳳蘭竟然在江愛業這兒,好像還在表白自己的心意。
拉著她的人停下了腳步,幾乎僵硬地站住了。
江梨心里暗暗叫苦︰小叔,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現啊。好不容易對一個人心動,你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