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愛民的人緣非常好,平時受他恩惠的人很多。听說他想搞養殖,柳正陽在天黑之後來到他家里,表示願意借出一大筆錢。
江愛民深受感動,對柳正陽說︰「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搞養殖,還怕養不好浪費錢。」
「只要用心,沒用養不好的。」」柳正陽安慰道
江愛家和余雁也表示,只要三哥三嫂吱聲,他們願意全力支持。
現在的房子太小了,夫妻倆準備再起一座大房子,地址選在偏僻又寬敞的地方,地方選好了就差動工了。
黃玉英幫忙找了個施工隊,開工那天還放了掛鞭炮,趙有亮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們忙活著挖地基,外面圍著一幫人指指點點的。
趙春花抱著外孫站在人群里,對旁邊的林雪梅說︰「他家不是有房子嗎?錢多燒得慌,又跑到這兒來蓋房子。這周圍都沒有人,還要自己搭電線太費事了。沒事瞎折騰,黃玉英也不管管。」
「你不知道,人家要搞養殖,這幾天就在找賣羊的。這地方多大,能養不少東西呢。」有人說。
林雪梅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這得花不少錢吧?」
「肯定的,就這房子沒有千把塊錢拿不下來。」那人又說。
「那能掙回來嗎?」林雪梅又問。
「誰知道?!」
「不知道,到時候問問就知道了。要是掙錢了,我也這麼干。」
鬧哄哄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金枝和汪春艷挨在一起說悄悄話。
「老太太沒出錢吧?」汪春艷問。
「應該沒有出,老太太只是幫忙聯系了施工隊。我听說高秀蘭從娘家拿了一部分錢,還有開小賣部的柳正陽,那是老三的發小,手里也有錢。再不濟還有老六,老六開賣店的,能沒有錢嗎?有這麼多人幫忙,用不著老太太出手。」李金枝小聲說。
「要是能掙錢,我也——」汪春艷的話說到一半,瞄到江梨遠遠地走過來。
有江梨出現的地方,就有趙恆的身影。
江梨跟王普有說有笑,趙恆默默地跟在身邊,就像江梨的影子一樣。
「你家搬到這兒,我們以後就離得遠了。」王普小聲嘟囔道。
「舍不得我啊?」江梨一臉調侃地看著他。
王普臉蛋微紅,別別扭扭地說︰「才沒有。」
其實有一點舍不得,不過他不會告訴江梨的,免得江梨听了更得意。
「天天跟在江梨身邊跟條狗似的。」趙美雲咬著牙,不屑地瞪了趙恆一眼。
顧有男本來走在她們旁邊的,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她的眼楮越來越亮,最後干脆停下來不走了。
「有男——」趙美月剛一張口,顧有男就看了過來,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嚴肅地說︰「你們離我遠一點,我哥來了。他看到我跟你們走在一起,會不高興的。」
趙美月神色僵了下,被前面的妹妹一把扯到了身邊。
趙美雲語氣壓抑地說︰「用得著我們的時候,跟我們親熱得像親姐妹。用不著我們的時候,就把我一腳踢開。」
趙美月小聲嘀咕︰「歸根到底還是季元霖不喜歡我們。」
這句話像刺一樣扎進趙美雲心里。
趙美雲聲音尖利地說︰「都怪江梨!」
耳朵里捕捉到江梨的名字,趙恆遠遠地看過來一眼。
顧有男乖巧地跑到季元霖面前。
季元霖上下打量她一眼,涼涼地看了眼在遠處張望的雙胞胎,冷聲問︰「你沒跟她們在一起玩吧?」
「沒有。」顧有男的眼楮閃了閃,語氣堅定地說。
「那對姐妹不是好東西,我不讓你跟她們玩是為了你好。」季元霖說。
汪星河跑去找趙恆了。
「你不回哈城,以後會不會後悔?」汪星河輕輕撞了趙恆一眼。
趙恆臉色平靜地說︰「不會。」
「但願吧,我媽說你年紀太小了,不知道家庭背景的重要性。家境好的孩子,一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天天被她念叨,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汪星河無奈地說。
「是我的,早晚會是我的,不急于這一時。」趙恆淡淡地說。
「听說你家要搞養殖?」季元霖過來就說。
「你消息蠻靈通的。」江梨看了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個小梨渦。
︰「我听我爸說的,他還說你爸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說不定能成功。我家有些門路,可以把你家的東西銷出去。你爸要是願意的話,讓他帶瓶酒去找我爸。」季元霖擠眉弄眼地說。
江梨好半天沒說話。看他的眼神怔怔的。
季元霖不滿她的態度,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她的,說︰「你說話呀。」
「我帶你去找我爸,你跟他說。我說的話,他可能不會相信。」江梨拉起他的手,急急地去找江愛民了。
看到他們手拉著手的背影,趙恆呆愣了很久。
他看向汪星河問︰「你們來干嘛?」
汪星河笑嘻嘻地說︰「我來看你呀,至于季元霖,他來看他妹妹,順便看看江梨。听他說,他爸要幫江梨的爸爸牽線搭橋,以後他家的東西就不愁賣了。」
趙恆垂著眼皮,不知道在想什麼。
汪星河接著說︰「你要是回了傅家,傅家的人脈不比季家差,可惜你不願意回去。」
他覺得他爸爸分析得對,傅家的人丁並不興旺,馮玫生的兒子胖乎乎的,被嬌養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沒有人幫他端正態度的話,早晚會出大問題。趙恆回歸傅家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就算不願意,傅家也會逼迫他回去。趙恆這個人不簡單,小小年紀就很沉穩——
他爸夸了一大堆,他只記住了幾句。
「先謝謝你爸爸了,我還沒有開始養呢。」江愛民興奮地說。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我爸媽都很喜歡江梨人,有空讓江梨多去我家玩。」季元霖笑眯眯地說。
江愛民看了江梨一眼,心中了然︰果然還是沾了女兒光。
房子剛剛打好地基,高秀蘭就著急把江梨往外面送。
「媽,我不去行不行?」江梨看著對面的趙恆,眼神像是被拋棄的流浪狗,看起來非常可憐。
「你姥姥和外公對你不好嗎?你個小沒良心的。」高秀蘭擰了下她秀氣的小鼻子。
「我舍不得你和爸爸。」江梨小聲說。
「你哪是舍不得我和你爸爸,分明是舍不得恆恆。他在你身邊給你當牛做馬的,闖了禍還有你的幾仃哥哥爭著給你背鍋,你這日子舒服得很。」高秀蘭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元棠哥和弟弟都不去,我一個人去太元聊了。」江梨委屈巴巴地。
不管她說什麼,高秀蘭也沒有心軟。她和江愛民太忙了,沒時間送江梨去高家,拜托了江愛業去了一趟。把江梨送到地方,江愛業就回來了。江梨的到來,受到了高家上下的熱烈歡迎。一落地,她的衣服就被換了一遍。三個舅媽都給她買了衣服,她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一直到回家也沒有機會穿上。
在姥姥家呆了幾天,江元昊和江元棠也被送了過來。
江梨驚訝地問︰「你們怎麼也來了?」
「爸媽忙著蓋房子,沒有時間照看我們。」江元棠說。
和江梨的輕松相比,他表現得很拘謹。
江梨下一句話是︰「趙恆怎麼沒來?」
江元棠愣了下,心里有些不是滋賕︰「你只惦記著趙恆,我們沒來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弟弟?」
說完,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江元棠也眼巴巴地看著她。
江梨理所當然地︰「我都惦記了,惦記爺爺女乃女乃,也惦記大娘養的兔子。我沒在家這幾天,不知道它們長胖了沒有。還有六大娘,她說過要再給我買一套新衣服的。我沒在家,也不知道她把衣服捎過來了沒有——」
這時,老太太從里屋走出來,從鼻子里噴出一口氣。
「哼,你個小沒良心的,你舅媽沒給我買新衣服,你身上穿的是什麼?」
江梨嬉皮笑臉地說︰「誰還嫌新衣服多啊。」
「我家有啥不好,你就呆在我家不好嗎?我好吃好喝地養著你,你舅媽時不時地買新衣服新鞋給你,把你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你不是說你媽對你不好,老愛說你嗎?姥姥對你好,不打也不罵你,變著花樣地給你做好吃的,你就別走了,就留在姥姥家,行不行?」老太太把江梨摟在懷里,溫聲細語地說。
從大人那兒走不通,她就從江梨這兒走。只要江梨願意呆在這兒,不管是誰都帶不走江梨。
「不行,姐姐要回家。」江梨還沒說話,一邊的江元昊大聲說。
「我沒問你,問的是你姐姐。」老太太眯著眼楮看了他一眼。
兩家就這麼一個女孩,都想把她放到自己眼皮底子下看著。高家的條件明顯要比江家強一些,舅舅和舅媽都有穩定的工作,老三下海經商了,短短半年就掙了不少錢回來。老太太的心思又起來了,想把江梨「搶」到手里養,三個兒子和兒媳婦都非常支持。
高城說︰「妹妹,來我家吧,我家天天有肉吃。」
高珂大聲說︰「還是來我家,我家錢多得花不完,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