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愛家說︰「還有兩雙新鞋,雁雁還在相看。有看得上眼的,她就給買回來。」
趙恆把衣服穿在身上,黃玉英拉著他看來看去,滿意地說︰「雁雁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她能看上的一定不錯。」
李金枝和汪春艷一臉麻木地坐著,看著趙恆和江梨身上的新衣服,心里五味雜陳的。
黃玉英說︰「乖乖,你和恆恆去外面玩,我和你大娘們說說話。」
「好。」江梨和趙恆手拉手走了。
黃玉英板著臉說︰「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偏心,給外人買衣服也不給親孫子買?」
李金枝擠出一絲笑容︰「我們沒有這麼想。」
「沒有最好,有了也只能忍著。人家孩子養在我們這兒,那就是信任我們。我們不能缺吃少喝的對一個孩子。買衣服的錢是從賬上走的,花的都是孩子的錢。雁雁給江梨買衣服,那是人家雁雁的心意。你們酸也沒有用。有本事,你們也生一個這樣的出來。」黃玉英說。
江愛家見屋里氣氛不對,連忙轉移了話題︰「媽,你不是說有事跟我說嗎?」
「你爸去叫秋麗了,等她來了,你听她怎麼說。」黃玉英的臉色緩和下來。
孫秋麗來了,把自己打算跟江愛家說了。
江愛家夸獎道︰「嫂子,你還是很有經濟頭腦的。這個辦法可行,局里開了好幾家野味餐館,我替你跑跑腿。要是成了,就給你一個準備。」
孫秋麗捂著嘴笑︰「我哪有這個腦子啊,還是小梨給我的啟發,她的腦袋瓜子太好使了。困擾我的事情一下子就解決了,她就是個福星啊。」
余雁的身子越來越重了,不方便來來回回地折騰。她爸媽也住在局里陪著她,用不著黃玉英和江和平操心。江愛家是搭別人的車回來的,吃完中午飯還要趕回去。
肉是程語送過來的,菜是從孫秋麗家里拿過來的。
李金枝和汪春艷負責做飯。
關上廚房的門,听著外面傳來的說笑聲,李金枝和汪春艷心里都不是滋味。
眼看著江愛泰發了,再眼看著孫秋麗也要起來了,只有她們兩家還在原地踏地。人都有攀比之心,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她們兩個還在冷戰期,誰也不願意先低頭。
汪春艷低著頭說︰「我剛才問程語了,問她家一天能進多少錢。她說沒多少錢,勉強夠吃喝。」
「她說話的時候,肯定笑得合不攏嘴。」別人都主動遞梯子了,李金枝順著就下來了。
「你咋知道?」汪春艷吃驚地說。
「我上次問她,她也是這麼說的。你別听她的,肯定掙了不少錢。她不說,是怕咱們心里有想法。你老听她說賠錢賠錢的,要是真賠錢了,他們早不干了。」李金枝一臉不屑地說。
汪春艷沉默了一會兒,說︰「要不咱們也養兔子?」
老太太讓她們掏錢買兔子,她們嫌棄太貴沒有買。
現在看孫秋麗要發大財了,她們都坐不住了。
「一只二十五,你買啊?」李金枝說。
汪春艷又糾結了。
李金枝不由怨恨起老太太︰「就不能讓孫秋麗免費給我們一個,親人之間算計得這麼清楚干嘛?」
汪春艷沒說話,她的臉上是同樣的怨恨。
黃玉英終于讓江梨說動了,決定到局里的醫院檢查一下。
江愛家高興地說︰「這就對了,有個好身體才能好好陪著小梨。」、
黃玉英點點頭,笑著說︰「我和你爸一起去,順便去你家里看看。」
「帶上小梨和恆恆,雁雁知道了肯定高興,她天天念叨小梨。」江愛家說。
江梨偶爾回家住,其他時間都在女乃女乃家住。
高秀蘭調侃道︰「我生這個女兒跟我一點都不親,倒是跟她女乃女乃親得跟什麼似的。」
「女乃女乃對我好。」江梨笑眯眯地說。
高秀蘭假裝生氣地說︰「我對你不好?」
「你會擰我,還會凶我。你對哥哥好,對我一點兒都不好。要不是我跟你長得很像,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你從地里撿來的。」江梨抱怨道。
高秀蘭挑了下眉︰「你說對了,你就是從地里撿來的。」
江梨抱著胳膊生悶氣。
江元棠走過來,揉揉她的腦袋說︰「媽媽是騙你的,你不是從地里撿來的。」
「我知道呀,我又不傻子。」江梨氣鼓鼓地說。
她的臉頰鼓得圓圓的,看起來像個小河豚。
江元棠沒忍住,用手指輕輕戳了下,立刻被江梨怒目而視。
他歉意地笑了笑︰「妹妹,你太軟了。」
江梨哼唧了一聲,氣鼓鼓地轉過身不理他了。
軟是她的錯嗎?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捏她?
「你竟然拒絕回哈城,你腦子里面有水坑嗎?」顧有男憤怒地瞪著趙恆。
顧雪娜沒有來接走她,她的生活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
她心如死灰的同時,又听說趙恆選擇留在邊沿農場,胸腔里充滿了怒火。
她得不到的東西,趙恆輕輕松松就得到了,又毫不留戀地放走了,讓她如何不生氣?
「你腦子里才有坑。」趙恆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走。
「邊沿農場有什麼好的,又破又爛。哈城比這兒好一百倍,那里有高樓和數不清的商店。你想要什麼,都能在那兒買得到。你這個傻子,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顧有男緊緊地抓住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不關你的事。」趙恆拉回自己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了吧?他根本就不搭理你。」趙美月走過來拍拍顧有男的肩膀安慰道。
顧有男黑著臉走了。
趙美月想追上去被趙美雲攔住了。
「別拿熱臉貼人家的冷。」
「愛泰跟我說,他一個月掙了不少錢。」江愛民對高秀蘭說。
「那是多少?」高秀蘭隨口問了句。
江愛民謹慎地往門口看了幾眼。
高秀蘭被他的動作逗笑了︰「多少錢啊,搞得這麼神秘。」
江愛民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個數字。
高秀蘭吃驚地看著他︰「這麼多?」
「嗯。」江愛民一臉深沉地點點頭,遲疑了一下說︰「農場有幾個人在商量著出門打工。」
「打工?去哪兒打工啊?」高秀蘭盯著他,皺著眉說︰「你是不是也想出去打工?」
江愛民垂著眼皮說︰「我也不想出去,可問題是我現在掙得太少了,咱家有三個孩子,他們都要上學,以後用錢的地方多了,總不能跟別人借吧?」
「打工能掙到錢嗎?」高秀蘭問。
「已經有人出去了,听說一個月有一千塊錢。進的是廠子,里面是做鞋的,包吃包住。有熟人帶著,過去就能進廠掙錢。」江愛民打听了很多,顯然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那我跟孩子怎麼辦?」高秀蘭呆呆地問。
「辛苦你一個人照顧孩子了,還好爸媽也能幫幫你。」江愛民說。
吃飯地時候,家里的氣氛不對勁。媽媽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爸爸也是唉聲嘆氣的。
江梨看了江元棠一眼,江元棠開口問︰「家里出啥事了?」
高秀蘭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你們的爸爸要出去打工了。」
江梨手里的筷子掉到了筷子上。
上一世,江愛民似乎就出門打工了,只是她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了,記不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出去之後,江愛民是掙了一些錢,高秀蘭一個人在家里,既要照顧孩子又上班,過得十分辛苦。她這個人又很要強,寧可自己咬牙堅持著,也不麻煩黃玉英和江和平。
半年後,江愛民出了車禍。在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飛弛而過的小車撞到了。司機肇事逃逸,是路過的好心人把江愛民送到了醫院里。那時候,路面上還沒有遍布監控,司機沒有找到,還要支付一大筆醫藥費。得到消息後,高秀蘭把孩子留給黃玉英照看,一個人去了外地的醫院。
後來,江愛民在家里躺了半年多,打工掙來的錢全賠進醫藥費里了。他的腿還落下了殘疾,每到陰天下雨時就隱隱作痛,而且干不了重活了,全家的重擔都壓在高秀蘭一個人身上
「爸爸,你不能出門打工。」江梨說。
「你還小不懂,爸爸是為了你們以後上學」江愛民好聲好氣地說。
江梨的眼圈紅了,大聲說︰「你掙不到錢的,就別出去了。」
江愛民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擰著眉毛一臉納悶地看著她。
高秀蘭不高興了︰「你這孩子是怎麼說話的?」
雖然她也不想讓江愛民走,但打工似乎是個不錯的出路。農場已經有人去了,干滿一活家里就有錢了,孩子們上學就不用發愁了。在她看來,江梨就是個小丫頭,舍不得爸爸離開是正常的。
「反正我不同意,我去找女乃女乃!」江梨含著眼淚,氣鼓鼓地跑了出去。
高秀蘭沉下臉︰「都別管她,你們平時就是太慣著她了,說撂筷子就撂筷子,太無法無天了!」
十多分鐘後,黃玉英牽著江梨的手走進來,冷著臉扔下一句話︰
「打工?你打什麼工?只要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出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