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走?」江梨驚叫道。
趙恆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她︰「你不高興嗎?」
江梨態度敷衍地說︰「高興,特別高興。」
她的腦子里卻是一片大亂,思索著哪里出了問題。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再過半年就是大佬進入傅家的日子。之後,他一直韜光養晦,不顯山不露水地活著。直到,他的光芒無法遮掩,成長為讓人仰望的大佬。
可是眼下的情況變了,趙恆呆在邊沿農場不走了,天知道會不會影響他成為一代大佬。
江梨一臉愁苦地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趙恆心情正好,他就知道江梨希望他留下。
「你想說什麼?」他笑眯眯地問。
趙恆笑起來,眉眼生輝格外好看。
「你那個後媽跟我爺爺女乃女乃在說什麼?」江梨顧左右而言他。
趙恆淡淡地說︰「我以後不住在趙有亮家了。」
「讓趙恆住在我們這兒?」黃玉英一臉吃驚地說。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們,你們也對他非常好。趙恆是他的化名,他的本名叫傅致遠。」馮玫心理素質過硬,被兩雙眼楮盯著也能面不改色。
「當然了,我們不會讓你們白養這個孩子。我給他辦了銀行帳戶,撫養費和生活費每年都會準打過來,直到他十八歲成人為止」
他們說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馮玫帶著男助理走了。
他們沒有離開邊沿農場,而是去了趙有亮和劉二妮家。
這家人已經在吃飯了,趙有亮面前還擺著一杯酒,一邊喝酒一邊吃菜,吃得有滋有味。
看到馮玫進來,他不迭地站起來,點頭哈腰地說︰「您吃飯了嗎?」
「沒有,我們回局里吃。」馮玫說。
談話只有十分鐘就結束了。
桌子上放著一疊錢,劉二妮一把捧在手里,高興得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我們有錢了,這麼多錢都是我們的。」
劉二妮高興得都有些瘋顛了。
趙有亮眼楮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的原因。他一口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抹了抹嘴角的水漬說︰「可是我們的財路也斷絕了,你們沒听到嗎?人家不願意住在咱家了,天大的好處讓給江家了。」
趙美雲小聲說︰「你也沒有告訴我們這個,早知道我們就不針對他了。」
「你還有臉說?」趙有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舉起一只巴掌說︰「我早說了,讓你們對他好一點,你們兩個就是不听。現在好了,把人趕跑了。」
看到這一幕,兩姐妹扭頭跑了出去。
趙恆要住在家里的事,黃玉英和江和平都沒有宣揚,只有家里的人知道。
得知這個消息後,李金枝呆呆地坐了半天。
「大嫂,你說話呀,你這個樣子很嚇人。」汪春艷推了她一下。
李金枝長出一口氣道︰「我說老太太為什麼對他那麼好,原來是在這兒埋伏著呢。不愧是老太太,這個心機一般人可比不了。」
經常出入黃玉英家,李金枝時常會踫到趙恆,她對趙恆采取了無視態度,完全把趙恆當成了空氣,就算看見了也不會搭理。知道趙恆能帶來財富後,她看趙恆的眼神變了,變成看會下金雞的母雞一樣的眼神,早知道趙恆是這個身價,她也願意對趙恆好一點。
「你是說老太太早就知道了?」汪春艷露也驚訝的表情。
「你看老太太那樣子像是不知道的嗎?老太太那麼精明,分明是早就把趙恆的底細模清楚了,要不然她能對趙恆那麼好,家里有好吃的就叫上趙恆,還給趙恆厚底的新鞋?咱們家也就江梨有這個待遇了,幾個孫子都沒有。」李金枝腦洞大開地猜測道。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汪春艷以為就是真的。
「一定是這樣,我問過咱爸了,他向來不會說謊話騙人。我問他,養趙恆一年要多少錢。他沒說具體的數目,只說有不少錢。老太太太會算計了,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心機,也不至于活成現在這樣。」
李金枝轉了轉眼珠子說︰「不少錢是多少錢啊,我真想知道具體的數目。」
「誰說不是。」汪春艷跟著苦思冥想起來。
江愛業無語地說︰「我都沒有地方睡,你又收留了一個人,讓我睡到哪兒?」
黃玉英一邊鋪床一邊白了他一眼︰「以前恆恆也在咱家睡,也沒見你這麼說,你今天是怎麼了?」
「以前他只是偶爾在家里住一次,以後他要在家里常住的。」江愛業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說不定,你今年就搬出去了。」黃玉英輕描淡寫地說。
「誰說我要搬了?」江愛業趕緊問道。
「你今年要是結婚了,不就搬出去了。」黃玉英說。
「我不急,我要呆要你們二老身邊,再多陪伴你們幾年。」江愛業笑著說。
「可別,兒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農場有好幾個三四十歲沒找老婆的,都在怪他爹媽不替他操心。你也到年紀了,有看得上眼的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差不多就結婚了。」說到這里,黃玉英盤著腿坐在炕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你今天問來問去的,是在外面听到啥流言了?」
「外面都傳瘋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傳的。說趙恆是三哥跟別的女人生的,還有說趙恆是大哥跟人生的私生子」江愛業氣憤地說。
江家七兄弟都被拉出來說了一遍。
朋友告訴他時,把他給氣得在外面轉了兩圈,就想抓住那個造謠的人。
黃玉英氣得一拍大腿道︰「誰這麼惡毒?」
「就是,我才多大,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這麼大兒子?」江愛業說。
「不關恆恆的事,你少把氣發在他身上。孩子夠可憐了,親媽出國了,親爸還不是東西,咱們對他好一點,孩子心里少受一點傷。」黃玉英說。
「我知道,我就是在你眼前發發牢騷,沒想怎麼樣他。」江愛業模了模鼻子。
黃玉英對談話的結果非常滿意︰「咱們就是小蔥拌豆腐,清清白白的。大家的眼楮是雪亮的,早晚能看清楚誰是白的誰是黑的。外面那些流言,咱們不必理會。耍這種不入流的小手段禍害人會有報應的,老天爺都看著呢。」
她拍拍床鋪上的浮塵,揚聲道︰「恆恆過來睡覺了。」
「人家不叫恆恆。」江愛業提醒道。
「哎,叫習慣了。」黃玉英不好意思地說。
江梨先跑進來,扭著身體往炕上爬,嘴里還說︰「我來試試被子軟不軟。」
她掀開被子鑽進去,乖乖地平躺在炕上。
「女乃女乃今天新曬的被了,躺著舒服吧?」黃玉英笑眯眯地說。
「舒服。」江梨拉起被子聞了聞,彎著眼楮說︰「有陽光的味道。」
「新花被子躺著肯定舒服。」黃玉英說。
「我是沾了恆恆的光,不然這麼好的被子要留到小梨結婚才會拿出來。」江愛業調侃道。
「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乖乖結婚那天。」黃玉英感慨道。
「肯定能等到,女乃女乃要活到兩百歲。」江梨大聲說。
黃玉英笑得不行︰「那女乃女乃就成老妖怪了。」
「我是小妖怪。」江梨指著自己的鼻子,俏皮地說。
「就咱們說話了,恆恆一句話都沒有說,對新被子滿意嗎?」黃玉英看向站在一邊的趙恆,臉上帶著期待之色。
趙恆認真地說︰「江梨說好那就好。」
黃玉英笑開了花,橫了江愛業一眼︰「喲,瞧瞧人家這話說得多有水平。你要是有他一半,我就不操心你找不到女朋友了。」
江愛業揮著手說︰「嘴巴再甜,人不行也沒有用。女孩子找老公,可得把眼楮睜大了,別找那些花里胡哨的繡花枕頭,得找那些嘴巴不會說,但會付出實際行動的。」
「你就是沒開竅,等你有天踫上了喜歡的,嘴巴再笨也會說好听話了。」
黃玉英回過神,發現趙恆也爬到炕上,還鑽到被窩里,跟江梨並排躺在一起,兩雙眼楮眨巴著,乖巧地
「你啥時候進去的?」茼玉英納悶地問。
「我讓他上來的,讓他感受一下把雲彩蓋在身上的感覺。」江梨拍打著被子說。
黃玉英問趙恆︰「咋樣啊?」
「就是江梨說的雲彩的感覺。」趙恆說。
黃玉英跟江愛業出去了,趙恆和江梨躺在被窩里面說話。
「你很高興嗎?」江梨問他。
「高興。」趙恆點頭道。
「你做的這個決定,你外公同意嗎?」江梨關心地問。
「我打電話跟他說了,他同意了。」趙恆說。
外公一開始並不同意,因為黃玉英和江和平對他再好,跟他也沒有血緣關系。老人覺得,他的時間不多了,不能把趙恆安排好,他眼楮都閉得不安穩。可傅家的情況太復雜了,親爸並不喜歡趙恆,甚至到了看一眼都厭惡的地步,他怕趙恆會過得更不好。可趙恆很堅持,老人只好同意了。
具體的情況,趙恆沒有跟江梨說。外公讓他別後悔,他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