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我媽?」江愛泰說。
話音落地,後面站出來五個男的。江家六兄弟都來了,站在外面不知道看了多長時間的戲,就看劉二妮和她帶來的兄弟怎麼表演。
江元豐沖著江梨挑起一個大拇指,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他听妹妹的話,叫上江元升和江元陽早早地給叔叔們通風報信。
除了江愛家在局里做生意沒有來之外,江家的男人幾乎到齊了。
「沒有人會打老太太,但事情不是這麼辦的。你家小孩上門打人,把我家孩子打得鼻青臉腫。」劉二妮說。
「打人是不對,可別人打了我家小梨,我們家的人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作為她的哥哥們,要以牙還牙地打回去。」江愛泰說。
他手里還攥著一把殺豬刀,剛把一頭豬殺了,江元升就把他給叫出來了。要是一般的小事,他就不過來了。可听說是江梨被人欺負了,那家還糾結了很多人找老太太去了,江愛泰可忍不了。程語也很擔心,還想跟過來看看江梨傷成啥樣了,可死豬還在院子里的案板上躺著,家里需要人走不開,她才沒有跟來。
江愛國本來就在家里閑著,江元陽沖進去把他叫起來。李金枝就在旁邊坐著,不耐煩地說︰「她怎麼又惹事了?」
「不是妹妹惹事,是有人打了妹妹。」江元陽解釋道。
「一樣,都是她惹出來的。」李金枝說。
江愛泰已經穿好了鞋,听到這話瞪了她一眼說︰「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嘴巴。」
「我又怎麼了?我現在連一句話也不能說了,那我呆在這個家里還有什麼意思?」李金枝怒道。
「覺得沒意思,你就回娘家去。」江愛泰黑著臉說了一句話,跟著江元陽急匆匆地走了。
李金枝知道江愛泰在生她的氣,因為她不讓江愛泰開豬肉鋪。
听說江愛泰跟老三家借了一部分錢,在馬路邊開了一家豬肉鋪,里面裝修得煥然一新,感覺花了不少錢。她去看了一眼,說一點都不嫉妒那是假的。她一直在暗處觀察,等著哪一天江愛泰的生意做不下去,失敗得像個哈巴狗一樣向老太太求助。
江愛泰的豬肉鋪開業之後,生意異常的火爆,也不知道這些人哪來的錢買肉吃。總之,她沒有等到江愛泰生意失敗的那一天,江愛泰隱忍的怒火卻爆發了,時不時就發作一通讓她難堪。
江愛民就更不用說了,听說江梨有事,什麼都不管地往外面沖。保護女兒,他永遠是沖在第一位。
江愛業在跟朋友喝酒,江元升沖過去揪他的衣服袖子,他第一反應就是揮開。
「別鬧,小叔喝酒呢,有啥事喝完酒再說。」江愛業喝迷糊了,說話都含混不清了。
「天塌了——」江元升伏在他耳邊大聲說。
「那就讓它塌。」江愛業像趕蒼蠅一樣趕著他。
江元升︰「那我走了啊,反正我把話傳到了,妹妹讓人打了。」
「你說啥?」江愛業酒醒了,跌跌撞撞地跟著江元升走了。
當然了,他順便帶上了他的好朋友。
江愛崗和孫秋麗一起來的。
面對烏泱泱的一幫人,沒有人能不膽怯。
「兩個打人家一個人,這有什麼好說的?」
「我看算了吧,都是一個農場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樣多尷尬。」
「孩子嘛,哪有不打架的?」
外面看熱鬧的一大堆,說什麼的都有。
劉二妮來的時候前護後擁,走的時候灰頭土臉。
「這兩個小姑娘太不是東西了,禍害了趙恆還不夠,現在又來禍害小梨了。以後見到她們,你們都不許找搭理,听到了沒有?」黃玉英聲音嚴厲,凌厲的目光掃了一圈。
「听到了,我肯定不會搭理她們的。」江元棠保證道。
「我也不會,我從來不跟她們玩。」江元沛也說。
「也不許請她們到家里來,我們江家沒有人歡迎她們。」黃玉英下了命令。
「趙恆為了給我出氣把兩姐妹打了,他不敢回家了。」江梨拉著黃玉英的手,一臉擔心地說。
「沒事,讓他住在咱家,以後不回去了都行。」黃玉英大包大攬。
汪春艷敏感地抬起眼︰「這不行吧?就算你願意,他父母也不會同意的。再怎麼樣,那也是他的親生父母,天底下沒有不疼愛孩子的父母。」
黃玉英神色冷淡地看著她︰「你沒事干了嗎?」
「我,我有事做啊。」汪春艷一臉莫名其妙。
「那你趕緊回家,別把正事給耽誤了。」黃玉英說。
汪春艷明白了,黃玉英是在趕她走。
汪春艷灰溜溜地走了,還不明白有哪句話惹到老太太了。
「我就說了兩句話,勸她不要理所當然地留下趙恆。我也是為了她好。等趙有亮和劉二妮找上門,難堪的人還是她。」汪春艷跟李金枝抱怨道。
「知道老太太不愛听,那你就別說。惹怒了老太太,她把咱們都趕出來了。」李金枝也有怨氣。
自從開了豬肉鋪,江愛泰隔三岔五往老太太這兒送肉。今天也是,她們親眼看到程語送來了一個豬頭,本來想留下來蹭一頓飯吃,沒想到半路被老太太給攆了。
汪春艷縮著頭,小聲說︰「都怪我,我就是沒忍住。她自己有孫子,哪一個都不是她的心頭子。只有江梨,她從頭到尾都很喜愛。還有趙恆,這孩子姓趙又不姓江,老太太對他有多好,你也看在眼里,都比親孫子好。親孫子讓她看兩天,她就不耐煩了,對趙恆就不會這樣。」
「老太太一直這樣,對親孫子沒什麼耐心,對外人倒是挺好。」李金枝還在為沒有吃到豬頭肉而惋惜。
「我覺得老太太是生氣了,她想讓咱們開豬肉鋪,咱們全給推了。」
後悔的不止李金枝一個人,還有汪春艷,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沒有李金枝心機深,直接去問程語豬肉鋪掙不掙錢。程語是個實誠的人,跟她說了實話,她被酸成了一只檸檬。
回家之後,她眼淚汪汪的,搞得江愛安問她怎麼了。
說到這里,兩個人一陣沉默,對視一眼後都露出了苦笑。
趙恆安安生生地住在黃玉英家,劉二妮和趙有亮都沒有過來找他。有人要幫他們養孩子,他們高興都來不及。趙有亮每天喝得醉醺醺,可能都不知道趙恆沒有在家里住。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以意,因為趙恆經常吃住在黃玉英家。
這天,趙有亮又喝多了,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劉二妮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拍醒他。
趙有亮抬起半邊身體問︰「啥事?」
劉二妮焦急地說︰「是那個人,那個人來了。」
「那個人是誰?」趙有亮一頭黑線地問。
「就是趙恆的媽媽。」劉二妮說。
趙有亮的酒一下子醒了。
那是一個長相精致,舉止優雅從容的女人,陪伴在她身邊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胳膊里面夾著一只黑色公文包,給人一種精英的感覺。
趙有亮笑都不會笑了,一直在搓手︰「您,您來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問︰「趙恆呢?」
「這個要問我老婆,孩子們都是她在管。」趙有亮看向劉二妮。
劉二妮腦門上出了一層細汗,這是急的。
「趙恆在別人家玩,我馬上去找他回來。」
話雖這麼說,她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趙有亮催促道︰「快去呀。」
劉二妮像是剛從夢中清醒過來,急忙朝外面跑去。
趙恆跟著黃玉英一家去地里了。
黃玉英開闢了一片荒地,用來種植一些瓜果蔬菜。
春天,土地剛剛開化,需要從頭到尾刨一遍,再施上農家肥料。
黃玉英和江和平帶著孩子們過來除草和刨地。
這是一個體力活。
黃玉英和江和平月兌下外套,賣力地在地里干活。
江梨和趙恆,還有江元沛在地頭玩耍。
「英子!」
「和平!」
一個大媽從遠處跑過來,跑到地頭上實在跑不動了,雙手拄在膝蓋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黃玉英和江和平停下干活,閑聊似地問她︰「出啥事了?」
「不是找你們的,是找趙恆的。那個誰,劉二妮找趙恆都找瘋了。」大媽說。
一口氣跑到黃玉英家,發現黃玉英一家人不在,同時趙恆也不知道去向,劉二妮眼前一陣陣發黑。
問過鄰居,才知道黃玉英是去干活了。她求了半天,拜托大媽跑來找趙恆。
听說沒有找到趙恆,趙有亮氣不打一處來︰「孩子不著家,你也不關心。這都幾天了,他老住在別人家算怎麼回事?」
劉二妮滿頭大汗,她本來就著急又緊張,又被丈夫這麼指責,火氣也壓不住了︰「他以前也不回家,住在黃玉英家里,你也沒說什麼。」
「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
夫妻倆互相推諉,指責的聲音傳到女人耳朵里。
女人感興趣地問︰「你說的這家人是什麼情況?」
趙有亮像竹筒倒豆子似地,把黃玉英家里的情況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