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乃女乃,我不回家了。」江梨郁悶地趴在黃玉英懷里說。
黃玉英眉開眼笑地說︰「咋了?誰欺負我們家乖乖啦?」
江梨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還能有誰?你兒媳婦,她嫌棄我太嬌氣,不如顧有男能干。」
「我家乖乖嬌氣一點怎麼了?讓她等著,女乃女乃說她去。你媽說你,你爸不管啊?」黃玉英笑著說。
「爸爸沒有辦法管,他被媽媽管得死死的。」江梨傷心地說。
黃玉英笑得更大聲了。
「女乃女乃,我都受氣了,你還笑?」江梨跺著小腳丫說。
黃玉英說︰「你媽要是不氣你,你還不會來我這兒哩。」
江愛民來找江梨,被黃玉英趕回去了。
江梨一臉緊張地看著黃玉英。
黃玉英說︰「我把你爸爸趕走了,這下你滿意了?」
「我就知道女乃女乃最好啦。」江梨乳鳥投林般投入黃玉英的懷抱。
黃玉英抱著她說︰「哎喲喲,我們乖乖的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江梨躲在黃玉英家,一住就是好幾天。反正她經常在女乃女乃家里住,高秀蘭和江愛民也不會說什麼。只要爺爺女乃女乃不趕她走,幾個叔叔更沒有意見。
一天,江愛業神神秘秘地從外面進來,肚子里鼓起來一個大包。像是個活物,還在不停地動彈。
「小梨,猜猜這是什麼?」江愛業揣著那個大包走進來,朝著江梨眨眼楮。
江梨眼楮都亮了,追在江愛業後面說︰「是不是小貓?」
她看到衣服里面凸出來一顆小腦袋。
「猜錯了,你再猜。」江愛業笑得露出了大白牙。
「哎呀,我猜不出來了。」江梨苦哈哈地,雙手合什地說︰「小叔,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吧。」
江愛業無奈地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寵溺︰「你呀——」
他手一松,一只灰白相間的兔子從他衣服里跳出來。兩只耳朵長長的,警惕地豎起來,開始在屋子里亂跑,一會兒鑽到桌子底下,一會兒又鑽到窗簾下面。
「是兔子。」江梨激動地喊道。
小兔子縮成一團,躲在角落里不動彈了,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哪來的兔子?」江和平吃驚地說。
「快關上門,別讓它跑出去了。」江愛業大聲說。
小兔子果然動了起來,直直地朝著門口沖過去。
江和平剛剛進來,他眼疾手快地關上房門。
小兔子走到半路又拐了個彎,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江愛業舉著一個盆,冷不丁地扔過去。
當啷一聲,兔子被罩到了盆子底下,帶著盆子用鍋牛般的速度往前跑。
江梨跑過去按住移動的盆子,大叫道︰「小叔,爺爺,我抓住它了。」
江和平笑得慈愛,拍著手說︰「我們乖乖真厲害。」
夸得江梨都不好意思了。
江愛業把手伸進盆子里,揪住兔子的兩只耳朵把它從里面揪出來。
兔子睜著一雙無辜的眼楮,落入了江梨的懷抱。
「抱緊了,別讓它跑了,跑了可抓不回來了。」江愛業說。
江梨緊緊地抱著兔子,一臉鄭重地說︰「我不會讓它跑掉的。」
黃玉英進來了,看到江梨懷里一只兔子,納罕地問︰「哪來的兔子?」
「我在地里抓的,踫上一個兔子窩,兩只大兔子跑了,就剩下這只小的,被我給抓住了。」江愛業得意地說。
江梨連忙拍馬屁︰「我小叔最厲害了。」
兔子安安靜靜地倚在他懷里,兩只眼珠子一直在亂轉,估計在找機會逃跑。
只不過,這個機會永遠不會到來了。
江和平用幾根木頭和幾個釘子,當當當地釘了一個籠子出來。
「把兔子放進去。」江和平提意兩只兔耳朵把兔子放進去。
黃玉英出來,塞了一把白菜葉子給江梨,讓她喂給兔子吃。
江梨隔著籠子把白菜遞進去,兔子張開三瓣嘴吃。
「好不好玩?」江愛業笑著問。
江梨點點頭,眼楮笑成了月牙︰「好玩。」
江元昊和江元棠也來了,跟江梨蹲在一起看小兔子啃白菜。
「好可愛啊。,」江元昊眼楮里冒著小星星。
「要是有兩只就好了。」江元棠說。
「為什麼呀?」江元昊一臉天真地問。
「一公和一母,這樣就能生好多小兔子了。」江元棠說。
「姐姐,你跟小叔說,讓他再抓一只小兔子回來,跟這個小兔子作伴。」江元昊扯著江梨的衣服說。
正好江愛業出來了,江梨扭頭看向江愛業,問他︰「小叔,這只兔子是母的還是公的?」
「我哪兒知道?」江愛業說。
「我看過了,咱家這只是母兔子。」黃玉英笑眯眯地說。
「小叔,你再抓一只公兔子回來,跟這只兔子作伴。」江梨軟軟地說。
三個孩子都睜著烏溜溜的眼楮看著他,讓他覺得壓力很大。
抓兔子要靠運氣的,他今天僥幸抓住了一只兔子,誰知道還有哪天能踫上兔子?
可現在的情形,不答應又不行,江梨會失望的。
江愛業咬了咬牙說︰「行,我盡力去抓。」
能不能抓到就要看老天爺了。
江梨張開胳膊抱住他的腿說︰「一定要抓到啊,一只兔子太可憐啦。」
江愛業心想︰兩只兔子就是雙倍的哥可憐,不知道啥時候就變成他們桌子上的一盤肉啦。
心里這麼想,江愛業嘴上卻答應得爽快︰「一定一定,那你親小叔一下。」
江梨踮起腳尖在江愛業臉上啾了一下。
江愛業捂著臉頰傻笑。
江元昊撅起嘴唇說︰「小叔,我也親你一下。」
「你就算了吧。」江愛業臉上寫滿了嫌棄。
逗得黃玉英大笑起來,江元昊漲紅了臉,氣呼呼地說︰「臭小叔,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只要小梨理我就好了。」江愛業笑著說。
江元昊氣得哇哇大叫,撲向江和平︰「爺爺,你看小叔!」
趙恆進來時,院子里正鬧呢。
江梨笑眯眯地說︰「趙恆快來呀,看我小叔抓的小兔子。」
很快,江梨有只小兔子的消息就傳開了,差不多認識的人都來看小兔子了。
米花糖太好吃了,顧有男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吃了兩塊後,就把剩下的米花糖藏起來了。
她跑到黃玉英那兒看完了小兔子,想起來自己還有米花糖吃,高高興興地回來了。
回到家里,她發現吳圓跟她爸媽來了。
顧有男打了聲招呼,就跑到里屋找米花糖了。
顧大寶嘴角沾著一粒米,巴巴地問一邊的的吳圓︰「姐姐,你的米花吃完了嗎?」
就在剛才,吳小曼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幾塊米花糖,分給了他和吳圓。
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米花糖到他手里就沒有了。
顧有男進屋的時候,他的嘴還在動。反倒是吳圓,掰下一小塊吃了,就把剩下的米花糖收起來放到口袋里,準備慢慢地品嘗。這麼好吃的東西,她才不要囫圇地吃完了。
顧大寶吃完了自己的,就開始惦記起吳圓口袋里的。
吳圓很機靈,一只手捂著口袋說︰「我也吃完了。」
這個舉動無異于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大寶可憐地看著她。
顧有男翻遍了藏米花糖的角角落落,發現東西不翼而飛了。
她的心越來越下沉,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她沖出去問吳小曼︰「媽,你看到我的米花糖了嗎?」
「看到了,我給你弟和小圓吃了。」吳小曼說得輕描淡寫,顧有男的心髒卻像被刀子割了一樣。
「那是江梨的媽媽給我的,我才吃了兩塊,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給別人?」
長久以來積攢在顧有男心頭的怨氣一下子爆發了,她不顧一切地大喊道。
吳小曼被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摑在顧有男臉上。
顧有男聲音大,吳小曼的聲音也不小。
「你喊什麼喊?想讓整個農場的人都听到嗎?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我拿你一點米花糖,你就沖著我喊,你還知道我是你嗎?」
顧有男半邊臉腫起來老高,還在嚷嚷︰「那是江梨媽媽給我的,本來是江梨的,她給了我讓我吃,我舍不得全吃完——」
「她給你的就了不起啊?!你去問她叫媽,看她答不答應你!我還沒說你呢,你跑到別人家里干活,自己家里那麼多活看不見,我平時打你打得少了!」吳小曼無理也要佔三分。
在她看來,顧有男就是個小丫頭片子。還敢跟她大小聲,吃了熊心豹子膽兒。別說拿顧有男的米花糖,就算拿走顧有男的半條小命,她也有這個資格!顧有男不是她親生的,可她養了顧有男。不然,顧有男早就讓狼叼走了。她拿顧有男的東西那是天經地義,打顧有男那也是應該的!
「你還我的米花糖!」顧有男用力跺了下腳,扭頭又沖了出去。
吳圓拿著一塊米花糖在吃,她吃東西很秀氣,用一塊手帕墊在下面,省得殘渣掉到衣服上,把她的新衣服弄髒了。
顧有男在里面沖吳小曼又哭又喊的,她在外面都听見了,可她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她姑姑向來強勢,顧有男被她訓得跟只小貓一樣乖巧。姑姑把東西給她了,那東西就是她的了,她才不會還給顧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