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春艷更慘,江元升和江元陽根本沒有來,她一臉怒氣地走了。估計今天晚上,江元升和江元陽的日子也不好過。
黃玉英滿身疲憊地回到家里,江和平早早地把飯做好了。
「趕緊洗手吃飯。」江和平說。
洗臉水也準備好了。
黃玉英洗干淨雙手,麻利地上了炕。
「乖乖,坐這里。」黃玉英拍拍身邊的位置。
江梨乖巧地爬上去,坐在黃玉英身邊就像一個矮小的土豆。
「吃肉。」黃玉英給她挾了半碗肉。
江和平慈愛地看了江梨一眼。
江元昊也在,他碗里只有兩塊肉。
探頭看了下江梨的碗,他一句怨言都沒有。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不止爺爺女乃女乃喜歡姐姐,所有的叔叔也喜歡姐姐,還有他也喜歡姐姐。在他的意識里,姐姐這麼好的人受寵是天經地義的。
江梨沒有吃獨食,她把碗里的食分給了江元昊一些。
江元昊嘴饞想吃,抬起頭飛快地掃了黃玉英和江和平一眼,小聲說︰「姐姐吃。」
這話說得氣弱無比,他真的想吃肉。
說完,他還舌忝了舌忝嘴角,兩只烏黑的眼楮直勾溝地盯在碗里的肉上面,可見內心有多麼掙扎。
江梨模模他的腦袋,笑著說︰「你吃,我這些夠吃了。」
江元昊還在猶豫,就听黃玉英說︰「讓你吃你就吃,哪那麼多的廢話?碗里還有,不行了明天再殺一只雞。我養那麼多的雞是為什麼?還不是為了吃的。」
江元昊不也說話,小臉幾乎埋進碗里面,吃肉吃得滿嘴流油。
黃玉英又要給江梨挾肉,江梨軟綿綿小手按住了她手,柔柔地說︰「我吃肉多了膩得慌,女乃女乃吃吧。」
「你吃,吃不完了才是女乃女乃的。」黃玉英說。
不顧江梨的反對,黃玉英又給她挾了不少肉。
看著面前快堆出來的碗,江梨小聲嘀咕︰「爺爺都沒有吃多少。」
江和平樂呵呵地說︰「爺爺吃了,中午吃了好幾塊肉。這是你女乃女乃給你的,你就吃吧。」
江梨沒辦法,就著肉和菜吃了半塊饅頭,怎麼都吃不下了。
「女乃女乃,我吃不下了。」江梨苦惱地說。
黃玉英掃了她一眼,見她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這才把碗端到自己面前。
之後,江梨就帶著江元昊出去玩。
等高秀蘭過來接時,發現兩個孩子趴在後屋的炕上睡著了。
「我來晚了,電業局有事,我加了一會班。」高秀蘭不好意思地說。
「孩子在我這兒,你盡管放心。」江和平說。
黃玉英把江元棠拉到身邊,問他吃過飯了沒有。
江元棠搖搖頭說︰「沒有吃。」
黃玉英去廚房拿來幾塊餅,讓高秀蘭和江元棠在這兒吃了。
江愛民托人捎來口信,說是機器沒有修好,他今天晚上要住在那兒,不會回來了。
吃過飯後,高秀蘭就帶著江元棠回家了。
第二天,江梨在被窩里睡得正香,熟悉的哨子聲又響起來了。
江和和三點多說起來了,做好了稀飯,烙了很多餅。
黃玉英穿好衣服,精神抖摟地起來。
江梨頂著被子起來,坐在炕上揉著兩只眼楮。
黃玉英拿了一碗稀飯,把餅拿在手里打算邊走邊吃。
她來到後屋模模江梨的腦袋,笑著說︰「女乃女乃走了,你接著睡。」
江梨點點頭,看到黃玉英的身影匆匆穿過堂屋,倏然消失在門後面。
一連幾天,趙恆都沒有來找江梨。
江梨心里很惦記他,趁著有機時間就去看看趙恆在干什麼。
走到院門口,江梨听見里面有人在說話。
「趙恆,你給我出來!」趙美雲不知道又發什麼瘋。
江梨也不急著拍門,站在門外面偷看起來。
屋里叮當作響,像是趙恆和趙美雲在打架,還打得很激烈。
沒過多久,趙美雲灰頭土臉地出來,哭喪著臉跟趙美月告狀。
「他拿東西扔我。」
趙美月蹲在院子里洗刷鞋子,頭也不抬地說︰「肯定是你先動的手。」
「我動的手?他整天什麼都不干,跟個死人似的。」趙美雲尖叫道。
「他受傷了嘛。」趙美月說。
「他傷了腿又不是手,我讓他提桶水出來,他都不干。」趙美雲說。
趙美月苦口婆心的說︰「你能不能別惹他?自從他傷著了之後,他的臉一直陰沉著,我看見他就害怕。」
「怕他個屁!他吃咱們的喝咱們的,別人都說他不是爸媽親生的,他听見了一句話都不辯解,我懷……」趙美雲正說著,江梨推門進來了。
兩姐妹嚇了一跳,趙美月的臉馬上就白了。
趙美雲一臉不善地看著她︰「你來我家干什麼?我家不歡迎你。」
「我來找趙恆。」江梨站在外面喊趙恆的名字。
一邊喊了好幾聲,趙恆才一瘸一拐地出現在門口。
他也不說話,站在門後面默默地看著江梨。
江梨看了眼他的腿,問他︰「你腿怎麼了?」
趙恆抿了抿嘴,還是一個字都不說。
「你是不是啞巴了?」江梨生氣地說。
她都知道了,趙恆的腿肯定是受傷了。她氣得是,趙恆不去向她求助,而是悄無生息地呆在這個地方。
江梨要進屋。
趙美月攔了一下︰「趙恆不舒服,你先回去。」
「就是不舒服才要看病,再捂下去受傷的地方就化膿了。腿可不是別的地方,要是治不好就落下病根了,一輩子都一瘸一拐地走路。」這話是江梨對趙恆說的。
大佬的腿腳一直不好,說是陰雨天就不能出門,听說是年紀小的時候,不注意身體保養才會這樣的。
到了今天,江梨隱隱地猜到,可能病根就在邊沿農場。
這就是大佬長大之後,從來不跟別人提連沿農場的原因。就像江梨,這個地方是她的傷心地,她當然不想提。
听說養不好,以後走路會一瘸一拐,趙恆有些在意,目光閃動地看著江梨。
趙美雲冷哼一聲︰「這是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趙恆變成一個瘸子,你就高興了?」江梨牙尖嘴利。
趙美雲黑臉︰「我可沒這麼說。」
趙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趙美雲張開雙手攔住他︰「媽說了,不讓你出去亂說。」
趙恆根本不搭理她,伸手推開她,朝著江梨走過來。
趙美雲氣紅了眼,跺跺腳說︰「姐姐,你看他們!」
趙美月看了看趙恆,對江梨說︰「他的腿走不了遠路,你別讓他到處走。」
江梨嘴角一勾,諷刺地說︰「當然了,我跟你們又不一樣,人家都成這樣了,你們還讓人家提水。自己雙手,不會自己干嗎?」
兩姐妹的臉都青了。
趙美雲氣不打一處來︰「你偷听我們說話。」
江梨不理她,走過去抓住趙恆的胳膊,小聲問︰「你還能走嗎?」
「能。」見江梨不高興,趙恆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
「走。」江梨帶著趙恆走了。
「你不回來,我和姐姐姐就把你的那份飯也吃了。」趙美雲梗著脖子說。
「隨便。」江梨頭也不回地說。
江梨架著趙恆出了院子,又走了幾步路之後,她有點體力不支了。可能是腿受傷了,趙恆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江梨身上。江梨雖然白胖,但她被家里人寵得沒有干過重活,身上沒有多少力氣,沒走多遠的路,就覺得胳膊酸疼,渾身使不上力氣。
江梨停下腳步,臉色發白地說︰「歇一會兒再走。」’
趙恆默默無語地看著他。
江梨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看了他一眼︰「讓我看看你的腿。」
說著,她彎下去去掀趙恆那條傷腿的褲子。
趙恆躲了一下,小聲說︰「還是別看了,再嚇到你。」
江梨生氣地說︰「我膽子沒那麼小,讓我看看。」
看到江梨氣得不輕,趙恆也不敢躲了,用一條腿作支撐,乖乖地站著沒有動。
江梨小心地掀開他的褲腿,發現上面都是透明的水泡,有的水泡已經爛掉了,變成了透明的水漬。
看到這一幕,江梨震驚地睜大雙眼,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會弄成這樣?你都不知道疼的嗎?」
趙恆看到她眼楮紅紅的,心里也不好受,小聲說︰「去你家再說。」
趙恆的腿是燙傷的。
劉二妮和趙有亮吵架了,兩個人都在上班,沒有人洗衣做飯了。趙有亮是大老爺們,回家就吃飯成了習慣,結果回來之後,鍋是涼的,三個孩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劉二妮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一天兩天還行,三天四天忍不了。趙有亮一下子就爆發了,一巴掌把趙二妮打醒,兩個人大吵了一架。
趙有亮氣瘋了,拿起來一個暖水瓶,朝著劉二妮扔過去。劉二坭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抱著頭跑掉了,後面就是趙恆。趙恆沒能躲開,暖水瓶在他腳底下炸開,他的腿被滾燙的熱水燙了個正著…
听完趙恆的話,江梨咬了咬牙,小聲說︰「那他們也不管你?」
「用水冰了下,他們覺得沒有問題,從鄰居家里找來一個玻璃瓶子,里面裝著一瓶黃不是黃,黑也不是很黑的藥水,聞起來還有一股香油味,當天晚上就抹到趙恆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