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狗的人家都過來了。
梅二賴子手持一把鐵鍬攔在門前,一臉凶狠地說︰「我看誰敢進來,我第一個拍死他。」
正僵持間,警察來了。
梅二賴子看到警察就慫了︰「我,沒干這事,他們冤枉我。」
「有沒有冤枉你,我們進去搜一搜就知道了。」警察說。
毒狗案跟農場頻繁發生的偷盜案有關。
梅二賴子沒辦法,只好把門讓開了。
警察一進去就看到梅老頭拿著一個袋子,慌慌張張地往床底下藏,這種表情一看就有問題。他們不用到處翻找,輕而易舉地找到了證據。
袋子里已經空了,里面卻殘留著毒藥成份。
兩個警察用鼻子聞一聞就知道了。
梅二賴子一看情況不對,轉身就要往外面跑。
早就有熱心群眾撲過去,幫助警察把梅二賴子按到了地上。
梅二賴子被警察帶走了,留下頭發花白的父母坐在門前哭。
圍觀群眾沒有散開,看熱鬧的人反而更多了。
「賴子干壞事,在外面毒人家狗,你們知道嗎?」、
「你們要是知道還幫他隱瞞,你們就是幫凶。」
「連狗都毒,是人嗎?」
死了狗的人家很憤怒,手指頭都快點到那對夫妻臉上了。
老太太抹著眼淚,哭著說︰「我們有啥辦法?沒本事讓他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只能讓他自己想法掙去。就算知道他干了壞事,他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我們也只能幫忙瞞著,不然讓他坐牢嗎?」
老頭說︰「你們才死了幾條狗,我兒子卻要坐牢了,他一輩子都毀了。」
「你兒子的命是命,狗的命就不是命了?」死了大黑狗的人家拳頭都舉起來了,旁邊有人拉架,勸他要冷靜。
「老頭老太太年紀不小了,你一拳下去能把人砸死嘍。」
「我家的雞是不是你兒子偷的?」
「我家的豬」
老頭來氣了,拉著抹眼淚的老太太進了院子,砰地一聲把院門關上了。
「一家人都壞,壞了心肝肺。」
「真不是東西,豬狗不如!」
伴隨著大家的罵聲,小孩子撿起石頭往大門上砸去。
不管外面罵成什麼樣,老兩口就躲在里面不出聲。
「死都想不到會是他。」江愛國感慨道。
江和平坐直身體,認真地說︰「怎麼不會是他?他是最可能的人,農場出了這檔子事之後,我就把全農場的人家都列舉了一遍。他家是農場最窮的幾家人之一,別人家是因為家里的老人有病,被這個拖累了,他家純粹是因為好吃懶做才窮成這樣的,從他爸爸開始,他爸爸就懶,靠著他媽干活養活一家人。要是沒他媽撐著,他們一家人早餓死了。」
趙美雲扯著趙恆的衣服,低聲說︰「你跟我回家,我回家跟爸媽說,听听他們怎麼說你。」
「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趙恆臉色難看。
趙美雲手勁太大了,還一直掐著他的胳膊不放,他胳膊上的肉快被掐沒了。
「跟我回去,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什麼嗎?」趙美雲不讓他走。
「我不知道。」趙恆表情冷淡。
「梅二賴子不好惹,你惹了他咱家就要遭殃了」
趙美雲正說著,江梨走過來了,她立刻閉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說了。
「你們站在這兒干嘛?進去玩啊,我媽媽又做了薺菜包子。」江梨狐疑地看了趙美雲一眼,徑直拉起趙恆的手。
趙恆毫不反抗,乖巧地跟著她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趙美雲用力跺了跺腳,扭頭往家跑了。
趙有亮出去干活,家里只有劉二妮。
趙美雲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說了一遍。
「媽呀,他是不是瘋了?上一個惹怒梅二賴子的人,現在頭頂上還有一道疤呢。」劉二妮本來膽子就小,當即眼皮狂跳起來,往外面掃了一眼,急急地問︰「他人呢?」
趙美雲鼓起嘴巴,不高興地說︰「他還在江梨家,我讓他回來,他不回來。」
「我去找他。」劉二妮說。
江愛業拍了拍趙恆的肩膀,一臉欣賞地說︰「這孩子不錯,一看就是個有膽識的。梅二賴子還想耍狠,他一點都不怕,就說親眼看見了。要不是他這句話,事情還真不好解決,梅二賴子死都不會承認的。」
「要不說他叫二賴子,真不是東西。」李金枝插話道。
「恆恆來爺爺這兒。」江和平招招手,把趙恆叫到他身邊,熱情地說︰「來來,陪爺爺下一盤棋。」
趙恆乖乖的,也不知道反抗。
黃玉英看不下去了︰「人家才幾歲,你天天讓人家陪你下棋,你這不是大人欺負小孩嘛。」
「別看他小,他的棋下得好,比你們這些大人都下得好。」江和平的目光在屋里掃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說。
劉二妮闖進來時,黃玉英和李金枝在廚房里忙著做飯。
劉二妮過來抓住趙恆的胳膊,盡量擠出一抹笑容說︰「恆恆,咱們回家吧。」
趙恆坐著不動,甚至看都不看劉二妮一眼。
江和平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他對劉二妮說︰「他今天就在我家吃。」
「哎,我是為了」劉二妮嘆了口氣,一臉欲言又止。
江家坐了一屋子的人,劉二妮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直接訓斥趙恆。
她只是說︰「早點回家。」
趙美雲得意地看了趙恆一眼,跟著劉二妮走了。
「接著下。」江和平說。
趙有亮一身是泥地從地里回來。
劉二妮已經做好飯,早早地等著他了。
趙有亮洗干淨臉和手,在桌子邊坐下拿起筷子吃飯。
劉二妮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梅二賴子讓警察抓走了?」趙有亮說。
「抓是抓走了,就怕轉眼又讓放了,畢竟死的是狗。又不是人。他要是願意拿錢賠,警察不可能不放人。二賴子這麼記仇,就怕他記恨上恆恆了,也恨上咱們家了。」劉二妮擔心地說。
「做都做了,你現在跟我說還有什麼用?」趙有亮心浮氣躁地說。
劉二妮不敢吱聲了,噤若寒蟬地看著趙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