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破了個大洞,正好能容得下一個人經過。
一個老太太癱坐在地上,兩只眼楮腫得像核桃似的。
剛剛起來,還不知道出啥事的人問︰「咋了?」
「有人在她家牆上掏了一個洞,把她養了半年多的雞全偷走了。十八只母雞,眼看都能下蛋了。」
「小偷都進去了,他們一家人都沒听見動靜嗎?」
「沒听見,要是听見了,還能讓人把雞給偷了?」
現場圍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議論這件事。
江梨夾在人群里,覺得老太太可憐。
有人過去拉老太太,說地上太涼了讓她起來。
老太太哭著說︰「雞都讓人偷沒了,讓我死了算了。」
「江梨。」
江梨的肩頭被人輕輕拍了下。
江梨扭過頭,看到趙恆臉色蒼白地站在她身後。
見他臉色不好,江梨關心地問︰「你生病了?」
「有點發熱。」趙恆說。
「那你應該在家里呆著啊,還出來亂跑什麼?」江梨無語地說。
江梨把趙恆帶回家。
江愛民和高秀蘭都去上班了,家里沒有人。
江梨讓趙恆在炕上躺好,她拿了條毛貼沾濕了之後,動作輕柔地放在他額頭上。
「渴不渴?」江梨問他。
趙恆搖遙頭說︰「不渴。」
江梨打開電視機,坐到炕沿上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趙恆一眼,趙恆呼吸平穩,已經睡著了。
江元棠和江元昊從外面進來,說話的聲音很大。
「偷雞的人肯定是熟人,不然怎麼可能知道雞籠就在那兒,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江元棠大聲說。
「我也覺得是熟人,對她家太熟悉了。報警了,但我估計沒有用。」陳念京竟然也來了。
「那麼多的雞,要想全部藏起來也不容易,除非把那些雞全殺了。」季元霖說。
「找雞毛啊,誰家扔出來的雞毛多,就是他家偷的雞。」江元昊說。
大家討論得很熱烈,進屋之後也沒有收斂。
「妹妹,季元霖和陳念京來了。」江元棠大聲說。
「我知道啦。」江梨答應著,順手關上里面的門。
「里面」江元棠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趙恆在里面睡覺,他生病了。」江梨說。
江元棠的眉頭擰成了一條繩︰「他生病了不在自己家里呆著,跑到咱家干什麼?」
「他都這麼慘了,你還這樣說他。」江梨幽幽地說。
江元棠一陣無語︰「他又不是咱家人,還老是粘著你。」
「哥,你是不是不喜歡他?」江梨敏銳地問。
「我對他就喜歡不起來。」江元棠直接說。
兩個人在角落里說悄悄話,引起了陳念京的不滿。
「哎,怎麼不搭理人啊?」
「我們就在外面玩。」江梨說。
「外面?外面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陳念京一臉嫌棄。
「你想怎麼樣?」江梨說。
「至少有個地方坐,我們坐著說說話。」陳念京堅持說。
他們想出來一個辦法,把椅子搬到外面去。
江梨看向江元棠。
江元棠︰「搬搬搬,我來搬,保證不吵醒里面的人。」
搬椅子時,江元棠的動作小心翼翼。
趙恆在炕上睡得可香甜了,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過。
「睡得這麼香嗎?」江元棠不相信,悄悄走到炕邊往趙恆臉上看去。盯著趙恆看了片刻,他忍不住伸出手
他的手伸到一半,江梨突然出現在門口,清澈的眼楮盯住他,軟軟糯糯地說︰「哥,你在干啥?」
「我沒干啥。」江元棠連忙收回手,心虛地在褲子上蹭了幾下。
「趕緊出來吧。」江梨說。
幾個小孩子坐在一起,談論著同一件事情。
「我覺得是熟人作案。」陳念京說。
「報警了也沒用,偷了十來只雞才多少錢啊。公安局有規定,不到五百塊錢不立案的。」季元霖說。
「小偷要是知道肯定很高興,說不定還會再次作案。」江元棠說。
他們討論半天,也沒有一個結果出來。這些本來就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只需要開開心心就對了。
「汪星河怎麼沒來?」江梨問。
「他爸媽要把他送進幼兒園,他不願意去在家里鬧呢。」陳念京興災樂禍地說。
趙恆一睡就睡到了中午,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頭上的毛巾都干了,吧嗒一聲從他腦門上掉下來。
「醒了?」江愛民的聲音響起。
他伸出手在趙恆額頭模了下,露出滿意的表情︰「行了,燒退了,沒事了。」
趙恆張了張嘴,出口的聲音有些啞︰「我睡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你睡多久了,反正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在炕上睡著。我家小梨說你生病了,還讓我不要吵醒你。」江愛民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說︰「你身體也太多了,時不時就病一場。」
「江叔叔,你們這次去局里有沒有打電話?」趙恆眼楮亮晶晶的,滿臉都是期盼之色。
「沒來得及,那天人太多了,我們要是去打電話太顯眼了。你別著急,我們要慢慢來。」江愛民安慰道。
趙恆失落地垂下眼。
「起來洗洗臉,就在我家吃飯。」江愛民模模他的頭,語氣溫和地說。
說完,江愛民就出去了。
趙恆坐在炕上發了一會兒呆。
江梨回來了,江愛民對她說︰「趙恆醒了,在找你呢。」
「找我?」江梨噠噠噠地跑進來,笑眯眯地問︰「你找我干嘛?」
趙恆垮著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又怎麼了?我可沒惹你啊,你給誰臉色看呢?」江梨笑嘻嘻地去捏他的臉。
趙恆躲了一下,沒能及時躲開,無奈地看著江梨︰「我沒生氣。」
「還沒生氣?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江梨說。
「你們上次打了電話,這都多長時間過去了,我家里人還沒有找過來,我擔心他們不要我了。」趙恆說。
「你是為了這個啊。」江梨松開手,順勢坐在他身邊,慢吞吞地說︰「我覺得你想多了,你多聰明啊。我媽還說,我要是能有你的一半聰明,她就不用操心了。我爺爺女乃女乃也常說,你長大了以後肯定是個人物,你家里人不可能不要你的。我們去局里買衣服,本來是再給你家打個電話的。可一起的人太多了,我爸媽擔心被有心人看到,就沒有打。這次不打,只能找機會再打了。你別擔心,我家既然管了這件事,就一定會管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