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季元霖從小綠車里鑽出來，遠遠地跟他們打招呼。
陳念京也來了，笑眯眯地看著她。
「追在我們後面的你們呀？」高秀蘭說。
「阿姨好，是我們跟在你們後面。本來想跟你們打個招呼的，結果你們一直沒看見。」季元霖彬彬有禮地說。
「車里面亂哄哄的，听不見後面的喇叭聲。」高秀蘭說。
「你們」江愛民說。
「哦，我們是來玩的，很長時間都沒來局里了。」陳念京說。
「你們準備去哪兒玩？」高秀蘭問。
「就隨便逛，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買下來。」陳念京一臉「大王出來巡巡山」的樣子，口氣大得仿佛能把整個局里買下來。
「沒有規劃啊，就到處逛來逛去？」高秀蘭吃驚地看著他。
「媽，你不用替他們操心，人家是有錢人。」江梨挽住高秀蘭的胳膊，笑眯眯地說。
「不是，我們不是有錢人。」陳念京嘿嘿笑著說。
江愛民︰「我們要去逛供銷社大樓，你們去嗎？」
「去啊，大家一起還熱鬧。」季元霖連忙說。
顧有男遠遠地看著。
吳小曼拉著顧大寶，走出去好幾步了，發現顧有男沒跟上來。她停下腳步，嚴厲地看著顧有男︰「傻站著干什麼？走呀。」
顧有男︰「那是部隊大院的，你看那輛小綠車。他們也是去供銷社的，不如咱們跟他們一起還熱鬧。」
吳小曼剛要說話，顧大寶就甩開她的手，一顛一顛地奔著江梨去了。
「江梨，江梨」
嗓門大得路人都听見了。
江梨翻了個大白眼︰「你叫魂啊。」
「我和我媽也要去供銷社，咱一起唄。」顧大寶跑到江梨面前，粘粘糊糊地說。
「你們也去供銷社？」高秀蘭熱情地說。
「是呀。」吳小曼看了眼江愛民，眼里閃過一絲羨慕。
農場的女人都很羨慕高秀蘭。
高秀蘭長得漂亮，還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高秀蘭有一個好老公。江愛民愛老婆在農場里是出了名的，做了一手的好菜，亦步亦趨地跟著高秀蘭。像今天來局里，她求了顧滿生好半天，顧滿生也不願意陪他們。還是江愛民好，老婆在哪兒，他在旁邊遞錢包。
江愛民笑著說︰「今天是什麼日子呀，咋都過來逛供銷社了？」
「換季了，我帶孩子過來買衣服。咱農場的供銷社還是太小了，好多東西都沒有，衣服也沒幾件好看的。」吳小曼說。
高秀蘭︰「既然都湊到一起了，那就一起去。」
季元霖跟司機說了一聲，就跟著他們走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供銷社走。
顧大寶總挨著江梨，江元昊過來把他擠開了。
顧大寶嚷嚷︰「你干嘛擠我？」
「這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江元昊梗著脖子，像極了一只準備跟人打架的小公雞。
顧大寶只好去找吳小曼，哭唧唧地說︰「媽媽，江元昊不讓我挨著江梨。」
「那是他姐姐，你姐姐在這兒呢。」吳小曼揪了顧有男一下。
顧有男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主動向顧大寶伸出手︰「大寶，姐姐拉著你。」
「不要，我不要你。你不愛洗澡，身上臭烘烘的。」顧大寶兩只手背後身後，死活都不肯給顧有男拉。
顧有男難堪地咬住嘴唇，窘迫地往周圍看了看。
唰地一下，大家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吳小曼拉著顧大寶躲得遠遠的，一臉不認識她的樣子。
顧大寶還沖著她做鬼臉，得意洋洋的樣子欠抽極了。
顧有男羞窘得差點哭出聲來，干巴巴地解釋︰「我前幾天才洗過澡，我身上不臭的。」
她恨死顧大寶了，為了江梨故意拉踩她，她怎麼會有這種又蠢又壞的弟弟？
陳念京湊過來，像狗似的在她身上聞了聞。
顧有男羞得滿臉通紅，兩條腿釘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聞完了之後，陳念京扭過頭，笑眯眯地對大家說︰「我怎麼沒有聞到臭味？簡直是在胡說嘛。我可以作證，女孩子身上都是香噴噴的。」
這一次，輪到顧大寶臉紅了。
「我，我沒有胡說，她一年都洗不了幾次澡。」
吳小曼扯了他一把，小聲說︰「你少說幾句。」
「這孩子嘴上沒把門的，大家別把他的話當真，隨便听一听就過去了。」吳小曼陪笑道。
「我沒有胡說」顧大寶還想說什麼，被吳小曼捂住了嘴巴。
大家繼續說說笑笑，沒人再注意這一家人。
顧有男委屈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吳小曼看到了，臉一下子掛了下來，惡聲道︰「你做出這個死樣子給誰看？難看得要死！趕緊把你的馬尿擦干淨了，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
顧有男抹了抹眼楮，委屈地說︰「弟弟為啥要那樣說我？剛才大家都在看我，地上要是有個地洞，我就鑽進去了。」
「他又不是故意的，你跟個沒毛的孩子計較什麼？你是姐姐，要大度一點，包容弟弟的小毛病。他就是嘴太快，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在家里習慣了。我剛才說過他了，他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吳小曼說。
顧有男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漸漸地落到了最後面。
吳小曼拉著顧大寶高高興興地走在人堆里。
「你沒事吧？」季元霖注意到了，關心地問。
顧有男搖搖頭，輕輕吸了下鼻子。她紅著眼圈故作鎮定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季元霖不由心生憐憫，同情地說︰「你弟弟怎麼這樣？」
「他被家里人慣壞了，我爸媽都讓著他，誰都拿他沒辦法。」顧有男輕聲說。
「小孩不能慣，越慣越完。」季元霖說。
局里有一座供銷社大樓，每天過來買東西的人絡繹不絕。
「先去哪看？」看到這麼多人，陳念京興奮地搓搓手掌。
「一家一家往下看唄。」季元霖瞄著江梨的身影說。
江梨乖巧地跟在爸媽身邊，隨著人流往前走。
走到一個賣衣服的櫃台前，一家人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