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在姥姥家呆到了十五。
一大早,江愛民就過來接江梨回家。
老太太很不滿︰「不是說好過完十五,你再來接小狗嗎?」
「今天接跟明天接也沒多大區別。」江愛民緊張地搓著手,高大的身影在老太太面前顯得格外卑微。
老太太冷冷地審視著她,冷笑一聲說︰「是媽讓你提前來的對不對?」
江愛民瘋狂擺手︰「不是,跟我媽沒關系,跟秀蘭也沒關系,是我一個的主意。」
「行了,我也不為難你。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跟小狗吃過午飯再坐車回去。」見他可憐,老太太高抬貴手。
「好。」江愛民暗暗松了一口氣。
「爸爸!」江梨軟軟地撲過來。
江愛民把江梨攔腰抱起來,溫柔地問︰「想沒想爸爸?」
「想!」江梨用力點點頭,還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個舉動讓江愛民的心都暖化了,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兒子。
江梨要走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他們自發地過來送。
「我不讓妹妹走。」高珂抹著眼淚說。
高凱的眼楮也紅了,眼巴巴地看著高峰。
高峰眉頭緊皺︰「我也想讓妹妹留下來,可她有自己的家,她總得回家的。」
「你們不是商量著要把妹妹要過來嗎?」高珂抹著眼淚說。
「要過了,沒要過來。」高峰動作粗魯地給他們擦著眼淚。
高振嚴肅地說︰「妹妹,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等學校放假了,我就去找你。」
「你們有啥秘密?」高城敏感地問。
「都說是秘密了,肯定不能告訴你,你是不是傻?」高振大聲說。
誰都沒把高城的話放在心上,以為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話。他們听過就听過了,沒有往心里去。
一家人把江愛民和江梨送到路邊。
車子再過幾分鐘就要來了。
老太太給了江梨十塊錢,三個舅媽全都給了五塊錢。
江愛民不讓江梨拿,被老太太嚴厲地批評了。
「這是給小狗的,又不是給你的,你攔著干什麼?」
江愛民臉紅脖子粗,在老太太犀利的眼神下,連個屁都不敢放了,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老太太把所有的錢整理一下,一股腦塞到江梨手里。
「給你的壓歲錢,你自己收好了,別給你爸媽。」
江梨點頭,笑眯眯地說︰「知道了。」
「錢收著買東西,想買啥就買啥,不用求你爸媽。」老太太耳提面命。
大客車來了,江愛民拉著江梨上車。
車上有很多空位,江梨坐在靠邊的位置,江愛民就坐在他旁邊。
好心的司機打開車窗,方便他們跟外面的人說話。
隔著車窗,老太太拉著江梨的小手,渾黃的老眼里淚光閃爍︰「小狗,你啥時候再來呀?」
江梨軟軟地說︰「姥姥,我有空就會再來的。」
「那你啥時候有空呀?」老太太打破砂鍋問到底。
老爺子背著手站在邊上,時不時背過身去抹一下眼楮。
「你姥爺都哭了,是舍不得你。」老太太說。
她把老爺子推過來,老爺子表情生硬地站著,除了眼楮稍微有點紅以外,幾乎看不出來他有舍不得江梨走的跡象。
「姥爺,小狗舍不得你。」江梨干巴巴地說。
「舍不得就別走了,家里不多一雙筷子一個碗。」老爺子直接把天聊死了。
車子來了,江梨沖著他們招了招手,慢慢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听說江愛民去接江梨了,趙恆從早上就開始等,一直等到太陽往西傾斜。
「這孩子一天都心神不寧的。」劉二妮說。
正說著,趙美月和趙美雲回來。
「你們死哪兒去了?做飯的時候就找不到你們人,我看你們就是想偷懶。」趙有亮站起來,指著小凳子說︰「過來一個人幫你媽燒火。」
趙美月乖乖地過去了。
「江梨的姥姥真有錢,壓歲錢給了她十塊。不像咱們的姥姥,一塊錢也好意思拿出手?」趙美雲忿忿不平地說。
「江梨多受寵啊,全家就她一個女孩子,黃女乃女乃也很喜歡她,有啥好吃的都給她買。」趙美月說。
「一塊錢咋了?那也是你們姥姥的心意!」劉二妮瞪了兩個女兒一眼。
「她做事不公平,沒有一碗水端平。姥姥給弟弟五塊錢,給我們才一塊錢,就因為我們是女孩嗎?」趙美雲嚷嚷道。
趙恆听到了江梨兩個字,身體里的雷達就響了。
他一聲不吭地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江梨家里。看到院門是關著的,他微微一愣又去了黃玉英那里。
江愛民和江梨剛剛下車,江愛業就過來接他們了,直接把人接到了黃玉英面前。
趙美月和趙美雲就要附近,跑進黃玉英的院子里看熱鬧。
黃玉英把江梨攬進懷里,跟看寶貝似地把她從頭看到尾,一直說她瘦了瘦了,好像江梨真的瘦了許多。江梨覺得自己胖了,她姥姥把她當小豬養,每天換著花樣地喂她。可
江愛泰和趙四妹也在。
趙四妹盯著江梨肉乎乎的臉頰,跟黃玉英唱反調︰「哪里瘦了?我看是胖了了,還胖了不少。再這麼胖下去,新買的衣服可就穿不上了。胖起來容易瘦下來難,以後別像喂豬一樣喂小梨,還是瘦一點好看。」
趙四妹真是壺不開提哪壺,江梨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小臉當時就垮了下來︰「女乃女乃,我真的很胖嗎?」
江梨泫然欲泣,黃玉英心疼壞了,瞪了多嘴的趙四妹一眼,連忙安慰︰「不胖不胖,你一點都不胖,你都瘦得皮包骨了」
趙四妹暗暗翻了個白眼,老太太真會睜眼說瞎話。
只要江梨一回來,老太太的眼里就只有孫女了,完全看不到她的那些孫子。
趙四妹心里有氣,故意給黃玉英添堵,問了句︰「你姥姥給了你多少壓歲錢啊?」
「十塊。」江梨實話實說。
趙四妹表情刻意地說︰「你姥姥挺有錢啊,前兩天你姥爺過來,提出把你要過去養,你願意不願意?」
黃玉英的臉沉了下來,看著比鍋底還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