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鄰居大娘鬧掰了。
「就她孫子那個樣,還想娶我們家小狗?我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老爺子拍著桌子說。
老太太也氣得不行︰「我當時就生氣了,連話都不想說,直接把她趕走了。以後都別來咱家,特別是她孫子,看著賊眉鼠眼的,長大了也沒啥出息。想娶我們小狗,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高凱說︰「女乃女乃還揪了我和弟弟的耳朵。」
老太太揉著他的耳朵說︰「女乃女乃錯怪你們了,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們還要沖上去保護妹妹。」
「不用女乃女乃說,我們也會的。」高凱說。
「我會一直保護妹妹的。」高珂拍著胸脯保證。
江梨趴在桌子上,一幅有氣無力的樣子。
老太太︰「小狗咋不說話?」
江梨揉著肚子,苦哈哈地說︰「姥姥,我要餓死了。」
老太太愣了下,哈哈大笑道︰「姥姥知道了,馬上熱飯給你吃。」
會議提前結束了。
在爺爺女乃女乃家睡覺,是雙胞胎打敗高振和高城得來的。高振和高城都想留下來,跟香香軟軟的妹妹睡在一個炕上。雙胞胎先是說服了父母,之後又說服了爺爺女乃女乃。兩位老人居住的屋子不大,勉強能睡得下兩個大人和三個孩子,再多就睡不下了。雙胞胎佔了先機,高振和高城暗然離開。
不過,他們說好了,今天晚上雙胞胎睡在爺爺女乃女乃家,明天就輪到高振和高城住了。這個分配十分公平合理,保證每個人都有機會和妹妹相處。
到了睡覺的時候,雙胞胎因為誰睡在江梨身邊吵起來了。
「我是哥哥,我要睡在妹妹身邊。」高凱說。
「你睡覺打呼,會吵到妹妹睡覺的。」高珂比較雞賊,順勢躺到了江梨身邊,一只手還示威性地放在江梨身上。
高凱伸手拉他︰「你起來,給我起來!」
高珂賴著不肯起來,死死地摟住江梨。
江梨一臉生無可戀。
這時,老太太進來了,一頭黑線地問︰「你們在干什麼?」
高凱和高珂異口同聲地說︰「我想睡在妹妹身邊。」
「那你們兩個沒機會了,今天晚上我摟著小狗睡覺覺。」老太太大聲宣布。
高凱和高珂哀嚎出聲︰「為啥啊?」
在這個家里,女乃女乃最大。
老太太把雙胞胎趕到一邊,自己抱著江梨睡。
「小狗身上香香的,你媽都給你抹了什麼?」老太太在江梨脖子上聞了聞,好奇地問。
「媽媽買了雪花膏,每天都給我抹。」江梨女乃聲女乃氣地說。
江梨早就困了,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慢慢地睡了過去,沒有听到老太太的話。
「抹得對,以後還得天天抹,女孩子就要香香的。」
老太太說完,很長時間沒有听到江梨的回應,她探過頭看了一眼,發現江梨呼吸平穩,顯然已經睡著了。
老爺子最後進來。
「睡得真快。」老太太動作輕柔地撫模著江梨耳邊的發絲,感嘆似地說︰「跟秀蘭小時候長得真像,秀蘭把她養得真好,渾身都是香香的。」
「這就是女孩和男孩的區別,女孩是小棉襖,男孩是討厭鬼。」老爺子抬腿上了炕,理直氣壯地說︰「你到外面睡,我抱著小狗睡。」
老太太本來都困了,蒼老的眼楮困得都眯起來了。听到這話,她直接坐了起來,難以置信地說︰「你要跟我搶?」
「我就想抱抱她。你是她姥姥,你想什麼時候抱她,隨時都能抱。我就不一樣,我是她姥爺。她現在年紀小,我還能抱一抱她。等她再大一點,我就是想抱她,她也不願意讓我抱了。」老爺子說得可憐。
老太太無語了︰「為了抱著小狗睡覺,你至于說成這樣嗎?」
老爺子的態度強硬起來︰「你願不願意吧?」
「今天你抱。明天輪到我抱。」
這是老太太最後的妥協。
「行。」老爺子干脆地答應了。
江梨跟趙恆說了,她要跟家里人去姥姥家的事。
當時,趙恆的反應很平淡,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晚上,他睡了一個很安穩的覺,什麼夢都沒有做,一下子睡到了天亮。
家里人在招待走親戚的客人,那些人像參觀動物園里的猴子一樣,盯著他看個不停。
趙恆覺得心煩,趁著大人不注意跑了出去。
他沒有地方可去,不知不覺地跑到了江梨家門口。
看到緊閉的大門,他才想起來江梨不在家。
江梨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听到江愛民一家回來的消息,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往江梨家跑。
江家的院門是開著的,江梨肯定回來了。
趙恆興沖沖地跑進去,看到了江愛民,也看到了高秀蘭,還有江元棠和江元昊,唯獨沒有看到江梨。
高秀蘭看見他了,溫柔地說︰「你找小梨呀?」
趙恆一臉期盼地看著高秀蘭︰「嗯,她在哪兒?」
「她被她姥姥和姥爺留下了,可能要在那邊住上幾天。」高秀蘭抓了一把花生給趙恆。
趙恆捧著那些花生,一臉郁悶地回了家。
江梨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長長的馬路。有幾個小孩在路上玩耍,踢著一個汽水瓶子。他們沒有看到一輛拉煤的車子正朝著這邊駛來,是隔壁的小屁孩,他追著汽水瓶子往中間跑
一陣尖利刺耳的剎車聲,車子像一座大山般傾倒下來。
「呼哧,呼哧。」
江梨睜開眼楮,猛地坐了起來,眼楮直勾勾地看著一個方向。
這個舉動把老太太嚇壞了,她就坐在炕沿上,剛想給江梨蓋蓋被子,就見江梨詐尸般坐了起來。
「小狗咋了?」老太太一把摟住江梨,也不管她現在的樣子有多麼嚇人。
「姥姥,我害怕。」江梨聲音里帶了哭腔,小小的身體發著抖,緊緊地抱著老太太。
夢里發生的一切太真實了,眼睜睜地看著車子在眼前側翻,小山一樣的煤傾壓下來,孩子小小的身影一下子就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