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愛民說︰「你對那小子也太好了吧?」
「謝謝爸爸。」江梨輕輕掏晃著他的胳膊。
「救了他,怕他家里人擔心,還讓我親自跑一趟」江家民掰著手指頭數著,深沉的眼眸看向江梨,認真地說︰「你能不能告訴爸爸,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爸,我不想騙你。」江梨招招手,示意他彎下腰。
江愛民照做了,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小聲說︰「你說什麼,爸爸都相信。」
江梨說︰「趙恆告訴我,他是被人帶到這兒來的,他真正的家不在邊沿農場,他不姓趙,不叫趙恆,他叫裴世遠,他家是南方的」
江愛民心頭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梨︰「這些都是他親口告訴你的?」
「嗯,他不讓我告訴別人。別人說出去,傳到趙有亮和劉二妮耳朵里,他們會把他當成犯人一樣看守的。到時候,他就更不自由了。」江梨背著兩只小手,一幅小大人的模樣。
「那倒是,我猜得沒錯,這孩子是真聰明,他還跟你說什麼了?」江愛民問。
「他記得他家里的電話號碼,還有他家的住址。」江梨說。
「不是吧?」江愛民抓了抓頭發,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他才多大啊,老人們都說小孩是沒有記憶力的。大了之後,七歲以前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了。像你,你兩歲時發生過什麼事,你能想得起來嗎?還有,孩子的記憶力是有限的,因為孩子的身體和大腦都在發育之中,他怎麼能記得這麼清楚?」
「也許,他不一樣。」江梨說。
「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兩只眼楮一個嘴巴。」江愛民想了想,又說︰「拿你當例子,我去年就教你背了好幾首古詩,你當時背得可好了,今年還不是忘光光了。」
「爸,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你告訴我哪一首詩,我現在就能背出來。」江梨一頭黑線地說。
「哎,這不重要。」江愛民擺了擺手,不打算再深問下去了。免得寶貝女兒答不上來,他還要費盡心思地給她找台階下。弄來弄去,累的人還會是他。
「哎呀,爸爸。」江梨張開雙手摟住江愛民的腰,軟軟地撒著嬌︰「你相信我嘛,他肯定叫裴世遠,肯定會回到自己家的。」
江愛民遲疑地說︰「你告訴爸爸,是想讓爸爸怎麼做?」
江梨沉默了。
這時,江元昊從里面走出來。
「姐姐,你怎麼還不來?」
「你好好想,想好了告訴爸爸。爸爸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人,只要是爸爸能力範圍之內,爸爸都會盡力幫你去做。」江愛民說。
江梨吸了吸鼻子,感動地說︰「謝謝爸爸。」
「去吧。」江愛民撫模著她的頭發說。
高秀蘭下班回來,看到一屋子的小孩。
隔壁的王普也來了。擠在炕上看電視。
《包青天》已經播完了,又播了一部《三俠五義》,把一幫孩子們迷得七葷八素。
王普前兩天還在為看不到展昭而傷心,馬上又迷上了白衣服的錦毛鼠。每天晚上,必然準時來江梨家,準時地坐在電視機前。
「這麼多人啊。」高秀蘭笑眯眯地說。
江愛民說︰「我們都吃過飯了,就剩下你一個人了。」
高秀蘭自然地問︰「你們都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江愛民顯然是有事,攬著高秀蘭的肩膀,把她帶到了廚房里。
高秀蘭吃著飯,江愛民小聲地說︰「是小梨跟我說的,我還沒有問過那孩子。本來,這事跟咱沒關系。不管那孩子是不是趙家的,這個渾水咱不想管。可小梨的意思是,能幫一把還是幫一把,我讓她想好了再跟我說。」
高秀蘭倒吸了一口涼氣︰「小梨還是個孩子,她上學前班都不夠年齡,咱們是大人,怎麼能她說啥,咱們就信啥?」
江愛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起了別的事。
「昨天,媽把我叫過去了。那時候,你都上班了。我也要走,媽非要讓我過去,說是有重要的事,還是關于小梨的。我一听哪還有心情干活,就趕緊過去了。」江愛民低聲說。
高秀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臉緊張地問︰「媽跟你說什麼了?」
「是六弟做了一個夢,夢到他死在水庫里了。在夢里,小梨沒有救他,也沒有跟他一起落水。」江愛民說。
高秀蘭松了一口氣,不以為意地說︰「只是一個夢,又不是真的。」
江愛民看了她一眼,眼神說不出的深︰「你听我接著往下說。」
「行,你說。」高秀蘭完全當故事听了。
「元宏也做夢了,他也讓媽叫過去了,元宏親自說的。他說,夢里面發生的一切都很真實。小梨沒有出現,他同學被張老五捅傷了,為了讓他逃走,他同學抱著張老五不放,最後被張老五捅死了。元宏說,後面他又陸陸續續做了幾次夢,夢見了另外一個他。因為他同學死的事,元宏退學了,他同學都進大學了,只有他一直呆在邊沿農場」
江愛民說完,高秀蘭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這是巧合吧?」
「你知道咱媽信佛,她覺得這不是巧合。再跟你說一件事,媽給小梨算過命。之前她沒說,就是怕咱們心里不舒服。算命的說,小梨身帶財運,前程錦繡。當然,媽不是因為這個才疼小梨的。咱媽的意思是,別看小梨年紀小,主意正著呢。既然她能救了愛家和元宏,那就說明她心里是有數的。」江愛家說。
「說真的,我也覺得小梨有些不一樣。」高秀蘭說。
江愛家往她面前湊了湊︰「有啥不一樣?」
兩夫妻悄悄討論起來。
江梨一無所知,她困得直打瞌睡,小腦瓜一點一點的。
江元棠拍醒她,讓她到屋里睡覺。
江梨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恍惚中看到一只手扶住了她。
「趙恆,你干嘛?」看到趙恆抓住了江梨的手,江元棠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心里警鈴大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