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不是真的?」高秀蘭的面容緊繃起來。
「有什麼好看的?你們這麼多人,看到人家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把人拉起來。」王普媽媽嗔怪地說。
看熱鬧的人嘿嘿笑,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揣著袖子,不怕死地說︰「不敢拉啊,怕她賴上我。」
說話的人是農場里有名的光棍,大家伙都叫他霍老大,弟弟的兒子今年都十八了,他五十多歲了還沒有成家。
別人說這話,宋佳惠可能會當作開玩笑,左耳朵進來右耳朵放出去。可說話的人偏偏是霍老大,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無法容忍這樣的侮辱。
「你能看上老娘,老娘還看不上你哩。你八抬大轎娶我,我也不會要你這個糟老頭。好吃懶做的玩意,怪不得快六十了還沒有娶上媳婦。就沖著你這張破嘴,這輩子再加下輩子也不會有人嫁給你。」宋佳惠不用人拉,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一只手指著霍老大說。
霍老大齜著大黃牙,從頭到腳掃了宋佳惠一遍,表情不屑地說︰「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會要你。就你這身肥肉,倒到床上能把我壓斷氣。雖然我沒娶上媳女,但好歹我還有命在。娶了你,我怕是連命都沒有了。」
宋佳惠氣了個仰倒,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霍老大,老娘跟你拼了。」
「我才不跟你拼,我要是不小心踫了你,你賴在我家里不走怎麼辦?」霍老大轉身溜走了。
這個舉動讓大家狂笑起來。
宋佳惠用力跺了跺腳,身上的肥肉也跟著顫動幾下,羞惱地說︰「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全都不許笑!」
「之前還說腰要斷了,起都起不來了。現在看來,你身體挺好的。」江梨聲音清脆地說。
宋佳惠身體一僵,一時不知道是該不該扶著腰。
「我這是強撐著起來的,我腰都讓那個混球打青了。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我把衣服掀起來,你們親眼看看。」
「既然你沒事,我們來說說你打我家小梨的事。」高秀蘭只是不想吵架,不代表她就怕了宋佳惠。
「我想打來著,被江元棠扔了一磚頭,我就沒打著。」宋佳惠一臉「你別想冤枉我」的表情。
「我們家小梨招你了,你憑什麼要對我們小梨動手?」高秀蘭像護崽的老母雞,全身的毛都炸開了。
動她可以,動小梨就是不行!
「我都說了沒有打到她,你是不是耳朵聾了?」宋佳惠叉著腰說。
「佳惠,你怎麼來這兒了?」馮三根從不遠處跑進來,仗著自己身體瘦小從人群里擠出來,滿頭大汗地走到宋佳惠身邊。他要拉宋佳惠的胳膊,被宋佳惠用力甩開了。
「我來讓人賠玻璃來了,把我家的玻璃打碎了,我還不能過來要個說法?」
宋佳惠死死地盯著他的臉,只要他敢瞄高秀蘭一眼,她就會來個火山大爆發。
馮三根知道她醋勁大,一眼都沒有看高秀蘭,低聲下氣地說︰「咱別鬧了,回家吧。」
「不賠我玻璃,回什麼家?」高秀蘭大聲說。
「你們打碎她家玻璃了?」高秀蘭問。
「沒有,是顧大寶打的。」江元棠說。
顧大寶听得很清楚,撒開劉二妮的手就跑。
「顧大寶,你打破的玻璃,你快站出來承認。」江元昊眼尖地看見了。
「不是我!不是我!」顧大寶心虛又慌亂,被一根棍子絆了下,一坐到了地上。
「關我們大寶什麼事?我們家大寶可不你們,又乖又懂事。」劉二妮心疼極了。連忙彎下腰把顧大寶扶起來,輕輕拍打著他上面的灰塵。
「呵,現在又不承認了?」宋佳惠冷笑兩聲,指著躲到劉二妮背後的顧大寶說︰「我先追上他,他親口告訴我,玻璃是江元昊砸的。幸虧我當時在屋里,不然要把我腦袋上砸個大包。」
「昊昊!」高秀蘭的臉瞬間陰沉下來,一眨不眨地看著江元昊。
江元昊又驚又怕,滿肚子的委屈說不出來,哇地一聲哭了︰「我沒有,沒有打磚頭,是顧大寶扔的,我親眼看見他撿的,哥哥也看到了。他趴在牆上扔的,我听到玻璃 的碎了,就跟哥哥一塊跑了。」
他抽抽嗒嗒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我家大寶才不會做這種事。」劉二坭拉著顧大寶的手,機關槍似地說︰「一塊玻璃才幾毛錢,你們家又不是沒有。至于為了這個,就陷害我家大寶嗎?還有大寶,我不是告訴過你,一定要跟好孩子玩,你怎麼不听話?」
顧大寶摳著衣服,低著頭不說話。
「那玻璃就是顧大寶砸的。」一個聲音冒出來。
劉二妮馬上看了過去,凶巴巴地說︰「誰說的話,給我站出來!」
「我呀,我看見顧大寶砸玻璃了。」說話的是宋佳惠的鄰居,一個生得白白胖胖的男孩子。他跟江元棠年紀差不多,有時候會跟江元棠和江元昊一起玩。
「這」劉二妮噎了一下,不高興地說︰「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不能因為你經常跟江元棠玩,你就替江元棠說話。」
「我就是看見了,站在我家院里的桌子上看見的。顧大寶趴在牆頭上,拿著那那麼大的小磚頭,對準那家玻璃扔的。」小胖子用手比劃著。
顧大寶宛如受驚的兔子,掙月兌劉二妮的手就想跑。
「你別想跑。」顧大寶沒跑兩步,就踫上了江元宏和江元書。江元宏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輕輕一提就讓他的雙腿月兌離了地面。
顧大寶徒勞地掙扎了兩下,大叫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敢砸不敢認,膽小鬼!」江元書一臉鄙夷地說。
顧大寶受不了這個刺激,大聲說︰「是我砸的,就是我砸的。她罵我是小肥豬,說我媽三年不下蛋的老母雞,我就砸她家玻璃。」
劉二妮難以置信地看著宋佳惠︰「我們關系那麼好,你竟然在背後這麼說我?」
宋佳惠尷尬地搓了搓手︰「我是開玩笑的,孩子太小就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