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弟弟帶出去,為什麼不看好他?讓他掉進水里,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吳小曼揪住顧有男的耳朵,惡狠狠地說。
顧大寶站在屋里,一臉興災樂禍地看著顧有男。
「他離我太遠了,我沒能拉住他。」顧有男說。
「連個弟弟都看不住,要你有什麼用?」吳小曼把顧有男推到大門外,當著她的面關上大門。
听到里面的插門聲,顧有男慌了神,撲上去用力拍打著門︰「媽!媽!」
吳小曼把院門插上之後,站在里面說︰「罰你不許吃飯,就站在外面好好反省。」
「媽!」顧有男的聲音里帶了哭腔。
吳小曼沒有搭理,轉身回到了屋里。
「大寶,吃飯啦。今天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排骨,你趕緊吃。」
顧滿生說︰「那丫頭是該好好修理一頓了,這麼大的姑娘到外面不知道照顧弟弟。」
天黑了,外面有些冷。
顧有男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她用雙手抱住自己汲取熱量,無助地蹲到了地上。
江愛民下班遲了,高秀蘭下班更晚。夫妻都沒有按時接孩子,所以三個孩子都是在女乃女乃家吃的晚飯。
東北吃飯很早,通常四五點鐘時,家家戶戶都吃完飯了,就等著天黑睡覺了。
江元豐,江元書和江元宏三兄弟都在。
此時此刻,家里熱鬧極了。
黃玉英拿出炒好的毛嗑,桌子上鋪著報紙,放在中間任由大家吃。
孩子們在玩牌,大一點的玩,小一點的在一邊看著。
江元棠握著手里的牌,正在猶豫出哪一張比較好。
江梨等了半天,忍不住用手指點了兩張,小聲說︰「出這兩張。」
江元宏笑著說︰「妹妹看不懂上面的字,你要是听她的,那你就輸了。」
江元棠瞄了江梨一眼,忍住了沒笑出聲來。
江梨兩個臉頰鼓得圓圓的,不服氣地說︰「誰說我看不懂?」
「那你說這是幾?」江元書指著桌子的方片九說。
「方片九。」江梨暗暗翻了個白眼。
能不能問點高級的問題?
「不錯啊,那這張呢?」江元豐又指了一張。
江梨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梅花五。」
「妹妹好棒,連梅花五都認識。」江元宏一只手里攥滿了牌,只有一只手是空閑的,他還要固執地鼓掌。
江梨一頭黑線,這有什麼好表揚的?
「八和九,哪個大?」江元宏提出了一個難題。
江梨拄著下巴,一臉無聊地說︰「肯定是九大啊。」
江元宏激動地拍桌子,把木桌子拍得咚咚響︰「天哪,我的妹妹是天才啊。」
「天才!」江元豐豎起大拇指。
「我的天才妹妹!」江元棠歪了下腦袋,想親江梨嬌女敕的臉蛋。
江梨捂著臉跑下桌,一臉無語地說︰「我的哥哥們太沙雕了。」
「啥是沙雕?」江元昊不懂就問。
「沙雕就是」江梨腦子里空白了好幾秒。
江元昊一臉天真地看著她,小臉上寫滿了單純︰「姐姐,是什麼?」
江梨認真地說︰「是表揚,表揚哥哥們有趣好玩。」
「那我也是個沙雕。」江元昊眼楮一亮,一只手拍著小胸脯說。
江梨露出克制的笑容︰「你高興就好。」
「姐姐也是個沙雕。」江元昊說。
江梨笑不出來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
江和平坐在炕上,蒼老的手里剝著黃豆莢,動作慢條斯理的。
李金枝站在邊上,跟他告狀︰「爸,不是我小氣,是媽太重女輕男了。上次我過來幫忙,臨走的時候想要一罐麥乳精,媽死活都不同意,非要留下來說給小梨吃。小梨是女孩子,要精貴著養,這個我同意。可元豐元宏元書也是江家人啊,我就要一罐麥乳精給他們補身子,媽也不能偏心成這樣,眼里只有孫女,沒有孫子們了」
見老頭沒說話,李金枝更來勁了。
「江梨畢竟是女孩子,女孩大了就要嫁出去,嫁到別人家里。可男孩不一樣,男孩身體里面流著江家的血,以後是要繼續江家血脈的。還有上次分魚的事,我家孩子多,媽也沒有多分我家一些。我家就靠老大一個人掙錢,不像老三家里雙職工,老三和他媳婦連電視都買了,可見是不缺錢的。老太太應該多接濟我們,不應該因為老三家生了個女孩,就把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給江梨」
這些話憋在李金枝心里太久了,憋得她都快爆炸了。
她特意挑黃玉英不在的時候說出來,就是看中江和平耳根子軟,試圖用這種方式傳到黃玉英耳朵里。黃玉英太強勢了,一個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她就不敢說話了。
江和平等她說完了,才慢悠悠地說︰「你要是能給老江家添個女孩,你媽也會偏向你們。你媽生了七個兒子,她就喜歡女孩。麥乳精是人家給愛家的,愛家沒有成家還跟我們住在一起,但那是他的東西,他說要給小梨的,我們不能替他作主。再說魚,魚也是給小梨和愛家的,本來都沒你們的份。老三家只要一點,其他都給各家分了,這是偏心嗎?」
李金枝被堵得啞口無言。
「都是一家人,不要斤斤計較。」江和平勸她。
李金枝訕訕地說︰「我沒有斤斤計較。」
李金枝一臉打了敗仗的樣子從屋里出來。
她心情不好,喊人的時候語氣有些沖︰「元宏元書元豐,跟我回家睡覺了。」
「這一局打完再說。」江元書眼楮還盯在牌上。
「我說回家,听沒听到?」李金枝要進來揪人了,臉色也黑得厲害。
「走走走,回家。」江元宏給給兩個弟弟打了個眼色,率先扔下紙牌往外走。
江元豐小聲嘀咕︰「又犯病了,每次都跟吃了火藥似的。」
眨眼之間,三個哥哥走得干干淨淨。
黃玉英問江和平︰「大兒媳婦跟你說什麼了?」
「說咱偏心,麥乳精沒給她,魚也分得少。說來說去,就是說咱偏心老三家。」江各平說。
「麥乳精,乖乖總共才喝了三回。元豐和元書來得最勤,一大罐全進他們兄弟肚子里了,她還有臉說我偏心。」
黃玉英越說越生氣,都想找李金枝理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