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黑木場涼還是後退了半步,示意田所惠先上,跟著楊曌這麼久了,或多或少受到了點影響,女士優先嘛。
田所惠會意,將料理呈上。
「請用,【海鮮關東煮】。」
「嗯?」
五人看著眼前普通又不普通的料理。
普通的是,在霓虹,以海鮮為主題的關東煮已經不罕見了。
但不普通的是,鮮蝦、各種貝類、蔬菜整齊擺放,就裝盤而言,外面的關東煮是肯定比不上的,還有香氣,看似濃醇的湯底卻飄散著十分柔和、清淡的香氣。
薙切仙左衛門帶頭,率先拿起湯勺,混合著鮮蝦和湯底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唔∼!」
「啪∼」
衣衫炸裂三度出現,而五位評審員此時卻來到了北海道,田所惠的家鄉。
站在港口邊緣,看著忙碌的碼頭工人們,火熱朝天,但卻又十分平淡。
這是碼頭工人們每一天的生活,出海、捕魚、回港,辛苦勞累,但卻充實幸福。
就在這時,他們在忙碌的人群中發現了一位扎著雙麻花辮的藍發小女孩,費力地抱著一小桶剛撈上來的海鮮產品跑到一位美麗的婦人面前。
「媽媽媽媽,你看,這是我捕到的!今天店里的食材有了!」小女孩開心地說道。
「嗯嗯,小惠真厲害。」美麗夫人模著小女孩的腦袋夸獎到,眼里滿是寵溺。
婦人接過小桶,牽著小女孩回家,她雖然知道這點魚是不可能滿足店里所需的食材的,但卻沒有說破,只是這樣牽著小女孩,有說有笑的回家,二人有說有笑的背影構成了一副幸福美滿的畫卷。
「明蝦、牡蠣、元貝、三文魚,海蘆筍、海英菜、海帶、海菜,香辛料除了小茴香、白胡椒、柴魚粉、昆布以外,還加入了紅豆蔻。
料理所有的組成部分全都包含了「海」這一主題。
而且如此絲滑柔順卻不濃郁的湯汁,你用了海老芋吧?」薙切仙左衛門問道。
「是的,我品嘗過……一位前輩的素食拉面,而且是早上。他將海老芋磨成泥添加到湯底之中,除了能夠讓湯底更加柔順絲滑之外,還能夠提供獨特的鮮味,濃香而不濃郁,讓人一大早就能夠吃得下風味濃郁的拉面,卻不會感到不適。」田所惠說道。
「海蘆筍,又稱海蓬子、石刁柏,生長于沿海灘涂,脆女敕微咸,口感獨特。
海英菜,又名黃須菜、堿蓬,這里選用的,是白白女敕女敕的根部,清脆爽口。」一位評審員對一般人不是很熟悉的海蘆筍和海英菜進行了解說。
「本該濃郁十足的【海鮮關東煮】在海老芋這一點楮之筆的作用下,變得平淡清爽,還有蘊藏在料理之中的最珍貴的回憶,鄉下海港小鎮辛勞但卻充實的每一天,「海不揚波」,就是這麼的樸素。」薙切仙左衛門評價到。
「謝謝總帥。」田所惠驚喜地躬身感謝,她沒想到一直高高在上的「食之魔王」居然對她的料理有如此高的評價,受寵若驚。
「那接下來,該我了吧?」看到五位評審員將田所惠的料理吃得一干二淨,黑木場涼登場了。
「嗯。」薙切仙左衛門點了點頭。
「請用,【帝王蟹芙蓉蛋】。」
蓋子一揭開,五位評審員眼前一亮,如果說田所惠的【海鮮關東煮】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畫,幾筆勾勒之間蘊含著深意。那麼這道【帝王蟹芙蓉蛋】就是一副精美的珠寶。
金色的雞蛋上,點綴著潔白的蟹肉,宛如寒玉一般,而稀松的蔥末就是翡翠。
「咕嚕∼」
聞著誘人的香氣,喉嚨蠕動,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了勺子,混合著雞蛋、蟹肉和蔥末一同下口。
「唰∼」
景色突變,五人來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平靜的海面波瀾不起。
但隨著他們慢慢潛入到海洋深處,卻發現看似平靜的大包圍,在深處卻暗流涌動,爭斗不止。
借助著微弱的光輝,眾人要瞪大了眼楮才能看清楚,一直巨大無比的帝王蟹正在侵佔其他種族的領地。
而其他種族也開始奮力反抗,雙方進行著慘烈的入侵和守衛戰。
意識回歸,薙切仙左衛門再舀起了一勺雞蛋,但沒有吃下去,觀察著。
「原來如此,這才是你隱藏在最深處的秘密嗎?」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會吃出其他海鮮的風味!」
「原來,隱藏在平靜的海面之下……」
「是的。」黑木場涼開始講解自己的料理,「這道料理,我不止使用了帝王蟹肉,同時還是用了魚子,烏魚籽、鰆魚籽、三文魚籽……在簡單的外表下,構築了一場豐富的海洋盛宴。」
大屏幕的鏡頭聚焦在薙切仙左衛門的勺子上,不明所以的觀眾們才發現,不僅僅是表面上瓖嵌著帝王蟹的蟹肉,雞蛋內還瓖嵌著各色的魚籽,所以這道料理不僅僅是【帝王蟹芙蓉蛋】,更應該是【群魚薈萃芙蓉蛋】。
「Q彈女敕滑的雞蛋,粉女敕的蟹肉,還有各種魚籽在口中爆發的風味,看似平靜的世界,卻在暗地深處充滿了斗爭。」
「還有淡淡地辛辣味,不仔細吃還真不容易發現,是……草果!」
「嗯,草果,去腥除羶,多用于肉類和魚類的烹調,使其味更佳更鮮,完美地解決了魚籽過多所帶了的腥羶味。」
「而且這道料理的所代表的含義……」
說到一半,五位評審員抬頭看向黑木場涼。
「這個世界哪里有完全平靜的地方啊,就算是現在,主題要平定無事,但這是比賽,那就會發生競爭,只不過是將爭斗心隱藏起來罷了。」黑木場涼帶上了頭巾,態度粗暴地說道,最後看向了田所惠。
田所惠也被黑木場涼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但僅僅後退了一小步就鎮定了下來。
「不行,不能害怕!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要面對!我……不想再這麼軟弱下去了!」田所惠重新站定,目光堅決地與黑木場涼對視。
「 ∼不錯的眼神,看來你也下定決心了!」黑木場涼說道。
「嗯……嗯!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膽小了!算是……就算是黑木場君,我也不會害怕!我要!戰勝你!」田所惠鼓起了勇氣說道。
「哈哈哈,很好!之前小看你了,既然這樣,就讓我們戰個痛快吧!」
「嗯……嗯!」
這時,兩人身後仿佛出現了兩道虛影,纏斗到了一起,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拳,爭斗不休。
……
觀眾席上,楊曌看到這一幕,嘴角翹起,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完成了。
黑木場涼開始嘗試將自己的侵略性隱藏在暗地里,不在那麼鋒芒畢露。
田所惠激發出勇氣,面對挑戰不退縮,不氣餒,用盡全力爭奪勝利。
這一場比賽,無論誰勝誰負,在楊曌看來都不重要了,他們,已經得到了更重要的收獲。
「小惠這孩子,終于成長了。」文緒婆婆一臉欣慰地看著田所惠,「謝啦,楊小子。」
「都說了不用謝的,文緒婆婆,他們可是……我的弟子啊。」面對文緒婆婆的二度感謝,楊曌揮了揮手,表示不要在意。
……
而現在,到了需要出結果的時候了,五位評審員,每人的決定一一亮起。
3︰2,黑木場涼險勝一籌。
田所惠看到這個結果,臉色一黯,還是輸了,明明都下了這麼大的決心了,還是輸了,她感到……不甘心。
但這時,黑木場涼取下了頭巾,走到田所惠面前。
「你在傷心什麼啊?」
「誒?」
「我是贏了,但我可贏得不輕松,田所,這場比賽,對我們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黑木場涼說道,然後走到田所惠的料理台前,看著剩下的料理為自己盛了一份,開始品嘗。
「嘛∼很好吃不是嗎?不過比我的還差點。」
吃完料理,黑木場涼便收拾好自己的廚具,直接離開。
田所惠還愣在台上。
「田所同學,你的決心,難道就只有這一場比賽嗎?」薙切仙左衛門充滿氣勢地問道。
「誒?」田所一驚。
「你花了這麼大的勇氣下定的決心,就只是這樣嗎?這麼脆弱嗎?一場比賽的輸贏,就付之東流了嗎?」薙切仙左衛門追問。
「我……我……」田所惠低下了頭,緊緊地握著拳頭,眼淚有些不爭氣地往下流。
「回答我的問題,田所惠!你的決心,是否就到此為止了?」薙切仙左衛門提高了音量質問到。
「才不要!我才不要就到此為止了!我還想繼續和大家一起!一起學習!一起成長!到最後,我也想贏!我也想戰勝黑木場君他們!我也想做出更好吃的料理!」
被逼迫到極限的田所惠,帶著淚水對著薙切仙左衛門吶喊,宣泄這自己一直憋在心里的吶喊。
「什麼嘛,不是都輸了嗎?」
「還說什麼想贏啊?」
「明明就是個吊車尾,運氣好入選了秋季選拔賽。」
「運氣是真的好,還進入了正式賽。」
「但這下不就暴露了嗎?第一場就輸了。」
……
「你們說什麼?」青木大吾和佐藤昭二立馬就想給身邊的冷言冷語的學生一個教訓,但楊曌按住了兩人。
「冷靜,青木,佐藤。」
「可是楊老師……」
「廚師,是用料理來陳述事實的職業。」楊曌淡淡地說了一句,冷眼瞥了一邊的學生們。
「肅靜!」听到現場的觀眾們對田所惠的冷嘲熱諷,薙切仙左衛門也是一聲怒喝,沒有使用麥克風聲音就傳遍了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