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照天地,紅星亂紫煙。
漢耀煉鋼廠
朱傳文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了煉鋼的場景,當火紅的鋼水從馬丁爐中傾倒出來的時候,本就悶熱的空氣,再次襲來一道熱浪,逼的人不由微微閉眼。
「老曲,這首爐鋼質量如何?」朱傳文向著聚精會神盯著的曲正乾問道。
「東家,這日本人都把這爐子的參數寫的如此完備,我再煉不出來……」曲正乾意味深長的說道。
「沒想到,日本子將所有的生產日志給我,還有這樣的作用。」朱傳文哈哈一笑,隨即又問道,「工人的還算順手嗎?」
「東家,這事兒就得慢慢來了,從面粉廠抽調了一些年輕的工人擔任骨干,這架子算是搭起來,但是您看,這產量一時半會兒還是上不去,這20噸級別的煉鋼爐,現在每個步驟都得小心翼翼的。」曲正乾指著那些小心翼翼操作著的工人說道。
「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做好工人的防護,和面粉廠一場,成立工人的自查隊,一個安全隱患都不能放過。」朱傳文再次強調了一下。
這工人自查隊便是漢耀的傳統了,面粉廠有,鐵器廠也有,每個工藝的操作步驟都被上了牆,工人們自己學習,時常有著糾察隨即來檢查,這樣做的目的,首先就是為了產品的合格,其次便是為了保障工人的安全了,算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懂了,東家,這工人聯合會那邊我聯系喬洪國,讓他們盡早進駐。」曲正乾也是正色的說道,在他看來這還真是個好法子,相比于面粉廠的工作,這煉鋼廠的工作更加危險,也更加得這樣做。
「恩,還有這個工人的保護用品還是得置辦齊,這個事兒不怕花錢,一個熟練的工人,可比勞保花的那點銀子值錢多了。」朱傳文又是向著曲正乾提醒了一聲。
「知道了,東家。」曲正乾也是記下了朱傳文的話。
倆人看著這爐鋼水成型這才松了口氣。也開始了閑聊……
「東家,您還記得楚可求和毛光廷嗎?」
「記得啊,你以前的同僚嘛,我可是翹首以盼呢。」朱傳文說道。
「東家,我接到他們的電報,說是已經到了奉天,再有個兩三天就能趕到冰城了。」曲正乾略帶著興奮的說道。
「那可好,到了之後可以立馬帶人來見我。」朱傳文給曲正乾吃了顆定心丸。
「得咧,東家。」
看著鋼水在模具中冷卻,朱傳文從遠處走進了看。
「老曲,這是鐵軌?」
「是啊,東家,這每次可以鑄造單變鐵軌0.5公里,算是很不錯的了。」曲正乾說道。
那就是說這每次馬丁爐開爐,就可以鑄造500米的鐵軌,這個速度是喜人的。
「鐵器廠那邊的配件怎麼樣?」朱傳文又問道。
這光有鐵軌還不成,還得有著鐵軌上的配件,將鐵軌安在枕木上頭固定住。
「這些鐵軌成型之後,會陸續搬運到最初我設計的那個加工車間,到時候周家兄弟會親自過來為鐵軌上配件。」曲正乾說道。
「老曲,這事兒給你記一功。這煤場到鐵礦廠通火車,你功不可沒。」朱傳文笑著說道。
這曲正乾的確是人才,現在的小青山煤場已經不能稱之為煤場了,原本的建好的居住區在不斷有著漢人過來的情況下,陸續變成了個聚集點,以煤場建設的房子為中心,開始不斷的向著周圍擴散,雖然都是些帳篷,但是里面聚集的人群,表明著這里的勃勃生機。
對于這些後來人,曲正乾和衛蘇商量過後,不打算驅趕,家里有著壯勞力的在礦上賣著力氣,在平整煤場到鐵礦廠鐵路的土地,在安裝這一段的枕木,一個個活被倆人安排的井井有條。
而這些趕來的漢人,所求不過有衣服穿,有東西吃,最好還能攢下一個過冬的帳篷。
所以,這火車道能花個鐵礦原料錢建造出來,這曲正乾的確功不可沒。
「東家,您客氣了,我可是比誰都巴不得能用上小青山鐵礦廠的鐵礦。」曲正乾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國產,曲正乾少有的追求。
「快了,就快了。」朱傳文笑著說道。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三天後,當曲正乾帶著倆人走進朱傳文辦公室的時候,朱傳文就知道自己期盼良久的人總算是到了。
「二位,久仰。」朱傳文拱著手說道,隨即吩咐一個護衛趕緊沏茶。
「朱先生,您客氣了。」這二位也是抱拳回禮。
「老曲,二位大才您再給我介紹介紹!」朱傳文看倆人有些拘謹,就讓曲正乾當起了介紹人。
「可求,光廷,這就是未來咱的東家了。」曲正乾雙臂一摟,身後兩個穿著長袍的人就被小小推了一下,在朱傳文的手勢下,眾人落在沙發上。
在曲正乾的嘴下,倆人的簡歷就被說了出來,楚可求,參與制造過的蒸汽機,對機器的制造極其痴迷,毛光廷,化學家。
「二位,其實有些話我還是得當面和你倆說清楚,這在我這里,是有成績才有這掌櫃級別的待遇,老曲說你們二位的過往的成績,我很是欽佩,但是眼下我也只能為二位提供一份20兩銀子每個月的工錢。」朱傳文說道。
「東家,無功不受祿,20兩銀子一個月已經很多了。」楚可求倒是灑月兌的說道,這工錢可是已經和張之洞那邊給的差不多了,意思是往後還能漲?
「是啊,東家,無功不受祿,您還是考考我們的本事吧。」毛光廷倒是說道。
倆人對金錢的追求其實不高,就想找個支持他們事業人而已,這現在的工錢已經滿足一家人生活所需,這就迫不及待的想展示自己的本事,讓朱傳文為他們的夢想買單了。
「哈哈,不急!」朱傳文擺了擺手,起身從自己的櫃子里拿出了兩張紙,放在了倆人身前的桌子上。「這是你們兩人的未來的工作任務,你們看看,有信心完成嗎?」
倆人分別拿起桌子上的紙分別看了起來。
這一瞧倆人對視一眼,都有著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只見這楚可求的紙上寫著,蒸汽機的仿造,平床,機床的仿造,子彈生產線的開發。
而這毛光廷的紙上寫著,子彈火藥配方的研究,炮彈火藥配方的研究。
他倆人曾經都是希望張之洞給他倆這個機會,能在漢陽兵工廠從事這樣的工作,不過陰差陽錯的卻去了漢陽鐵廠,這動手的機會少了,冶鐵的機會卻是多了,這也是曲正乾一封書信倆人就顛顛的趕來的原因,信里曲正乾可是寫了,只有冰城,才能施展他們的才華。
「東家,沒問題,只要您給我人,我保證把這些東西制造出來。」楚可求趕緊向著朱傳文保證道。
「東家,我不要人,你知道給我材料,我也保證把這些火藥配出來。」毛光廷也是一臉打了雞血的模樣。
倆人這副樣子,把這個曲正乾可是看得呆呆的,東家這是使了什麼手段,用紙下蠱?隨即借著起身給倆人添茶也是看到了紙上寫的內容,好嘛,東家這一手真是高!
「哈哈,二位大才,人我肯定是得給的。二位要不隨我去個地方看看?」朱傳文這就起身說道。
還有三人也不知道朱傳文賣什麼關子,跟著就來到了漢耀鐵器廠。
打從進了廠門口,里面叮叮當當不絕于耳,這便是周家兄弟主事的鐵器廠了,現在有著工人接近300名,正在不斷的打造著3萬副農具。
進了車間門,楚可求的眼楮就放了光︰「這是法國的平床,這是俄國的機床,我的天,這還有美國最新式的沖壓機。」
如果說楚可求是個穿著盛裝的公主,在鮮花叢中轉著圈的尖叫,還算是有看頭,但一個帶著辮子的老爺們,轉著圈嚎叫就有些辣眼楮了。
「可求兄!」曲正乾也是有些沒忍住,語氣略微有些重。
這也是提醒到了忘乎所以的楚可求,楚可求老臉一紅,頓時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說什麼。
「無妨。」朱傳文擺了擺手,虛攔了一下曲正乾,「老楚啊,這些東西可還入眼?」
「東家,入眼,入眼,真是沒想到,在清國還有著這樣完備的一個鐵器廠,就是……」楚可求欲言又止。
「就是這些器械有些少是吧。」朱傳文卻是說道。
「是的,東家,要滿足這300人使用,這些器械還得加3倍。」楚可求大概的估算了一下說道。
「對,但是我們現在有煉鋼廠,有煉鐵廠,為什麼不考慮自己制造呢?」朱傳文朝著楚可求反問道。
「東家,您的意思,這些器械我都可以拆?」楚可求一下就反應了過來。
「可以,往後你就是這個鐵器廠的技術負責人,這些器械都可以拆,但是真壞了,這到時候要買新的,我可就沒錢了!」朱傳文將手一攤說道。
「那我能帶多少個人?」楚可求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