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巴克書鋪的兩位老熟人又來了。
一個是丹尼斯，一個是莉莉安。
丹尼斯來的目的非常明確，他也擺明了，自己只是來傳達某些人意思的，需要聶遠出海。
但如果聶遠拒絕的話，他也表示理解，因為這並不純粹是聯合教會的意思, 丹尼斯肯定是知道的。
不過作為巴克書鋪的負責人，這種消息也只有讓他來傳達比較合適了。
聶遠其實在看到他的時候，心中就有底了，所以也沒有表現的多麼驚詫。
反而沉吟一陣後，滿口答應了下來。
這讓丹尼斯很詫異，沒想到這小子今天竟然如此好說話？
可還沒等他開口，聶遠就直白拋出了自己的條件，算是獅子大開口了。
丹尼斯笑了起來, 覺得這才正常嘛，剛才那麼爽利，弄得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最後，丹尼斯作為負責人，也直接給出了聶遠自己能給出的最高授權額度。
這次沒有騙聶遠，甚至算得上是誠摯，擺明了自己對此次事件的授權額度，封頂就只有這麼多。
你就看著辦吧，再想要多的，那我可就沒有了。
話雖如此說，可丹尼斯給出的額度，還是遠遠超過此趟任務的合理酬勞的。
畢竟只是去調查並試圖接觸海燕號，而不是直接將之解決, 但卻給出了等同于解決一場超大型四級事件的酬金，足以見得其中的貓膩。
如果能超常發揮，解決海燕號事件，那自然是意外之喜，酬金也會另外加碼的。
從丹尼斯的態度也能夠看出來，他這次無疑是站在巴克書鋪這邊的。
不僅沒有討價還價, 還將自己能答應的條件，都應允了聶遠。
實則他也是知道，在這個時間點，派遣聶遠他們出海，遠離王城，是聯合教會理虧的。
但是其中有太多的深層緣由，丹尼斯也沒有辦法制止，只能作為負責人，盡到自己應有的責任。
相比于很多教會成員，平時不算著調的丹尼斯，反而在某些事情上，擁有自己身為神職人員的堅持與信念。
不過很多時候，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所以在與聶遠完成交洽之後，丹尼斯也只能誠摯的送上一句︰「祝你好運聶遠，早日歸來。」
此外別無他法，自己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聶遠既然選擇接受出海的任務, 那麼想必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與底氣吧。
而聶遠自己，也知道丹尼斯的想法與難處, 所以也並沒有為難他，只是笑著讓他記得允諾自己的東西，而後便與之告別了。
丹尼斯走後，聶遠本想出門一趟的。
因為他當日說了，自己會在離開王城之前，去與莉莉安見一次面。
不過還沒等他整裝出發，莉莉安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對于聶遠他們的離去，莉莉安也早有心理準備了，並沒有多做挽留，只是和丹尼斯一樣，讓他早去早回。
另外還向聶遠傳達了，神秘教派對他十分欣賞的態度。
而後，兩人針對神秘教派和王城各大派系，進行了一些深入的探討。
巴克等人也加入了其中，或者說，在這些事情上，巴克才是主角，主要就是他和莉莉安在商討的。
不只是因為巴克有獨到的見解與眼界，還因為聶遠等人離開後，巴克書鋪的一切，都需要他來操持了。
莉莉安與其他派系的關系，他當然得一清二楚才行了。
總之，現在莉莉安基本已經注定，會與史丹尼公爵那邊，處于水火不容的對立面。
其中不僅有昔日的仇怨在，還有莉莉安與格拉蒂絲派系交好的因素存在。
怎麼看史丹尼公爵也不可能善待她，而是會當成既定的敵人對待。
而格拉蒂絲那頭，倒是日常和莉莉安眉來眼去，關系穩步漸進著。
甚至莉莉安還有幾次和格拉蒂絲的私下交流，兩人都談的比較開心，不管是公還是私，雙方關系也肯定比莉莉安之于其他派系，不知道好哪里去了。
不過昨天的一件事情，卻讓莉莉安在王城的地位，變得非常微妙起來。
那便是勞倫斯親王的人，正式接見了莉莉安，並且有意無意的，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莉莉安當時也非常詫異的，她拿捏不定，不知道為何勞倫斯親王對自己的態度，會有這樣的改變。
起初她也只是想試一下，或者說，做給其他人看一下的。
既然大半個王城的權貴，都覺得自己可能憑借聶遠與杰克的這層關系，與勞倫斯親王曖昧不清。
那自己就順應他們的想法，真的那樣去做。
畢竟自己將加爵的事情押後，想要直接一步到位，繼承自己父親當年的公爵之位，肯定會遇到非常多阻力的。
那麼借此試探一下勞倫斯親王的態度也好，也讓各方閻王座下的小鬼，拿捏不清自己的情況，在自己追尋繼承公爵之位的路途中，不敢輕易跳出來搗鬼。
只是沒想到，勞倫斯親王竟然會這麼爽利，直接就選擇接納了自己。
這是超出莉莉安預料的，讓她有種左右為難的意思。
哪怕聯系勞倫斯親王之前，自己就已經向格拉蒂絲投誠般的，展現了自己的意圖，也表示願意作為一枚棋子，幫助格拉蒂絲，試探勞倫斯親王的態度，並嘗試接近他的派系。
可勞倫斯那頭的大開綠燈，還是讓莉莉安有些手足無措，沒想到這麼順利。
這下即便格拉蒂絲再信任她，也知道莉莉安倒向勞倫斯親王的幾率不大，也難免不讓人猜疑，她是否可能成為，搖曳在雙方，左右逢源，舉棋不定的雙面派了。
這種猜疑，一個處理不慎，便會在格拉蒂絲下方其他人的敦促下，被越放越大。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好處。
那便是這樣的情況下，至少兩位大閻王座下的小鬼，是不大敢輕易向莉莉安出手的。
因為既然莉莉安都拿捏不準那兩位的態度，其他人就更別提了。
至少莉莉安眼下看起來還有選擇的余地，而大多數小鬼，可都牢牢綁在一條船上了，他們行差走錯一步，可就真的會萬劫不復的。
不過這種情況肯定不可能持久，只要勞倫斯親王或者格拉蒂絲任何一位，直接了當的表明了態度，那麼莉莉安便會直接成為多方公敵的。
屆時，哪怕無可奈何的，倒向未表態的一方，可也注定再難以受到信任與重用了。
而且，長此以往的左右逢源，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現在很多小鬼拿捏不清上面的態度，可隨著時間的延長，他們也能試探出來，並聯合在一起的。
今日欺你一寸，上面沒有表態。
明日再欺你一尺，上面還是沒有表態。
那麼很多人便能放心的聯合在一起，再欺你一丈了。
莉莉安需要做的，就是讓勞倫斯親王和格拉蒂絲，願意站出來為她背書，從而持續性的壓制下面的小鬼。
哪怕最終必須得選擇一方，並不留余地的與另一方交惡，以表誠心。
可這個期間，莉莉安完全可以借助自己特定的身份，在雙方都不會輕易對自己動手的情況下，做太多事情了。
說不定還可以成為兩邊的潤滑劑，在某些事情上，讓雙方達成短暫的合作。
譬如共同向史丹尼公爵展開壓制，這是滿足雙方共同利益的，也可以成為莉莉安實現復仇的途徑之一。
在這個過程中，她「雙面派」的地位，說不定還可以得到穩固。
就跟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一樣。
一個有用的，甚至是唯一的中間人，是不能被輕易抹除的。
不過不管是莉莉安自己，還是巴克、聶遠等人都知道，這樣做是非常之危險的。
莉莉安必須要走對每一步，才能穩固住自己的地位，避免被多方集火的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