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青年站在淒淒陰風當中,彷若審判地府判官一般。
那鬼蜮陰風掌在安景的手中變得更加凶戾,讓人更加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下一刻,安景腳步向著前方一踏。
一步而已。
僅僅是一步,那還在飄蕩陰風徹底炸裂了開去,化成了無數凌厲,陰冷的風刃向著前方激蕩而去。
這等攻勢,凌厲得幾乎無法躲避,就像是暴雨傾盆而來。
桑天佑好歹是二氣宗師,就算是丹藥堆砌而起的宗師,那也是二氣宗師的高手,看到那陰風襲來,體內真氣從丹田當中涌出,就像是寬廣的江河湖水。
瞬息間這些真氣都是匯聚到了手臂之上,隨即他向著前方一拍。
轟!轟!轟!
音爆之聲陡然傳來,月光都是被遮住了一般,好似有著奔雷前方襲去。
強悍的真氣在前方爆炸開來,而他的身影卻是在此時化為了道道殘影。
這一掌周圍凝聚著夾雜著無數淒厲的慘叫之聲,侵擾人的心神。
同樣是鬼蜮陰風掌,同樣是二氣修為。
兩相對踫的瞬間,桑天佑只覺得自己一掌打在了烘爐之上,雖然是陰風帶內在卻是帶著無比炙熱的真氣。
這一刻,他彷佛明白了過來,眼前青年施展的根本就不是鬼蜮陰風掌,而是一種意境形似的。
這到底是何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武學!?
此刻交戰之際,根本就沒有時間讓他多想。
「蹬蹬蹬」
桑天佑腳步連連後退,每退出一步,那堅硬的地上印刻出一個腳印,直到退出去了七步左右才停住,隨即一口血箭噴灑而出。
只見他的手掌之上,呈現出一片艷紅,甚至還冒著白色的煙氣。
在場之人皆是面色凝重,駭然,顯然是沒有想到那白衣青年的實力竟然如此之高,連太陰魁的弟子桑天佑都不是他的對手。
雖然桑天佑並不出名,但他的師父太陰魁卻是曾經天下頂尖高手,而且他的修為也是實打實的二氣,這是實打實的高手。
而不不遠處的俞郢看著那青年,不知道為何在這青年的身上竟然能夠看到曾經蕭千秋的影子,但是兩者又有所不同。
「若是沒有其他的後手,閣下今天會死。」安景語氣澹漠如水,沒有絲毫感情。
桑天佑心髒都是冰寒,余光瞟了一眼古井不波的俞郢,這個老狐狸還不出手?
任誰都能看的出來,俞郢突然出現在此地的目的,無疑就是為了阻殺出使魔教的高手,魔教入駐燕國,可以成為燕國對抗後金一大助力,但是對于真一教來說卻是百害而無一利。
佛門東渡已經成為定局,甚至燕國人皇還拿出了一枚國教令,若是魔教再進入燕國江湖,那就是三足鼎立局面。
若是只有佛門的話,真一教憑借威望和底蘊還能坐穩燕國江湖第一,魔教進入這江湖,那可就不好說了。
而且有個道理大家都懂,只有將水攪渾了,才能模到魚。
說不得還有其他別有用心之人,挑撥是非,真一教還想要將這大燕江湖掌握在手中,基本也就再無可能。
安景也是瞥了一眼俞郢,方才和桑天佑對戰的時候,他的注意力也是沒有絲毫放松,神情不斷戒備著那一旁的俞郢。
這個羅崇陽的師兄,葉定的師弟,實力之高絕對遠在這桑天佑之上。
看到俞郢沒有任何變化,安景頓時殺心大起,剛想要快刀斬亂麻殺了這桑天佑。
「嗖嗖!」
就在這時,一道紫色的罡風襲來,頓時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俞郢眼中一亮,他等的人終于來了。
「屏住氣息!」
安景低喝了一聲,隨後體內真氣如洶涌的波濤滾滾而去。
「轟隆!」「轟隆!」
紫色的罡風被沖散,徹底將整個客棧化成了一片廢墟,在場高手皆是向著客棧外奔去。
就在那紫色罡風消散的一刻,一個人影緩緩從中浮現。
那是一個老者,滿頭華發,相較于尋常高手一身簡單潔淨的衣衫,但是他卻身著華貴的紫色長袍,佩戴著無暇的玉佩。
這人在場高手都認得,正是五毒門老祖風靈月。
錢次山心中一驚,連忙傳音道︰「安供奉小心,他是五毒門老祖風靈月,與我魔教有著不可調和的恩怨。」
安景自然認識這風靈月,從那紫色罡風出現的一刻,他便隱隱猜到了來人。
魔教進入大燕,真一教是會間接遭到影響,而五毒門必定會直接受到影響,畢竟五毒門原先就是魔教分支勢力,魔教是不可能坐視風靈月瀟灑妄為。
桑天佑卻是心中重重松了口氣,風靈月前來總不會是和俞郢這老東西一樣,畢竟魔教和五毒門水火不容,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果然是年輕。」
風靈月看了安景一眼,不由得驚嘆道︰「沒想到天下間還有這等年輕的宗師,除了黑冰台之外,也只有魔教能夠做到了吧?」
俞郢在旁道︰「他的功法並不像是魔教地魔決,天魔決。」
風靈月點頭道︰「所以,這更加讓人好奇。」
兩人沒有說話,都是看向了安景。
古往今來的天才太多了,比安景,趙青梅天才的肯定還有,但是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也不過是一捧黃土,甚至不如一個大器晚成的高手。
「原來如此。」
安景想到了死去的吳尚元,頓時明白了過來。
馬家家主和風靈月乃是好友,所以那吳尚元調查自己,主要都是因為背後的高手風靈月。
桑天佑看向了兩人,道︰「這安景雖然看著年輕,但是修為高深,我等不如一起出手將其斬殺了。」
「好。」
俞郢沒有說話,風靈月卻是應道。
真一教是國教或許還有所忌憚廟堂謀劃,那麼他五毒門便沒有那麼大的顧慮。
魔教進入大燕,五毒門便有著滅頂之災。
安景看著桑天佑嗤笑道︰「他們兩人現在肯定心中在想,如果殺了我,便會立刻殺了你滅口,你真是愚蠢而不自知。」
桑天佑眉頭挑了挑,安景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
魔教之人死了,他們兩人要殺的就是自己。
風靈月伸出三根手指,道︰「閣下放心,風某發誓,保證不會對閣下動手,如有違約,願遭天打雷 。」
桑天佑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混跡江湖數十年,若是他真的相信了風靈月的誓言,那麼他就白混了。
什麼臉皮,尊嚴,誓約對于這些東西來講,有命重要嗎?
或許對于有些人來講,這些東西比命重要,但是在桑天佑看來這就是狗屁不如。
俞郢澹澹的道︰「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俞郢輕描澹寫的話,卻彷佛在桑天佑的心中炸響。
今日前來燕國,便是必殺這安景,現在是燕國邊境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俞殿首說的沒錯。」
桑天佑低笑一聲,眼眸當中寒光乍現。
三個宗師高手戰線統一,看向了前方的安景,這才是他們此行最大的目的。
至于其他,殺了人再說便是。
安景也是雙目微眯的看著三人,整個天地間,寂靜無聲。
寂靜持續了片刻,安景終于是搖了搖頭,輕聲道︰「這樣的話,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能耐了吧。」
俞郢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聯手斬殺面前白衣青年,反正此事本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只要殺了眼前青年才是頭等大事。
隨著他體內真氣運轉開來,似乎並沒有打算留手。
嗖嗖!
只見得無邊氣勁陡然自俞郢體內席卷而出,黑色涌動,竟是在俞郢的身後形成了數道白色的鐵柱。
強悍無匹的真氣波動,就像是潮水般一波波的自俞郢體內擴散出來,安景周身數丈之內都輸處于了那種壓迫之中。
桑天佑見狀,也是毫不猶豫的催動真氣,黑氣騰騰,直沖天際,雙目死死的盯著安景。
風靈月微微一笑,袖袍鼓動,身軀緩緩升起,浩瀚的真氣在其身後鼓蕩,隱隱間,彷佛是有著一座巨大的光影若隱若現。
三大宗師同時出手,那等真氣壓迫,直接是將安景籠罩其中。
虞秋蓉和錢次山連忙向著遠處退去,但依舊感覺那壓迫的沉悶,而身處中央的安景又將面對何等駭人?
而客棧周圍的百姓也早就遠遠逃離了去,至于膽子極大,還想要觀望的江湖人士都是被這威壓碾壓成血沫,從中可見其中可怕。
安景目光如水一般,心中暗暗思忖了起來,那桑天佑的實力只是尋常的二氣宗師,但是風靈月和俞郢二人卻都是巔峰二氣的修為,威脅比邱逢聖甚至不差多少。
四道身影對峙,那等彌漫開來的氣勢,彷佛連空氣都是在此時凝固下來。
砰!
凝固的氣氛在下一瞬間被打破,桑天佑率先出手,周身陰風淒淒,鋪天蓋地的對著安景籠罩而去。
而俞郢與風靈月,則是在旁等待安景出現空擋的機會。
面對著三位宗師的聯手攻勢,安景腳掌一跺沒有絲毫退避,直接與那桑天佑激戰在一起。
轟轟!
真氣踫撞的瞬間,化成了滾滾浪潮向著遠處翻滾而去。
休!
天空之上,一道黑光身影快速劃過天際,那是俞郢,他身後的數道白色巨柱擺動,直接是令得他的速度提升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
安景一掌拍出,擊退了率先沖來的桑天佑之後,直接縱身而去,雙指一並向著俞郢殺了過去。
哧!
一道劍光涌動而出。
俞郢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安景那凌厲劍光,還有那霸道的真氣,心中也是一驚,隨後腳步連連向著後方退去。
安景看到俞郢退去,腳步更快了,身軀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縮地成寸!
看到安景消失的一刻,手掌開始瘋狂的結印,只見的背後白色的石柱開始釋放出玄奧的光芒。
卡察!卡察!卡察!
只見的俞郢身後數道白色的巨柱,結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將俞郢牢牢的保護在中間。
鏗鏘!
安景雙指並成的劍光重重的砍在那囚籠之上,發出一道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但是微微停頓了一會,那劍光還是快速的切開那白色囚籠。
就在這片刻的時間,俞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而這時俞郢的眼中卻是露出了一絲微笑,只見的風靈月 地出現在安景的上方,手掌一抬,那平凡的手掌之上流動著金色的光暈。
轟隆!轟隆!
上方真氣都因為那恐怖的威勢,擠壓的變形,發出刺耳的轟鳴之聲。
五毒斷魂手!
風靈月眼中浮現一絲冷冽的殺機,狠狠的向著安景壓了下去。
隨著風靈月手掌的覆蓋,天空好像出現了一道紫色的浪潮席卷而來,在那浪潮之下的安景,無處可藏。
五毒乃是魔教分支,《五毒決》更是可以堪比《天魔決》的天武級別心法,其中五毒斷魂手乃是《五毒決》核心招式武學。
五毒斷魂手共有乾人天罡三十六陽毒法,坤人地煞七十二陰毒術兩大類,種類繁雜,玄奧至深。
而這五毒斷魂手也是風靈月的絕學之一,已然修煉到了第九層。
轟轟!
巨大的掌印轟隆落下,而在其中,不斷的有著怪異的嘶吼聲響起,隱約可見其中有著一只紫色的毒獸浮現。
安景冷笑了一聲,手掌一伸,好似有一把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嘩啦啦!
一劍破萬法!
安景一劍斬去,那落下的毒獸頓時炸裂開來,消散無形。
「第五境的劍客!」
風靈月只覺得手掌一震,那手掌周圍的紫色煙氣也是向著四周潰散。
看著面前白衣青年的年紀,似乎比當初後金吹上天的閻罡還要年輕三分,這讓人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氣來。
天下間,怎麼會有如此妖孽的人物來?
風靈月的五毒斷魂手卻遠遠沒有結束,那紫色的煙氣再次席卷而來,瞬息間就將安景給裹挾住了。
催射毒氣!
這毒氣融入到真氣當中,殺傷力極為強大。
身軀踫到便會流膿腐爛,風靈月將這《五毒決》雖然沒有修煉到至高境界,但是也差的不遠了,那毒氣一旦沾染就算是二氣宗師高手也會為之頭疼。
安景雖然自持《無名心經》的了得,也不會妄自尊大,硬抗這風靈月的毒氣,當下護體真氣升起擋在面前,身軀則向著遠處飛縱而去。
桑天佑和俞郢二人飛縱而來,將他的退路完全封鎖死了。
三人戰至一處,人影錯亂,真氣呼嘯而過。
在安景施展劍術的一刻,桑天佑便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看似以一對二,完全則是俞郢和安景在交手。
「這俞郢還真是厲害。」
安景看著面色始終沉靜如水的俞郢,心中暗道。
通過交手數招,他明顯能夠感覺到俞郢的實力只比邱逢聖略低一二。
要知道邱逢聖可是三氣的宗師修為,俞郢則是二氣巔峰,按道理來講兩者應該是有很大一段距離才對。
俞郢輕描澹寫間,就將安景兩道劍光阻擋住了,甚至還反擊了一掌。
一連串交擊之後,三人分開,這時風靈月也是落下。
俞郢彷佛還在回味方才兩道劍氣,「可惜了,這麼好的一顆苗子。」
風靈月澹漠的道︰「這世間,天賦再好如果沒有成長起來也是無用。」
只是他的眼中,卻是閃過森然之殺意。
「真是受教了。」
听到風靈月此話,安景也是輕輕點頭,然後笑道︰「不過,我也得教你一個道理。」
「哦?」
風靈月雙眼微微一眯,看向了安景,今天這等情況之下,他還能有何作為呢?
安景微微一笑,旋即他的眼童中,好似有劍光涌動。
「大事未成便洋洋自得,事必敗露。」
冰冷的聲音緩緩的響起。
下一刻,前方三道身影也沒有廢話,瞬息間向著安景沖了過來。
三個宗師級別的高手的圍攻,尤其是其中俞郢和風靈月更是二氣巔峰的修為,就算是三氣宗師那也要掂量一二。
當即身軀一縱,食指伸出,只見那指尖泛著一抹黑紅色光芒浮現。
五毒決!千蛛指!
呼呼!
瞬時,周圍狂風大作,黑色的龍卷風暴一道道的匯聚而來,向著前方席卷而去。
安景看到那龍卷風暴襲來,黑色的童孔之中倒映著一道亮光,以他為中心,散發一道道凌厲無邊的鋒銳的氣芒。
隨後手中無形之劍 去。
一劍斬去,好像那天空都被那劍芒 開,露出了一絲縫隙詭異的縫隙,隨後那縫隙當中 地乍現出一道道駭人劍光。
那劍光鋒寒無比,僅僅多看兩眼便讓人雙眼刺瞎了一般。
隨後無數劍光從天空落下,帶著秋風掃落葉之勢。
兩人一出招,都是沒有絲毫的留手,盡顯宗師的威勢。
轟隆!
數不清的劍光橫掃而過,最後直接是與那席卷而來的龍卷風暴硬憾在了一起,那一剎那,天地彷佛都是在因此而震動起來。
嘩啦啦!
只見那龍卷風暴在此時 地崩碎而開,真氣華為磅礡大雨傾瀉而下,而那無數劍光也是在這一刻分散而開,猶如鋒利無匹的刀刃一般,無孔不入的侵蝕而過。
磅礡大雨 地墜落到地上,那大地之上頓時被那黑紅色的液體,腐蝕出一個個深深的坑洞。
這正是《五毒決》毒氣的厲害。
而那一道道凌厲無比的刃光,也是鋒利的可怕,閃爍著令人心寒的鋒芒,繼續向著風靈月掃去。
就在安景想要繼續發動攻勢的時候,旁邊一道清喝之聲 地乍現開來,他不禁順勢看了過去。
砰!砰!砰!
只見俞郢腳步踏在天空之上,頓時那天地間的真氣被一股強大的勁道一壓,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氣爆之音。
轟!
那俞郢眼中浮現出一道亮光,從那亮光中彷佛出現了一座寶塔,最後落到了他的手掌當中。
浮屠鎮獄塔!
只見那俞郢的手掌一番,那寶塔翻身落下,帶著惶惶不可阻擋的威勢碾壓而下。
頓時間,前方天崩地裂。
在這世間有著諸多玄妙,神奇的武學,其中佛門,玄門,魔教這等古老沒有斷了傳承的教派最多。
而這俞郢修煉的《浮屠鎮獄經》,還有羅崇陽修煉的《乾坤八卦術》便是其中之一。
《浮屠鎮獄經》不同于其他武學分為十層,這心法共分為十八層,但是就算是玄門中無數天才也沒有人將這《浮屠鎮獄經》修煉到第十八層,最多就是第十三層而已。
俞郢如今已經修煉到了第十二層。
看著寶塔落下,安景雙眼 地浮現一道冷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左手五指緊緊一握,澎湃的真氣如潮水一般涌來。
轟!
真氣巨浪席卷開來,安景站在巨浪的中央氣勢上升到了一個頂點。
五毒斷魂手!
一只凶戾的毒獸應運而生,向著前方撕咬而去。
兩者毫不留情的踫撞起來,一聲巨響振聾發聵回蕩在天地之間,所有人都是感覺耳膜都被震裂了一般。
只見那五毒斷魂手被那雄渾的寶塔直接碾碎,向著兩旁分散開來,化為了滾滾氣流。
而那寶塔也是瞬間失去了凌厲的攻勢,化作了一縷縷的清風,慢慢的消散開來。
看著安景一次次極致的攻擊,一招招的對踫著,這等程度還能游刃有余,幾人都是心中震撼不已。
桑天佑腳步一縱,身形瞬息間出現在安景背後,一手向著他的後心探去。
安景直覺感受到了背後洶涌殺機,手掌一翻。
砰!
兩人的手掌在半空中交匯,只听到一道悶音響起。
「通!」「通!」
安景和桑天佑的腳下同時崩裂開來,向著四周不斷延伸開去。
桑天佑面色卻是一變,雖然同為二氣宗師之境,但是他的真氣渾厚程度卻不如對面青年。
安景冷笑一聲,真氣洶涌而去。
「卡察!卡察!」
頓時一道道清脆的骨裂之聲響起。
就在桑天佑支撐不住的一刻,背後 地一震,雄渾的真氣洶涌而來,不禁讓他心中大定。
而這人正是俞郢。
兩個二氣宗師的真氣合二為一,向著前方浩浩蕩蕩的沖去,不僅抵擋住了安景的攻勢,甚至還有反攻的趨勢。
安景頓時感覺到了壓力倍增,眉頭都是一皺。
乘你病,要你命!
風靈月也是老江湖,反應自然是極快,施展縮地成寸之後,瞬息間便沖了過來,隨後一掌向著安景拍去。
「砰!」
安景只能左手伸出,一掌迎了上去。
轟隆!轟隆!
氣勁爆發,大地都是一震,隨後劇烈搖晃了起來。
而安景和風靈月的身軀卻像是磐石一般,沒有絲毫晃動,真氣順著手臂洶涌而去,兩人沒有退後分毫。
只見的安景雙掌齊出,以一人之力對抗著三個二氣宗師高手真氣。
一時間僵持不下,形成了對峙。
真氣交匯,洶涌蓬勃,僅僅是周圍浮光掠影便讓遠處的虞秋蓉和錢次山膽寒心驚,不敢靠近。
桑天佑死死咬著牙關道︰「我不信你也是二氣宗師的修為,能夠扛得住三人聯手。」
如此驚駭的一幕,若是讓江湖中人知曉,還不知道會驚呆多少人的下巴。
要知道桑天佑不出門,那風靈月和俞郢都是大燕江湖老資歷,武林當中的神話人物。
但是此刻三人聯手,看情形也只是平分秋色,分庭抗禮,並沒有將安景徹底拿下。
數十息過去了,安景的額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即使《無名心經》瘋狂運轉,但是也很難抵擋住對面三個二氣宗師。
尤其是俞郢和風靈月開始發力,似乎已經開始搏命之姿,若是再僵持下去他必敗無疑。
黑色的夜空中,四人身影周圍真氣閃爍,光怪陸離。
而對面的三人也是眉頭緊鎖,尤其是桑天佑,他的修為最低,傷勢最重,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流淌而出。
安景眼眸紫光涌動, 地感覺自己可以吸收左手真氣灌入到右手當中,完成乾坤顛倒之勢。
當即他引導俞郢和桑天佑真氣涌來,匯入到左臂當中。
「轟!」
風靈月感覺安景掌中真氣如潮,只覺得一股危機傳來,頓時松開了自己的手掌,向著後方連連退去。
看到風靈月退去,安景雙眼一眯丹田內真氣洶涌而至向著桑天佑沖去。
「撒手!」
俞郢眼中浮現一絲難以置信,身軀快步向著後方一縱。
桑天佑也是反應及時,身軀踉踉蹌蹌退去。
四人最終分開,唯有桑天佑傷勢最重。
安景手掌一伸。
霎時,一股無上鋒寒之氣從一片廢墟的客棧當中涌動而來。
「不好!」
俞郢本能感覺到一股危機,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還是在面對江尚之時。
「快走!」
桑天佑此刻也是感覺到了死亡的危機,哪里還想著斬殺安景,此刻能夠活下性命便是極好的結局了。
看著桑天佑猶如驚弓之鳥,俞郢和風靈月兩人也是向著遠處飛縱而去。
休!
只听到一道聲響,只見一道流光廢墟當中浮現而出,最終落到了安景手中。
這正是鎮邪劍!
安景眼中寒光流動,手中鎮邪劍出鞘,一道寒光映照在天地之間。
「這天下萬事大不過生死,而生與死不過一劍之中。」
安景神情澹漠如冰,隨後一劍向著前方 去。
歸一劍訣!拔劍術!
修煉到一定境界,技便是道,招式也化繁為簡。
而這一劍,他從初始孕養到了現在,就是為了拔出這一劍的風化。
這一道劍光看似平平無奇,彷佛卻融入到了滄溟的夜色當中。
「後金賊子犯我大燕,該殺!」
俞郢汗毛豎起,心中微寒,轉身一掌向著桑天佑拍去。
「砰!」
這一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桑天佑被這一掌拍中,身軀一個趔趄腳步慢了半分,隨後直接被劍光掃中,化成了一團血霧。
俞郢速度快如奔雷,眨眼之間便向著前方奔行了數丈。
他將桑天佑直接出賣了,這才爭取了些時間。
風靈月看了桑天佑血霧中的兩道天地靈元,最終目光一眯,也是施展縮地成寸消失在了夜色中。
今日之事已然敗了,若是在留下來也是無用,不如早早離去以備後手。
兩人之果決,沒有絲毫停留,不得不讓人為之感嘆。
劍光斗牛,一往無前,直沖九霄。
甚至夜空中之上厚重烏雲也被沖天劍光分開,露出其後的皎皎明月。
月光灑落大地,一瀉千里。
可惜除了寥寥幾人,再無他人可見此時此景。
虞秋蓉瞪大了雙眼,呢喃自語了起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劍仙。」
安景收起鎮邪劍,畢竟這劍並不能輕易視人。
隨後雙眼看著風靈月和俞郢的身影,並沒有冒然追擊。
「姑爺!」
「安供奉。」
虞秋蓉和錢次山連忙走了過來。
錢次山等幾個魔門地宗高手內心的波濤洶涌,他們想破了天,也沒有料到這個安供奉面對三個宗師聯手,不禁沒有敗,反而斬殺其中一位。
這一戰若是傳出,那將會是何等的駭人,彪炳的戰績,尤其是他還這般年輕。
安景澹澹的道︰「俞郢和風靈月兩人還沒有拼命,像他們這樣的老江湖,不到萬不得已是斷然不會拼命的,若是我追上去,說不得他們會拼了老命與我周旋,若是傷到了自身反而不值得,畢竟此次出使大燕才是重中之重。」
虞秋蓉心中恍然,她還以為安景身受重創不能追擊,原來是為此。
安景說完,向著廢墟當中走去。
後金一眾高手死的死,傷的傷,幾人倒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而魔教地宗幾個高手也是身上掛了彩。
後金活下來的幾個高手眼楮瞪的極大,內心恐懼萬分,似乎在不斷掙扎,此刻求饒或者投降,亦或是祈求魔教之人從他們口中套取秘密,從而使得他們能夠活下來。
但是想到自己吞服那後金丹藥,就算此刻求饒免死,也不過多活數日罷了,當下一個個如喪考妣。
只有到了一定境界,你才會明白,這人和人的江湖是不一樣的。
在尋常人的眼中,一品二品已經算是高手之境,而你成為了一品高手之後,你會發現上方還有著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山。
你眼中的高手,不過是更高高手眼中的螻蟻。
虞秋蓉問道︰「姑爺,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錢次山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等待著安景的命令。
不得不說,虞秋蓉是一個極其聰慧的女子。
從離開東羅關之後,她所有的事情都任由安景做主,從來沒有僭越半分。
客棧住滿了,若是換成以往,肯定那些‘手段’趕走住店的旅客,有錢未必能使鬼推磨,但是拳頭一定可以。
但是虞秋蓉卻是詢問安景。
而這一次按照魔教的作風,直接就是全部殺了,但虞秋蓉還是詢問著安景。
安景看著面前幾個後金高手,對于江湖大道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
有人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在他看來,江湖本質其實就是打打殺殺,只有手腕不夠硬的時候才會用人情世故。
最有用的手段是打打殺殺,從來不是人情世故。
此刻安景臉色平靜如水,讓人看不出分毫喜怒,但是整個人卻是散發出不用言語訴說的威嚴。
「殺了。」
隨著幾道淒厲之聲,夜晚再次變得安靜起來
東羅關,樓閣當中。
燈火微弱,幽幽冥冥的光芒中可以看到那絕美動人的容顏。
最讓人心動不是那精致的五官,而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別樣的英氣,這竟與女性的柔美相柔和,增添了別樣的吸引力。
在旁邊有著一疊密函,上面分別曹玲兒,賈梅仙,安樂公主等所有和安景有關的女子信息。
趙青梅坐在桉幾旁,借著燭火看著面前密函,眉頭緊皺了起來︰「佛門殊勝金剛?」
殊勝金剛有著佛門第一金剛之稱,實力高深莫測已然到達三氣宗師的巔峰,而且還從夫君手中得到了那金剛秘術《大日如來咒》,實力說不得無限接近四氣宗師。
這等實力可以說完全超越了三氣宗師邱逢聖。
「教主!」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端木杏華的聲音。
「進來。」
趙青梅澹澹的道。
端木杏華邁著步子走了進來,道︰「教主,趙國人宗探子有新的加急密函傳來。」
說著端木杏華將手中的密函呈了上來。
「我看看。」
趙青梅接過密函,隨後拆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十字,但是她卻看了數十息。
整個屋中顯得十分安靜,端木杏華十分耐心。
趙青梅合上了手中密函,「果然,這邱逢聖出走黑冰台並沒有這麼簡單。」
「我認為,他出走黑冰台可能從始到終都是一場密謀。」
端木杏華深吸一口氣,滿臉凝重的道︰「要知道當時邱逢聖威望如日中天,乃是黑冰台那一代實力最高的存在,不論是心性,悟性,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人杰,甚至不弱于如今燕國的蕭千秋,他怎麼可能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邱逢聖的名氣當初在趙國有多大,就和燕國如今的蕭千秋一樣。
但是誰也沒想到一夕之間為了女人犯下重錯,成為流浪的野犬,直接被黑冰台追殺,最後逃離了趙國。
如今密函之中所述,當年桉情卻是有著諸多疑點,現在看來邱逢聖可能是黑冰台故意所為。
趙青梅有些不解的道︰「邱逢聖原本資質極高,按道理來講他修為應當是突飛 進才對,為何離開了黑冰台後便消沉了?」
「莫非是黑冰台給邱逢聖服用了厭血丹,元靈丹這類丹藥,消耗了他的潛力?這才使得他後繼乏力?」
黑冰台最出名的便是厭血丹,元靈丹這類可以榨干潛力,提升修為的丹藥。
端木杏華搖頭道︰「黑冰台這類丹藥不會對真正天驕使用,而且這類丹藥催生出二氣宗師已經是極限,用丹藥培養一位二氣宗師消耗的資源更是海量,甚至嚴格來講都算是虧本,就算是黑冰台有趙國龐大資源支撐,也不可能如此做。」
黑冰台的丹藥厲害,但是還沒有到神奇的地步。
而且在黑冰台當中,真正的天驕是不能吞服厭血丹,元靈丹這類丹藥。
因為真正站在山巔的高手是不可能通過丹藥培養出來,而且就算能夠培養出來,那消耗的資源也是極為駭人的。
趙青梅搖了搖頭,「可能邱逢聖的那位師兄是知道此事的。」
邱逢聖的師兄,正是那齊宣道。
端木杏華頷首,齊宣道作為黑冰台之主,肯定是知道當年密辛的。
趙青梅想了想,道︰「密切關注趙國黑冰台的訊息,我總感覺趙國正在謀劃什麼。」
「是,屬下就先行告退了。」
端木杏華抱了抱拳離去了。
現如今李復周被關押在天牢第九層,天宗也是折損嚴重,這人宗和天宗兩個爛攤子都由她去解決,可謂十分頭疼。
「等等。」
趙青梅隨意的問道︰「檀雲之事你是怎麼看的?」
「檀雲啊。」
端木杏華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老身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對于檀雲她內心當中倒是頗為喜歡,只是可惜了她不應該在魔教當中,以前有個李復周為她擋著,現在李復周走了,她在魔教反倒更像是一個游蕩的孤魂。
再加上其背後呂門的身份,到處都充斥著與魔教格格不入。
端木杏華發現趙青梅臉上卻沒有任何笑意,連忙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抱拳道︰「她並不適合接手人宗的事宜,不夠冷靜,不夠殺伐果斷。」
趙青梅手指輕輕扣在桉幾上,似乎陷入了沉思當中。
端木杏華心中一動,彷佛明白了什麼,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在趙青梅的掌控欲很強,從處理魔教事務就能看的出來。
她想要將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手中,按照她制定的規則去走,去運行。
這是魔教能夠在短時間內飛速發展的原因之一。
感情卻並不同,感情就像手中沙,你握得越緊沙子流得越快,學會適當放手。
但是她知道趙青梅的性子,自己說了,她未必會听,就算听了也未必會做,這是趙青梅的性子。
端木杏華心中長長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