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最終並沒有向宋穎初妥協,穿上宋穎初的花裙子。他本身對女裝並不感興趣,而且為了男人的尊嚴,也堅決不能女裝。
他心里也打定主意了,路荌只能出現這一回,以後該是別人唱,就讓別人唱,自己是絕對不搞什麼升調了。
不然的話,自己怕是會有危險。
——宋穎初現在拿出女裝時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很危險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逐漸到了周五這一天。《歌手挑戰》第三季的第二期如期上線,與此同時,《歌手計劃》第二季的第二期也上線了。
因為第一期的失敗,《歌手計劃》加大了宣傳,不知道是不是有大鵝在背後投資動作,宣傳里有不少關于王逸濤的鏡頭,甚至還專門提到王逸濤在第二期里有不一樣的兩眼表現。
更高級的表演、更奔放的演唱、更激烈的對抗,《歌手計劃》一定在宣傳預告剪輯上花了不少的功夫,一出手就是不凡,吸引了好一部分人的注意。
于是星期五這一天晚上,有很多人選擇先打開了相州電視台,去看一看《歌手計劃》的第二期,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如預告片里所說的那樣,這一期的《歌手計劃》對抗性確實很強,寫歌題目更加富有針對性,引得一個個參賽歌手針鋒相對,再加上剪輯的功夫,讓人津津有味。
「《計劃》挺好看的,有上一季那味兒了?」
「有一說一確實,雖然知道是綜藝節目那老一套,而且都有劇本,但感覺就是好看啊。」
大額群里、論壇上,有不少人都在討論。
但同樣的,也有人唱反調——
「好看個毛線啊!這是音樂綜藝,不是吵架綜藝!」
「台前吵,幕後吵,吵來吵去有完沒完?!我是來听歌的,不是來看戲的!」
「頂樓上的!」
「要听歌還是娶看《歌手挑戰》。」
「黃夕寫的歌就是好听啊,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話題一有不同的意見,就難免又爭吵起來。于是不少人一邊看節目一邊截圖、轉視頻,相互爭鋒。
不過總的來說,兩邊節目的基調,還是定下了的,《歌手挑戰》重在對戰與歌曲並重,歌的質量要高一些,而《歌手計劃》,則更熱鬧一些。
熱熱鬧鬧的,王逸濤出場了。
千呼萬喚使出來,王逸濤一出場,整個人的裝扮就花里胡哨的,十分熱鬧,跟《歌手計劃》的舞台很搭。
「濤濤出場了!」
「快看濤濤!給濤濤打氣!」
經過之前的年會節目以及後來的兩首歌、第一期的《歌手挑戰》,王逸濤本來陷入癱瘓的粉絲運作也漸漸活了過來,積攢了一點粉絲。
而通過大鵝專門有人負責的運作,這點數量並不是很多的粉絲,卻極其的狂熱,而且抱團屬性十足。節目一到王逸濤出場,網站上節目的彈幕就如同被王逸濤的粉絲佔領了一般,瞬間刷屏了。
「濤濤好帥!」
「濤濤出場了!」
「舌忝屏中……」
「濤濤來個核彈,把他們都比下去!」
「濤濤往這里一站,不用比都贏了!」
各種彈幕擠在一起,讓趁《歌手挑戰》那邊節目插播廣告的空檔過來晃一眼的楊多多差點瞎了眼。他立馬就想切回去,哪怕《歌手挑戰》那邊是廣告,他也去看了。
但他才準備切出去,就看到王逸濤的節目開始了。他不由又有些遲疑。
還是再等等吧,看看王逸濤唱的怎麼樣。
楊多多心里如是想,這個禮拜他也看了不少次《歌手計劃》投放的宣傳預告片,那預告片里有王逸濤在舞台上的大量剪影和片段,如此宣傳造勢,讓楊多多也難免有些好奇。
看了一眼自己的幾個大鵝群里,果然有不少人都也在關注王逸濤的出場。
然後王逸濤開始表演。
楊多多就傻眼了。
王逸濤的新歌叫《殤》,對應的是這一期《歌手計劃》的題目離別。
在這個題目上,這一期節目的歌手有人唱情侶離別、有人唱親人離別、有人唱兄弟離別,但他們唱的,都顯然沒有王逸濤的題目大。
王逸濤唱的是生離死別。
但楊多多听得有些迷茫。
王逸濤在舞台上仿佛跳大神一般,起來坐倒滿地打滾,抓耳撓腮齜牙咧嘴,一首歌唱下來,似乎旋律十分不錯,各種豐富的編曲也十分高大上,但歌詞卻支離破碎,凌亂得很,如此揉捏在一起,使得整首歌也听起來支離破碎,毫無美感。
楊多多感覺自己的神經被刺了一下,還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某個祭祀現場。他目瞪口呆地看王逸濤表演完了這首奇怪詭異的歌,一時無法描述內心的心情。
「這什麼玩意兒?!」
「鬼上身了?!」
「求求你站著別動,好好唱完這首歌!」
有人在彈幕上發表了這樣的意見,但沒有想到,這話剛發出來,就被各種針對性的彈幕淹沒掉了。
「不懂不要亂說話!」
「這是藝術懂不!」
「要認真听懂看懂濤濤在表達什麼,不要胡亂評論,干擾其他听眾的感官。」
「拋開事實不談,濤濤明明唱的很好听的。」
……
這個王逸濤的粉絲有這麼多嗎?
是我審美出現了問題,還是這首歌我真的沒听懂?為什麼他們的觀點和我都不一樣?!
楊多多感覺自己出現了問題,他和彈幕里格格不入,這對他的世界觀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可是他的的確確接受不了這樣的風格,剛剛王逸濤那滿屏稱贊的表演,只讓他覺得辣眼至極。
幸好他切到大鵝群一看,也有不少人都在懷疑人生。他們頓時有了共同語言,一起聊一起噴了起來。
他並不知道,在這時候,王逸濤正和經紀人坐在一起,看到刷屏的彈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王逸濤還是有點擔心,問旁邊的經紀人︰「這樣子沒問題嗎?買這麼多流量,這麼集中地刷彈幕,會不會太假了?」
經紀人道︰「假什麼假?這是你的號召力!咱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王逸濤點點頭不說話了。
經紀人道︰「相信公司的安排,你只要配合好就行了。追星的粉絲都是盲目的,他們會受到這種現象的鼓舞,盲從于這樣的效果,而且很容易為之狂熱。一個狂熱的粉絲,勝過五個普通的听眾!」
……
就在這時,楊多多的大鵝群里忽然有人發言道︰「快去看《歌手挑戰》,路安組出場了!」
楊多多連忙就關掉了《歌手計劃》的鏈接,轉而去了《歌手挑戰》那邊。
路安組不是出場了,是已經出場了好一會兒。歐野的故事和演繹,已經在節目里播放完畢。
後台里化妝師在路安的建議下給歐野花了一個小丑的裝,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歐野,在這時看起來竟然有一種別樣的吸引人的感覺。
然後歐野就頂著一張小丑的臉登上了舞台。
「發生了什麼?!」
他在大鵝群里問了一句。
然後有人就在大鵝群里回答了一下他,簡略地說了一下剛剛《歌手挑戰》路安組出場的內容,闡述了一下歐野要唱的歌的主題。
楊多多看著視頻里穿著大號西裝和大號皮鞋極不協調的小丑歐野坐在舞台中央的白色方塊上,心里有種不妙的感覺。
剛剛在《歌手計劃》那邊,他就听見識了一場花里胡哨的表演,怎麼到了《歌手挑戰》上面,也整的這麼花里胡哨?!
歐野不會也跳一場大神吧?!
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的審美出現問題了?人家這樣真的好?!
舞台上面,歐野開始了演唱。
「穿拖鞋配身西服
一張嘴就能把全場尬住
洗臉一般用抹布
高腳杯喝水真的很酷……」
听到這里,楊多多才松了口氣,看來這是首正常的歌,跟王逸濤的拿手《殤》畫風並不一樣。
而且舞台上面歐野雖然似乎也在表演,但表演的幅度並不是太大,看起來主要還是在唱歌。只是這歌唱得過于投入,也讓人看得投入。
「你見過誰比我有譜
寫歌都用1645
歌詞也听起來很俗
誰在乎……」
歐野的表演動作越來越多,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白色的方帕,擦拭那大一號的皮鞋,擦又擦不干淨,方帕揣又揣不回去,看起來如此笨拙。于是他干脆將手帕隨手一丟,放棄了似的。
楊多多听著演唱,不由略微迷茫1645是什麼,不過這時歌曲還在繼續,他就沒有切出去搜索。
幸好有听眾閑著沒事在彈幕里做起了科普——
1645是指萬能和弦,可以搭配許許多多的歌,有人甚至只靠1645就當了所謂的創作型歌手,這個人是誰我不說。
還有人在擾亂視听︰「1645是一個平年,農歷乙酉年(雞年),年號為明弘光元年,隆武元年;清順治二年;大西大順二年;大順永昌二年;胡守龍清光元年;越南後黎朝福泰三年,莫朝順德八年;日本正保二年。第一天是星期天。」
當然楊多多是能夠區分得出來哪個說法才是對的的。他漸漸感覺這首歌有點意思,最起碼比王逸濤那首歌強多了。
他隨著舞台上的表演沉浸進去,看到歐野隨著一句「就他們離譜」站了起來,他頓時感覺來了,清晰地意識到這首歌的變化即將到來。
然後他就看到歐野在舞台上面毫無規律毫無美感地舞動起來,像是一個笨拙的小丑在通過扭動的四肢宣泄自己的情緒。他不由隨著這音樂和這畫面情緒激昂,被歐野的表演感染,同時內心深處也誕生出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同樣都是亂舞,這邊歐野的這個這麼讓人沉浸,那邊王逸濤的那個,就仿佛跳大神一般那麼讓人倒胃口呢?
他看到彈幕也在這一刻多了起來,許多人發了「就他們有譜」,復述著歐野的歌詞,擁擠在屏幕上面飄過。
「他們說我是怪物
我看他們小丑都不如
白痴也是種禮物
想吃老虎得先學會扮豬
失敗其實更孤獨
被嘲笑很痛苦也不能失去我風度……」
歐野繼續唱著,他仿佛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歌中,沉浸到了那種狀態,他的歌聲是在宣泄,小丑在舞台上的動作卻給人一種焦慮的感覺,動作與聲音拼接在一起,讓楊多多渾身打了個激靈。
在《歌手計劃》那邊眼楮受的傷,似乎逐漸被治好了。
逐漸宣泄著宣泄著,舞台上的小丑似乎放下了一切,也從那種焦慮神經質的狀態中走了出來,變得無所顧忌、也激昂無比。
歐野站到了之前他坐著的白色方塊上面,肆意而張揚地唱了起來——
「別人笑我太瘋癲
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見五陵豪杰墓
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是明代唐伯虎寫的《桃花詩》里的詩句,因為前兩句過于出名,楊多多是知道的。這四句詩被路安完美地融入了歌中,在升華了這首歌的主題的同時,又如此的契合于這首歌。
而在這時候,節目里的畫面也切到了後台,往路安的臉上掃了那麼幾秒鐘。路安在後台坐著,正認真地听著歐野的演唱,看樣子是對歐野的表現還算滿意。
楊多多看到這一幕,心里不由感慨這個家伙真會玩,竟然能想到這樣的收尾方式,以及讓歐野化妝成小丑來演繹這首歌。
歌曲在歐野似是瘋癲的笑聲中走向了結束。楊多多長長出了口氣,且不去看節目狂歡後的余韻、以及評委嘉賓們深受感染的點評,轉到大鵝群里發表了一句感言︰
「這才叫表演啊!這歌也不錯!」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了一片附議——
「就是!《歌手計劃》王逸濤那叫什麼玩意兒?!」
「那個看不懂,還是看這個。」
「而且歌詞也寫的亂七八糟的,那個貨唱也唱不好,白瞎了不錯的旋律。」
「我看懂了!那首歌的意思是有人經歷了生離死別,但不願意接受這歌現實,所以就跳大神唱歌,想要招魂把離別的人召回來。」
楊多多大受震撼,表示有道理,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