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邊的太陽是沒有多少溫度的,就只是有光,看起來會有暖意而已,走出門之後,隨便一陣帶著冷氣的微風就能將太陽的些許溫度全部帶走。
「終于能出來走走了,這幾天宅家里可太無聊了。」李清歡走在陳韞的旁邊,腳步輕快,有點蹦跳的感覺,深吸一口屋外的空氣,感慨道。
「學習就不無聊了。」陳韞雙手插兜,在邊上說著風涼話。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大年初一你跟我說學習的事情……」李清歡捏著拳頭輕輕搗了一下陳韞的胳膊,惹得陳韞一陣躲閃,兩人追著鬧了兩步,最後由陳韞放水被李清歡抓住衣角結束。
「學霸也不喜歡學習的嗎?」陳韞揶揄道。
「學霸只是擅長學習,又不是說喜歡學習。誰會把學習當成生活的全部啊?大年初一就是該休息該玩兒的時候,你又不是不懂勞逸結合……」李清歡別了一眼陳韞。
「我也想擅長學習……我這學期期末考試又是在合格線上一點點了。」陳韞感嘆了一句。
「你期末考的成績這麼快就出來了?」李清歡有點訝異。
「還沒出,我估計是這樣的,畢竟也就十來天的復習時間,能合格就挺好的了。」陳韞莞爾一笑,慢慢悠悠地踏著步子往前走。
如果換做以前,李清歡肯定就會勸陳韞多放些心思在學習上邊,把學習成績提上去一些,別老是為合格線徘徊。
現在陳韞的發展不是一定要在他的專業上邊,她自然也就不會像之前一樣勸他好好學習了。
「我也覺得,你能正常畢業就可以了。」李清歡點了點頭。
忽得一陣風吹來,李清歡披著的頭發都被吹亂了,陳韞也側身躲著風,不讓風吹正面,而李清歡更是聰明,直接躲在了陳韞的身後。
「有點冷誒。」李清歡將手縮進袖子里邊,然後將袖口捏住,想要保持自己手部的溫度。
「像我一樣揣兜里唄,保暖效果挺好的。」陳韞動了動自己插在棉衣兜里的雙手朝李清歡示意著。
「噢。」李清歡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朝陳韞靠近,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自己的右手從袖子里邊露出來,插進了陳韞的左邊口袋里。
「……」陳韞愣了一下,他暖和的手立馬就感受到有一只冰冰的、滑女敕的手貼上了他,在偷他的溫度。
「你干嘛?」
「不是你說揣兜里暖和嗎?」李清歡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揣你自己兜里啊!你故意的是吧?」
「啊對,我兜里冰冰涼的,你兜里暖和點嘛。」李清歡坦然承認道。
「你又來。」陳韞嘆了一口氣,有點無語。
不過,雖然是覺得有點離譜,可他也沒甩開李清歡的手,而是就這樣領著他慢慢往前走。
可李清歡的手總是不老實,好像是覺得貼著他的手背沒法「偷」到多少溫度一般,慢慢把手塞進了他的手心里邊。
然後……又像之前一樣輕輕捏陳韞的手指尖玩。
「看來你是真無聊了。」陳韞嘆道。
「怎麼說?」
「不無聊你都不會想到玩別人手指頭的事兒。」
「其實也有別的事情可以做。」李清歡停下腳步,朝著陳韞神秘一笑。
「嗯?」陳韞詫異。
而就在他還詫異的時候,他發現李清歡那不太老實的手在做著「越界」的舉動,在陳韞的手心張開手掌,然後自然地將手指插入陳韞的指節間隙,最後握住。
握住之後,她也沒繼續看著陳韞,而是就把手揣他兜里,兩人誰也看不到里邊的狀況,但兩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陳韞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李清歡就拉著他慢慢往前邊走了。
把手伸進他兜里是有預謀的,而牽他的手甚至伸進去和他十指緊扣是一時興起的得寸進尺,他都不抗拒兩個人的手肌膚相貼了,那再貼近一些的話……
應該也沒問題吧?
她想起陳韞之前說的那句話︰「想到便去做上一件很浪漫的時候。」
她剛才就在實踐著浪漫。
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可以更浪漫一點,日落、晚風、吃飯,還有見面。
雖然還沒吃飯,五點多臨近傍晚的晚風也有一點冷,但四周除了他們倆空無一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散步吹風,她覺得這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所以,她才突發奇想想要趁著浪漫的氣氛做點大膽的事情。
比如這看似順理成章卻十足大膽的主動牽手。
本來她可以矜持一點的,可她腦子熱了那麼一下就上了。
要為了愛的東西奔跑,走不一定來得及。
她正在做這件事。
而讓她感到心安的是,陳韞的手在僵直了片刻之後,在慢慢往前走的途中,手掌和手指都在慢慢軟化,最後手指輕輕貼在了她的手背上。
手指不似她一般用力,似乎還有一點小掙扎。
「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對?朋友之間可以這樣嗎?」
就這樣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到了警戒線的位置,他們準備原路返回時,陳韞猶猶豫豫地問道,看起來是考慮了很久才開口的。
「這樣不行嗎?」李清歡偏著頭,看起來天真無邪。
「你覺得我有幾個像你一樣的朋友?」李清歡又詢問陳韞,和之前是同樣的問題,只是角色的位置互換了而已。
「沒幾個吧……」陳韞模糊不清地說道。
「事實上就你一個。」李清歡確定以及肯定。
「嗯。」一陣風吹過來,陳韞將下巴藏進了衣領,輕輕點頭應了一聲,放在兜里和她十指緊扣的手稍稍用了一點點力氣。
「風好像吹得有點冷,要不要回去了?」
李清歡的眼楮都眯了起來,聳了聳肩膀。
陳韞瞥了一眼李清歡又被吹得飛舞的頭發,點點頭表示贊成,隨後又補充了一句︰「可以慢慢回去。」
李清歡聞言眉毛都是開心的形狀,眼楮彎成月牙,抿嘴不讓自己笑出聲,默默朝陳韞貼近,差不多算是挽住了他的手臂。
從警戒線到家門口的路程很短,但這種感覺很長,如同高山大川,連綿不絕。
來回一樣的路程,路面同樣平坦,回去卻比來時多耗了兩倍的時間,真是令人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