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傻吊住口!」水火童子騎在馬背上,兩指並做劍指,一指那東游記︰「你跟他叫爺,跟我叫水火哥?馬護法,加速,給我收了那孽畜!」
在遠處草叢里,一只小青蛙隱藏其中,看著這周圍諸多道傳,一動不動。
在這青蛙的腦海里,那些道傳不斷演化成型,從陣法,到劍意,再到五行之意,水澤之力。
它周身的細胞,也開始充斥起那巨像的能量。
只可惜,化形之法也很玄妙,但此地並無化形之法……
蓬萊島外。
玄都大法師心中忐忑,再次來到了這里。
他落下地面,虔誠地走到了碧游宮門前。
這一次,他驚奇發現,守門弟子不在了。
因為絕大多數弟子已經離開,而堂堂碧游宮又無外人敢進犯,自然不再需要守門弟子維持進出秩序。于是,包括之前看守山門的弟子,也是一同離去了。
而原本該看守大門的隨侍仙,此刻也在悟道崖。
玄都左看右看,沒有人,也不敢釋放法音叫門,便還是走進了這山門。
「截教的弟子,都出了碧游宮?」玄都大法師心中暗嘆︰「原以為,徐道友會讓他們都留在這蓬萊島,方能有通天聖人庇護,想不到,卻都還是讓其回了各自洞府。」
「也不知,徐道友究竟有何打算。」
來到了徐河殿前,玄都大法師恭敬道︰「徐道友,玄都前來求見。」
在殿里剛寫完一本書,正翹個二郎腿躺著的徐河听到了外面的聲音,卻是一驚。
驚的不是玄都前來,而是自己安逸慣了,有這蓬萊仙島的庇護,從來不會有歹人靠近,自己也從來沒有什麼警惕。
不論是彩雲前來,還是十天君,或者其他截教弟子,都是叫了門以後,徐河才知來了。
因為他並無隨時分心擴散神識的習慣,也懶得如此。
可若是一野外散仙散修,定是時時刻刻把神識擴散四周,避免危險的。
這一個習慣,應該改掉!
若真有外人前來,如這玄都,不也是輕而易舉的就進來了,到最後殺招都捏了出來,徐河還不知來了人了!
「進。」徐河在書案前,正襟危坐︰「不知玄都道友所來何事?」
「無事無事…」玄都進了門,拱手作揖︰「見過徐道友。」
徐河也是拱手回禮︰「玄都道友請坐。」
「日前見徐道友愛茶。」
玄都從那乾坤袖中,拿出一還不算小的玉盒︰
「蓬萊島的茶,滋味十足,可我這玄都紫府八景宮的茶,想必徐道友還未嘗過,這可是千年前我師尊太上聖人親手所栽茶樹之葉,受千年天地之靈風和雨露才長出一芽。見還有一些。日前也被徐道友之魄力深深影響,念念不忘,便給徐道友帶來嘗嘗,還望不要嫌棄。」
「哦?」徐河道︰「這在我蓬萊島可是個稀罕物了,說起來,自打我記事,便只喝過蓬萊的茶,這玄都紫府的茶,可還未曾品過。」
水置于壺中,徐河運起一縷藍色的海心焰直接送入水中。
這海心焰自水中而來,一入水中,相互交融,那清水瞬間到了需要的溫度,既沒有沸騰,也有熱氣緩緩升起。
見這異火,玄都大法師心中一驚,這火,不同于凡火,也不同于三昧真火,甚至比那太陽真火還要特殊,甚至威能更勝于它!
‘這與公明兄那火,同出一源!還真都是源于這截教大弟子徐河!’
徐河從玉盒中取出一些茶葉,置于壺水中,殘余的異火熱力瞬間鑽入茶葉,帶出絲絲茶香。
給玄都和自己都斟上一杯,徐河微微一抿。
入口,一股清純之流擴散在口腔,別具滋味,甚至比蓬萊仙島的茶還要更多一分天地之靈的韻味,這茶,倒還真是好茶。
「實不相瞞,徐道友。」玄都心中十分忐忑︰「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玄都道友請說。」徐河道。
「我今日前來,是想求一緣法。」
玄都說道︰
「雖然日前我曾污蔑了截教,此事是我不對,而我又並非截教弟子,此事也並不妥當。但我心中還是癢痛難忍,今日便厚顏前來一問,徐道友可予也可不予,我自不敢強求。」
「可以。」徐河喝了口茶,說道。
「啊!?」玄都本來都做好了十成被拒絕的準備,此事說出來,說不定還會引其厭煩,至于真的傳授,幾乎萬無一成可能。突然听到徐河如此干脆利落一語,心中驚訝無比︰「徐道友…這?!」
「我截教向來秉持有教無類的門規,為天下眾生截取一線生機,為三界生靈大開方便之門,一切生靈皆可听道悟道,一視同仁。我問問,玄都道友可是這三界生靈?」
徐河抿了口茶,問道。
「這……」玄都大法師心中震驚︰「連我等都不會歧視?」
「像石磯那等,一顆頑石,我們都不會歧視,玄都道友呢?」徐河問道︰「天下諸聖,無不言說自己心中秉持天下蒼生,唯有我截教聖人,不曾說過。」
「可天下諸仙,無人真曾為眾生立一大願行一大事。又唯有我截教聖人,立下了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之大願。創下‘截’字之教的大事,你等先前未受過恩惠,故不屑一顧,但有朝一日,想必也能感受到那本該消亡,但從中卻取得一線生機之生靈對我截教的感激。」
「無為無為,無所不為。這才是真正的無所不為。」
听著徐河的話,玄都徹底呆愣了。
雖口中不敢說,但這才是他心中的無為之道!
但連那為禍一方的妖孽也要一視同仁給其一線生機的事,他同樣不能苟同。
「但,玄都道友想得這緣法,也沒那麼簡單。」徐河接著說道。
听到這,玄都嘆一口氣,果然,他們雖同為玄門,但中間依舊有著隔閡,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只需要玄都道友無論如何不對我截教弟子出手便可,但若遇到了那為禍一方的妖孽,也請替我截教肅清門風。」
「什麼?!」玄都驚道︰「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