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駱小冰不緊不慢的將的鍋里的菜盛起來,讓蘇婆子繼續,才看向李英淡淡道︰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學。」
李英聞言一喜,以為駱小冰這是要答應了。
卻听駱小冰繼續,「但,我不想教。」
「為什麼?」李英不可置信,完全忘記了要掩藏自己的情緒。
「小英!」趙娘子又急又怕,喊了一聲李英。
李英這才反應過來,雖有不甘,卻到底低下了頭,「對不起,夫人,我……」
「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駱小冰沒等李英說完話,就冷冷開口,「我的東西,我想教誰就教誰,而我只願意教本分忠心之人,而你,是麼?」
李英抬頭,很想說自己是的,可對上駱小冰那冷淡的眸子,要出口的話硬生生就給咽了回去。
駱小冰也不再多說,只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趙娘子道,「你去把你男人找過來。」
趙娘子一臉的不安,卻還是去後面找來了李達。
李達來之前,趙娘子就將這邊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一看到駱小冰,李達就誠惶誠恐的跪下,「是奴才管教無方,還請夫人責罰。」
駱小冰看著李達,一個皮膚黝黑老實本分的莊稼漢子的形象。
他跟天星找來的別的管事不同,並不是齊天昊底下產業培養起來的,而是他專門為她尋來的,是個管莊子的能手。
所以駱小冰並沒有打算把事情做絕,只沉聲道,「如今也並沒有損害我什麼,但是你們一家子都是跟我簽了契的,這次就當是警告,下次若是再犯,我這兒也就容不得她了。」
李英那人,其實也沒什麼大毛病,但是卻是個很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不知情況的情況下會安靜本分,一旦見你對她好上幾分,就越發的想要得寸進尺,無法擺正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人,她是不願意留也不想留的,留著總歸是個隱患,因為你不知道她哪天會給你惹上什麼麻煩。
這次給她機會,也完全是因為李達。
在他這兒,只要有一門好技術,就都能有個被好好對待的機會。
當然,這機會不是無止境的,只看李達會怎麼去選擇。
李達聞言,心中一緊,想起了從前。
他原是省城附近一個地主家莊子的管事,因為只知道侍弄作物而不懂逢迎,所以被陷害發賣。
原本像他這樣犯了事的發賣出去,不會有什麼好的去處,甚至被買去了,也直接是死契。
但是夫人卻格外開恩,給他們一家三口人簽的是活契,表示十年後只要有錢贖回自己的身契就行。
如此恩情,他無以為報,本想著幫夫人干活,管好作物便可,卻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唯一的女兒卻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李達忽然想起來,在他出事時,女兒曾說要去給主子當妾,如此一來他便有救了,他只覺得寧為窮人妻,不做貴人妾,言辭拒絕。
當時他只想女兒是為了自己,所以並未多想,如今看來,怕是這個女兒的心思一直就藏得很深,深到他都快不認識了。
思及此,李達朝著駱小冰重重磕頭,「多謝夫人給小女這次機會,若小女有下次,任憑夫人處置。」
駱小冰聞言,沒再多說什麼,更沒有看小冰一眼,再次進了廚房。
等駱小冰走了後,李達才從地上起身,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兒,老實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沉重的表情。
「跟我來。」李達沉聲,然後朝著門口走去。
趙娘子擔憂的看著李英,卻是沒做聲,而李英咬了咬唇,終是什麼都沒說就跟了上去。
父女兩人到了外面,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李達一臉沉重,似乎在想著怎麼開口,李英則是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終于,李達嘆息一聲,很嚴肅的看著李英,「往後你切不可這般在夫人面前造次,否則便是我也不能保住你了。」
李英聞言,卻很是不服氣,「爹,我做錯什麼了?分明是她太小氣了才……」
「啪——」
素來脾氣很好的李達忍不住了,對著李英臉上就是一巴掌,他不敢相信自己女兒口里會說出那番話來。
「你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夫人又是什麼身份,你……」李達氣的不行。
李英雖說不是自小錦衣玉食,可爹爹能干,她也沒受什麼苦,並且李達脾氣好,所以她從不曾被打過。
剛被打時她還捂著臉沒有反應過來,可听李達這樣說,李英便徹底爆發了,「爹,她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她也不過就是一個農女,若非是爹你先前犯事被主家趕了出來,她連我的身份都不如。」
自己好歹還是莊子里管事的女兒,一個農女在自己面前又算得上什麼?
李達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像是不相信這些話是從她的嘴里說出來的一般。
「本來就是,一個未婚先孕的農女,若非是嫁了個好男人,她哪里能在我面前橫?我不過是讓她教我做菜罷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不答應,不是小氣還能是什麼,爹,我……」
「你住嘴!」李達爆吼,指著李英的手發抖,「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身份?便是我不被趕出來,您以為你還能是什麼大小姐?你不過就是一個下人罷了。」
見李英因自己的話臉色慘白,李達又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吸了口氣,才語重心長的道,「小英,听爹的,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守著自己的本分做好一個丫鬟,等幾年爹賺夠了錢財給你贖身,否則你這般心高氣傲,遲早要害了你自己。」
李英聞言,手緊握成拳頭。
過幾年?
等過幾年她就成老姑娘了,還有什麼前程可言?
見李英不說話,李達蹙眉,繼續,「待會你進去跟夫人道歉,知道沒有?」說著,李達又道,「你若不答應,往後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李英聞言,雖不情願,卻還是點頭,「是,我知道了。」卻是沒有抬頭對上李達的視線。
李達雖擔憂,可畢竟李英答應了,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看了李英一眼,說了一句讓她自己整理好情緒就先進去了,只是明顯的後背明顯的佝僂了幾分。
這些李英統統沒有看到,她只是手緊握成拳,滿眼的憤恨。
而這一幕,卻統統都被前面茅草屋里的駱小菊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