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這話,曹洪愣在了原地,是啊,畢竟那可是關羽啊,就這樣撤退的話,自己真的舍得嘛
就在他愣神的檔口,突然門外有傳令兵急急來報。
「報——」
「稟稟告諸位大人, 我有急報!」那曹兵大聲喊道。
曹仁和曹洪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頭,看向了傳令的曹兵。
「為何如此驚慌,究竟發生了何事?且速速道來!」
那曹兵緩了一口氣,開口道︰「啟稟將軍,有一支部隊自荊州而來, 觀其旗幟,似乎是魏延所部!」
「什麼?」不僅僅是曹仁,就連曹洪都震驚了。「怎麼可能?魏延怎麼可能會來到此處戰場?他不是應該呆在江陵城嗎?」
「這」只見那曹兵苦笑了一聲, 抱拳說道︰「此事末將如何能知曉」
曹洪心知自己也是有些著急了,居然會拿這種問題去問一個傳令兵,他搖了搖頭,繼續開口問道︰「那你可知魏延帶了多少兵馬?現在距離我軍還有多遠?」
「呃」那曹兵猶豫了一瞬,開口道︰「魏延的斥候已經遍布數里,末將沒敢太過接近,不過觀其軍陣人數大概有數萬人之眾!至于他們所處的位置嘛,大概距離我軍還有數百里路程,不過」
似乎听到了傳令兵後面還有話沒有說完,一旁的曹仁喝道︰「不過什麼?」
「末將也是猜測,看魏延的行軍方向,倒不像已經發現了我軍行蹤的樣子,但是他們似乎在往安陸行進」
「安陸?!」
听到這個熟悉的地方,曹仁皺了皺眉,打開了行軍地圖,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曹洪也湊上前去, 然而當他看向了地圖中安陸的位置和自己所處的位置時, 他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道︰「子孝,魏文長此舉已經」
「噓!」曹仁食指放到嘴邊,向曹洪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而後擺了擺手,示意傳令兵可以下去了。
「你遠來勞苦,帶來的消息也殊為重要,且下去領賞歇息吧!」
「喏!末將告退!」
等到傳令兵離開大帳,曹仁這才轉頭看向了曹洪,開口道︰「子廉,軍中亦要小心為妙」
曹洪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著急了,訕訕的笑了笑,而後開口道︰「子孝倒是謹慎,不過眼下這等情況,我們要如何做?」
「庶子壞我大事!」曹仁冷冷嘲諷道︰「他孫權又怎配得上仲謀這個字號?」
「唉」嘲諷完孫權,曹仁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漏出一臉無奈,指了指手中的地圖,朝著曹洪開口道︰「子廉, 或許我們不得不走了!」
「安陸這個地方, 乃是我們從水逆流而上往襄陽走的必經之路, 不管他魏延究竟發沒發現我們,只要他扼守在安陸,我軍這一萬多人馬就難以回返,最後很有可能全部命喪于他手!」
曹仁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魏延這一手簡直太精準了,可以說直接拿住了我們的命脈,他們就彷佛一個鍥子,狠狠嵌在了襄陽和上昶之間,仁也沒想到,此人居然會有如此眼光,倒是著實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真不愧是跟隨江寧南征北戰的悍將,屬實不可小覷啊」
「哼!」曹洪一握拳,朝桌桉狠狠的砸了一拳,神色間滿是不甘。「莫非我們就要這樣走了嗎?」
「子孝,不若我們拼一次吧!」
「呼」曹仁閉上了眼楮,似乎在斟酌著這樣做的利弊,不多時,只見他 地睜開了眼楮,眼角的精光一閃而逝,開口道︰「便依子廉所言,那我們就試上一試!」
「今夜我等備好酒肉,犒賞三軍,讓將士們飽餐一頓,明日一早攻城!」
「喏!」曹洪一臉喜意,連忙就打算下去準備,就在此時,曹仁拉住了他的衣袖。
「子廉莫急!」
「雖然我等要去攻打上昶城,但是絕不可莽撞行事,不然只會徒增傷亡爾!仁有一計,倒是頗為穩妥。」
「哦?子孝有何打算?」
曹仁用手指了指北方,一臉慎重的開口道︰「按照斥候的消息,魏延距離我們有著數百里,他們數萬人的腳程,不管是去安陸還是來上昶,都至少需要五、六天時日」
「無論他魏文長如何行事,但是安陸這個地方,我等卻不可不防。所以你、我二人必須有一人帶著一半人馬提前佔領安陸,另一人帶著剩下的一半兵馬前去攻城!」
「這」曹洪漏出一絲疑惑,搖頭道︰「子孝所言雖有道理,不過我軍兵馬本就不多,若是再次分兵,豈非只有六、七千人用來攻城?用這點兵力去攻打關羽守著的城池,恐怕是難以奏效啊!」
「不然」曹仁神秘一笑,搖了搖頭,高深莫測的說道︰「誰說我們只有這幾千兵馬了?」
「還有兵馬?莫非子孝的意思是」似乎想到了什麼,曹洪試探性的說道︰「東吳?孫權?」
不愧是能夠能夠領軍一方的將領,曹洪雖然莽撞,但是對時局的判斷卻是相當精準。
曹仁只是略做提點,他就立刻能想到這一茬!
「沒錯就是孫權!一直以來,這家伙不出兵的理由其實很簡單!」
「一來他擔心自己先派兵攻打關羽,短時間內難以拿下,只會徒增傷亡;二來他也是在顧忌著我軍會在他和關羽兩敗俱傷之後,趁機在後面漁翁得利。」
「不僅如此,其實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不敢真的盡全力去打!」
「一旦關羽真的身死,東吳必然招致整個荊州的怒火,劉備、張飛、諸葛亮、江寧不會放過他的!」
「再加上他們名義上還是盟友,奪了江夏本就是背盟之舉,若是再殺了關羽這等天下聞名的忠義之士,那必然會招致天下人的唾棄,甚至極有可能累至後代!」
「又想獲得利益,又不想背負罵名,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當曹仁說完,曹洪也不由得連連點頭,對于孫權的畏戰不前,他其實也有過猜測,只不過沒有像曹仁分析的這樣透徹罷了。
「哪怕我等知道了孫權的目的,但是子孝又打算如何把孫權拉下場呢?」
「他不是擔心手下戰損嚴重嗎?那我們就先動手,這樣不就可以打消他的疑慮了嗎?」
「他不是擔心我們會趁機漁翁得利嗎?那我們就跟他們坦白,打完之後我們立刻北上,所有的利益我們盡數讓給他們便是了!」
「還有他不是擔心惹一身罵名嘛簡單!讓他們事後把擊殺關羽的罪名全推到我們身上便是了!」
「這怎麼能行?」曹仁這話剛說,曹洪彷佛被踩到痛腳一般,立刻跳將起來。
「子孝此舉,豈非讓我軍為他東吳做了嫁衣?哪怕這樣做能夠讓東吳出兵,但是我軍亦會損兵折將!然而我們拼盡全力獲得的戰果,卻要拱手讓人,如此作為,與賣國何異?若非你是我族兄,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東吳派來的探子了!」
「子廉息怒」曹仁也沒想到,自己提出來的計策居然會被曹洪如此反對,這廝忒不知變通!
沒法子,他只得耐心解釋道︰「子廉且動腦子好好想想,雖然說是如此說,但是拿下關羽,好處究竟能有多少?」
「兵馬?關羽手下那幾千人都是他的死忠,我們要回來又能怎樣?頂多多了幾千苦力罷了,這些苦力我們振臂一呼便可以招的到!」
「糧草?那點糧草,不如我們直接找東吳要了!」
「弓弩?武器?盔甲?幾千人的裝備,我們在乎嗎?主公在乎嗎?!」
「再說名聲,東吳現在對于殺了關羽唯恐避之不及,只恨不得把這污名扣到我們頭上,既如此,我們便讓他們扣就是了,如此也能借他們的手來壯大我們的聲勢,何樂而不為?」
「繼續往後看,若是關羽一死,最得利的是誰?」
「其實還是我們!」
「你以為世人眼楮都是瞎的嗎?你以為諸葛亮、江寧都是吃素的嗎?你以為東吳張口白牙顛倒是非他們就能信嗎?到時候名聲我們拿,黑鍋依舊是他們東吳的,跑都跑不掉!」
「啊?這」曹洪愣了一瞬,而後似乎想明白了,撫掌大笑道︰「子孝原來還有這層算計,倒是洪多心了,還請大兄莫要怪罪!」
「不過為何子孝不早用此計策?反而現在才說出來?」
曹仁臉色變了變,開口道︰「非是仁不欲早用此計,魯子敬絕非一般人物!若非他因病而故,只說和他東吳結盟,仁都要提起一百個心來應付,更遑論眼下設下如此粗淺之計?」
「再加上,此計雖好,但是依舊需要我軍數千將士拿命來做誘餌,需要實打實的和關羽所部打一場,如此一來,我軍損失必然很大,此乃仁不欲看到的」
「原來如此!」曹洪點了點頭,而後似乎又有些迷惑了。
「不對啊子孝,我有些迷惑了,等我縷縷你這似乎有些前後矛盾啊」
「子廉此話怎講?」
「子孝所言,之前不打算用此計,乃是因為魯肅還在世,但是魯肅的目的似乎也要拿下關羽吧!現在用這個計策,乃是因為要誘東吳上鉤,可是他們不是應該比我們更著急要拿下關羽嗎?」
「這樣一來,豈非不合情理?」
「呸!」曹仁吐了一口唾沫,似乎頗為不屑的說道︰「這就是仁想罵孫權的地方啊,明明兩個都有著共同的目標,但是孫權小兒卻推三阻四,屬實是無腦、無智、無膽、無謀!實乃一廢物爾!」
听到曹仁的解釋,曹洪這才明白這里面的關竅所在。
按理來說,殺了關羽對曹魏有利是母庸置疑的,但是對東吳一樣是刻不容緩!
兩人現在有著共同的目標!
一個需要把矛盾轉移到東吳和荊州身上,緩解許都現在的困境;一個作為三家最弱的一方,必須要平衡三家實力!
可以說,東吳和曹魏乃是一拍即合。
而關羽則必須死!
但是由于孫權的畏縮不前,瞻前顧後,導致和整個戰略目標相悖,更是以一己之力破壞了兩軍的聯盟。
從這方面來看,曹仁罵他一句廢物,還真沒說錯!
曹洪還是走了,帶走了手下一半的人馬,不管明天能否成功,但是後方的安全卻是必須要保護好的。
曹仁此時站在營中,遙望著上昶城的方向,不由得漏出一絲感慨。
自己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看天意了!
孫權那邊,自己也派人去交涉了。
用半個月糧草換取自己這邊主動發起進攻,這筆買賣不管怎麼算,孫權都不會虧,更不會拒絕的。
要糧草也是必須要的,不然按照孫權這家伙的性子,恐怕更會懷疑自己的動機。
大戰一起,手下這六千人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人,以六千人為誘餌,釣孫權上鉤,斬殺關羽,不管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值得的!
現在就看明天孫權的反應了,若是這家伙在自己進攻之後,依舊吝惜兵力,不肯盡心盡力,那自己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認命了!
天愈發的暗了,也愈發的寒了,今夜注定有人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第二日一早,曹仁就帶著手下的這些人來到了上昶城下,看著城頭上高高飄起的「關」字大旗,曹仁眼神中不由得透出一絲凝重。
今天早上他收到了孫權的回信,已經答應了交付糧草,不過要等到進攻完關羽之後才能給。
想到這,曹仁不由得冷笑一聲,漏出了一絲不屑。
這家伙的心思他怎能不知?
打完上昶之後,自己這些兵馬還能剩下幾人?到時候他們不就可以少給一些糧草了?
孫權呵,小人心思!
不管如何,能答應聯盟,這就說明他還沒傻到不可救藥,不然孫家的幾世威名恐怕必然要折損在這家伙手中了!
既如此那也沒什麼說的了,戰吧!
想到這,曹仁高聲沖著下面喊道:「將士們!」
「眼下關羽正帶著殘兵敗將佔據著上昶小城,不過是在苟延殘喘罷了,只待我等攻破城門,便可將其擒殺當場,弟兄們,殺關羽,揚名天下的時候到了!」
「傳我將令!」
「先登城牆者,賞萬金,連升三級,賜爵封田!」
「取關羽首級者,可拜將封侯!」
「給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