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喬這是做什麼?」
張肅拿著手中的信件,看著張松不解的問道︰「皇叔親啟?」
「你要給劉備寫什麼?莫非子喬打算通敵?!」
張松本就心虛,張肅的這一問也讓他慌了神,他支吾的開口道︰「松從未如此想過,大兄為何要污蔑松?」
「哦?子喬此話可當真?」
張肅搖了搖手中的信,開口道︰「那子喬此舉卻是為何?」
張松的額頭上已經隱隱有些汗珠浮現,正當他糾結于要如何回答的時候,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于是抱拳拱手道︰「大兄可知江寧,江子奕乎?」
「朽木江寧?」
「正是!」
張肅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張松,將手中的信件放在了桌案之上,淡淡的開口道︰「江子奕之名,天下誰人不識?卻不知子喬為何會提起此人?」
「這個」張松緩緩道︰「大兄也知,某曾得主公之令,邀請劉備入蜀抗擊張魯,在荊州曾呆過片刻,因此和江子奕有些往來」
「他曾言‘讀書可靜心,抄書亦然!’,其麾下馬謖,也算是少年英杰,抄的書籍居然能有數丈之高,甚至依舊每天都在堅持抄書,圖的便是一個‘靜’字!」
「哦?」
見張肅的神色有所松動,張松繼續開口道︰「松今日朝會,得知到劉玄德狼子野心,居然妄想侵吞益州,他乃是松親自邀請過來,若真是如此情況,松也難逃其罪,因此才會如此慌亂」
「至于為何要給劉備寫信」
「大兄倒是誤會松了,某本打算勸說劉備勿要做出背信棄義之事,但是轉念一想,此時也只不過是他高沛一面之詞,若是因此冤枉了好人,豈不是松之過?」
「所以糾結之下,倒是不知道要如何下筆才好,只得抄錄《詩經》以靜心!」
「哦?!原來如此!」張肅雖然依舊有些懷疑,不過張松的話有理有據,他一時間倒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也算張松逃過了這一劫。
等到張肅剛離開書房,張松便渾身酸軟,癱倒在坐席之上。
驚險啊!
差一點點就被發現了!
張松此刻的內心,除了驚嚇、恐懼,剩下的就是對江寧深深的敬佩!
他也曾听說過江寧是仙人轉世的消息,一開始他還有些不信,只當是劉備是為了宣揚江寧的威名故意為之,眼下卻是有些信了。
他臨走之前,江寧跟他算的那一卦,相當之準!
張肅雖然是他長兄,但是張松知道,相比于自己,張肅對劉璋的忠誠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一旦自己暗通劉備的事情被他發現,免不得要被張肅給匯報給劉璋那里,到時候
恐怕要收場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不僅如此,抄書以靜心之事,的確是江寧說過的。
張松一開始只是糾結于要如何跟劉備說這件事,但是他的內心卻始終靜不下來,所以才會選擇抄錄《詩經》,應該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這一次,張松僥幸活了下來!
而張肅前腳離開大門,他後腳就吩咐自己的家眷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不管他劉備是不是打算進攻成都,張松覺得,自己都不能在繼續在這里待下去了,再不走的話,恐怕就走不掉了!
而就在張松準備密謀逃跑的同時,劉璋派出的大軍也已經出發了。
張任、冷苞、鄧賢三人帶領著足足兩萬兵馬往雒城趕去,一路之上幾乎並未停歇,待到他們駐扎在雒城之後,手下突然有傳令兵來報。
「啟稟諸位將軍」
「劉備麾下黃忠、魏延帶領近萬兵馬出現在雒城東北大約五十里處,按其行程,大概一天以後便會逼近雒城,還望將軍們早做打算!」
听了這話,三人眼神一凜,互相對視了一眼,腦子里都有著同樣的想法出現——
他劉玄德
莫非真的叛變了?
冷苞是個急躁的性子,沒等其他二人開口,他便嚷嚷道︰「二位將軍,劉備此舉,無疑揭示了他的狼子野心,我等必須早做防範,且給某一萬帶甲之士,苞必取敵將首級!
听了冷苞的話,張任和鄧賢連忙制止道︰「不可!將軍莫要輕敵!」
張任開口道︰「魏延和黃忠乃是荊州大將,那黃忠雖老,卻也是和馬超打的不相上下的人物,至于魏延,跟在江子奕身後,更是勇猛有加,非是我等以力可破,若不用計,誰可攔得下這二人?」
見冷苞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張任繼續道︰「眼下魏延和黃忠二人來到我雒城地界,我等以逸待勞,自然比他們優勢要大很多,任有一計,卻不知二位將軍覺得如何?」
「哦?」
「將軍有何妙計,且速速道來!」
只見張任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魏延與黃忠二人皆是荊州大將,一山難容二虎,某斷定二人必不能相容,所以他們必定會分成兩軍,這便是我等的機會!」
「黃忠作為老將,穩重、謹慎、行事老辣,倒是不易打開突破口,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
「魏延!」
「離雒城三十里處有一山谷,兩邊雜草叢生,適合埋伏一軍,屆時便由冷將軍帶領五千兵馬埋伏在此,遇見魏延所部絕不可貪戰,需放過魏延這些人馬!」
張任沖冷苞說完,轉頭看向了鄧賢:「等到魏延率大軍過了這個山谷,鄧將軍便可率五千兵馬去攔截魏延所部!」
「不過鄧將軍此戰許敗不許勝,需要繼續誘敵深入!」
「直到魏延的戰線拉長到這里」
張任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土山,開口道︰「某將會率領一萬兵馬埋伏在這土山兩側,一旦鄧將軍把魏延誘過來,某便左右出擊,攻擊魏延後軍,鄧將軍同時率領麾下兵馬反戈一擊,打魏延個措手不及!」
「魏延一敗,匆忙間只會往來時道路去走,屆時冷將軍便扼守住這山谷要道,如此且叫他魏延有來無回!」
張任的這個計策,可謂是環環相扣,更是把這附近的地勢利用了充分。
天下陰謀,乃分陰陽,張任的計策便是介于陰謀和陽謀之間。
前半部分為誘敵之計,乃是行軍常用之計,屬陰謀,以鄧賢的敗局作為誘餌,吸引魏延上鉤;後半部分則為陽謀,他算準了大敗之後的魏延一定會往來時路走!
或者說,張任算的乃是人心!
而冷苞和鄧賢听到張任的部署,也沒有表示反對。
要知道,他們眼下能夠是和天下聞名的魏延、魏文長交手,用張任的這個計策,足以和魏延抗衡,甚至很可能直接把他給坑殺在此。
如此計策,他們為何要反對?
計策已定,眾人便立刻安排了下去。
事實證明,張任計算的很準,魏延和黃忠果然兵分兩路,魏延和黃忠各帶五千兵馬,分兩路去往雒城。
而魏延也恰好就走了山谷的這條道路。
等到魏延帶兵過了山谷大概五里左右,就與鄧賢麾下將士交上了手。
雖然按照之前的計劃,鄧賢乃是詐敗,但是一旁觀戰的張任看了看眼下的戰場,內心不由得咯 一聲。
無他,實在是魏延麾下的士兵戰斗力太強了!
鄧賢所部,與其說是詐敗,不如說是真正的潰逃。
若不是鄧賢率領自己的親衛攔下了魏延的進攻,單單魏延的第一波沖擊,可能就已經沖破了他的防線。
這就是天下聞名的魏延麼
雖然感到震驚,但是張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他長吸了一口氣,依舊帶著大軍在土山兩側靜靜蟄伏著。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是時候了!
張任突然瞪大了他的眼楮,一聲令下,三軍立刻上馬,殺將出來。
當魏延感到不對的時候,他的後軍已經被張任給殺了個對穿!
此刻魏延連忙勒馬,提刀準備回去解救後軍,但是一直在逃跑的鄧賢,卻在此刻回了頭,直奔魏延而來。
只听見他一聲大喝︰「魏延快下馬受降!」
而見到這個情況,魏延怎麼不知自己是中了敵軍陷阱,不過他倒是也沒有慌亂,只冷哼了一聲,縱馬提刀,便和鄧賢站作一團。
隨著戰況越來越焦灼,魏延此時也開始有些著急了,以有心算無心,他的士兵哪怕再勇武,恐怕損傷也不小!
所以魏延在使了一個虛招之後,蕩開了鄧賢的攻擊,收攏了部隊就打算往後撤。
而鄧賢卻不依不饒,死死的追擊著魏延。
魏延感受到身後鄧賢的追擊,皺了皺眉頭,不把這人處理了,他們更難逃了!
魏延打定主意以後,暗暗的屏住了一口氣,倒提著手中長刀,稍稍放緩了馬力。
等到鄧賢追擊上去,魏延掄圓了長刀,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甚至連同馬身一起扭轉了過去!
只見一個寒光閃過,鄧賢連人帶馬被劈成了兩半!
看著尸首分離的鄧賢,魏延並沒有心喜,剛剛那一擊,已經耗費了他不少心力,雖然對面主將身死自己身後沒了威脅,但是後軍的安危卻是他無法忽視的。
接下來的戰斗,依舊不輕松!
「往西北走!」
「突圍!」
魏延一馬當先,帶著手下大軍,仿佛一個箭頭一般突圍而出,所到之處,竟然沒有一人可以阻擋!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魏延,他麾下的荊州軍雖然悍勇,再加上一部分士兵還穿戴著江寧給他們配備的裝備,依舊有很多沒有突圍而出。
原因其實很簡單,一來他們走了許久,人困馬乏;再加上以有心算無心,甚至兵馬上都不佔優勢,所以他們難以招架益州軍連綿不絕的進攻也是常事。
等到魏延突圍而出清點人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帶過來的五千將士,居然就只剩下了一千!
剩下的士兵,要麼是在益州軍突襲中戰死;要麼就倒在了突圍的路上。
魏延並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因為張任帶著麾下將士繼續追擊而來!
好不容易甩掉了張任,魏延來到了之前的山谷。
直覺告訴魏延,這山谷可能有埋伏,不過眼下他也沒有其他路可走,身後是張任大軍,再換路已經來不及了。
沒辦法,賭吧!
萬一沒埋伏呢?
事實證明,張任還是算死了魏延的這一步,等到魏延過山谷之時,冷苞已經率領一軍,堵住了他的去路。
此刻魏延眉毛緊皺,手中的長刀也因此握的更緊了。
他停下了戰馬,眼楮看向了身邊的將士,深吸了一口氣。
「諸位」魏延沙啞的開口道︰「延一時不察,落入敵軍圈套,此戰乃延之過!」
「延不求與兄弟們同生,只願可以與兄弟們共死!」
「唯願死戰!」
魏延的這一番大喝,雖然辭藻不算多麼華麗,但是此時的效果卻是十分顯著的。
他身後的將士們緊緊聚集在他的身邊,伴隨著魏延的策馬飛奔,所有將士眼神也愈發凌厲,緊緊盯著山谷里冷苞的防線。
他們內心清楚。
沖不過去,就是死!
而自家將軍都沖在了第一線,那他們還怕什麼呢?
戰吧!
但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魏延還未沖到冷苞身邊,他座下的戰馬卻突然馬失前蹄,將其掀翻在地。
原來剛剛殺鄧賢的那一擊,不僅僅損傷了魏延的氣力,對馬匹的傷害也是很大!
魏延麾下的戰馬早已經不堪重負!
冷苞卻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策馬來到了魏延身邊,挺槍便刺。
魏延此刻倒在地上,看著眼前愈發放大的槍身,他本來已經打算認命了,剛準備閉上雙眼,卻听見耳邊一陣弓弦響動。
冷苞也被此箭給逼退了兩步,只見山坡之上,老將黃忠躍馬而來,厲聲大喝︰「黃忠在此,何人敢動文長耶?」
冷苞自知不敵,甚至連交手都不打算交手,徑直便打算退卻。
魏延感激的看了看黃忠,剛打算帶兵追擊,黃忠卻拉住了他的衣角。
「文長莫追!謹防有詐!不若回稟軍師,再做定奪!」
魏延雖然仍有一腔怒火,但是心知黃忠說的沒錯,也只能就此作罷。
兩人帶著剩下的士兵回到自己的營寨,將遇伏一事悉數報于劉備和龐統。
只見魏延跪在下首,自縛其身,向劉備抱拳道︰「延中了敵軍埋伏,特來請罪!」
听了這話,劉備雖然同樣憂慮戰事,但是他心知此戰並非魏延之過,于是擺了擺手,走到了魏延身邊,把綁在魏延身上的繩索盡皆給解了。
「此戰非文長之過,益州亦有能人矣!」
龐統眼神微眯,首戰不順啊!
益州果然不是那麼輕易就可以拿下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龐統重傷前的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