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奕問東吳為何肯冒這個險啊!」
「很簡單!」
「對于東吳來說,發展如此迅速的曹操,同樣也是他們心頭之患!若是不遏制曹操的擴張,下一步恐怕曹軍的兵鋒就會直指東吳!」
對自家師兄這個解釋,江寧倒是能夠理解。
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人與人之間尚且如此,更何況國與國之間?
所以太史慈前腳還在襲擊自己,後腳就可以一臉正氣的去伏擊曹操。
歸根結底,還是利益使然。
不管是遏制曹操發展,還是打擊荊州的士氣,總而言之,只要是對本國有利的,太史慈都樂于插上一手。
而隨著整個戰局大幕的緩緩拉開,諸葛亮的計策也越來越明朗。
諸葛亮的計策說穿了其實很簡單。
用兵法來說,也就是誘敵深入、圍點打援、以逸待勞、四面埋伏加上十面楚歌相結合罷了。
總之不管怎麼謀劃,核心的關鍵點就在于江寧身上,他不僅要牢牢吸引曹軍的注意力,還要成功的逃出曹軍的包圍圈。
這里面的凶險,自然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也是為何諸葛亮見到江寧就一臉歉意的原因。
若不是因為江寧從小和諸葛亮一起長大,恐怕他都會以為這是諸葛亮故意設下局來坑殺他。
這里面運氣、實力缺一不可,但凡差那麼一點,江寧可能就回不來了!
想到這,江寧就一臉哀怨。
「師兄為何不早跟寧說?」
諸葛亮放下了手中的鵝毛扇,直視著江寧︰「師弟,還記得前些時日你我秉燭夜談時的場景麼?」
「當時的你,對于亮把此事給宣揚出去這件事是嚴詞拒絕的,但是」
「你覺得這事情能掩蓋的住嗎?」
「所以,亮必須在某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件事公諸于眾!」
「眼下這個時機正合適!」
看著江寧依舊一臉迷惑,跪坐在一旁的龐統開口道︰「子奕乃是當局者迷啊!」
「孔明的這個決定,乃是一舉數得之計!」
江寧回過頭看著龐統,疑惑的重復道︰「一舉數得?」
龐統點了點頭,說道︰「對!」
他伸出一根手指,開口道︰「此時把這件事公之于眾,子奕的生命安全至少不會受到威脅,畢竟曹操和馬超正在交戰,所以派來圍剿子奕的兵馬必然不會很多,但是」
「誰曾想那曹孟德如此大手筆,居然敢派出一小半人馬來擒殺子奕,按照之前的預估,曹操最多也就能派出兩萬兵馬罷了以子奕之能,一萬兵馬足以自保!」
龐統擺了擺手,嘆了一口氣,開口道︰「眼下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不過,子奕應當知曉,孔明並非有害你之心!」
江寧搖了搖頭,篤定的開口道︰「寧自然是理解師兄的!」
听到江寧如此堅定的信任自己,諸葛亮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龐統伸出第二根手指,開口道︰「在基于子奕安全的基礎上,孔明的這個計策,甚至可以把東吳一起拉下水!」
「要知道,赤壁之戰後,東吳在合肥又敗了一陣,所以大概率他們不會親啟戰端!」
「一旦讓他們休養生息,于我等甚為不利,所以必須把東吳一起拖到荊州戰場之上!」
「而此舉恰得其時!」
說完這話,龐統咽了咽唾沫,伸出了第三根手指︰「不僅如此!」
龐統語調突然拔升,甚至臉上都帶著一絲絲激動︰「此舉也為攻取益州埋下伏筆!」
「益州?!」
龐統面色紅潤,提到了益州,似乎也說到了他的癢處,他一臉欽佩的看著諸葛亮。
「孔明此舉,簡直神來之筆!」
「要知道,此前張松的到來,可以說為我們攻打益州有了操作的可能,但是我等依舊是師出無名啊!」
「但是」
「這一次漢中張魯卻不甘平庸,他居然也想摻和這次戰爭,簡直天助我也!」
「那我等出兵益州也就有了正當理由!」
「姑且不論這個,只說子奕天授者的身份,日後不管攻打哪,都有了正當的名分,甚至和曹操交手,我們都有了最堅實的理由和借口!」
龐統越說越激動,甚至最後雙手撐著桌案,一臉紅潤的盯著江寧。
「子奕啊子奕」
「只要這一劫過去」
「你!」
「就是我等興復漢室最大的福將!」
諸葛亮此刻拿起了放在桌案上的鵝毛扇,輕輕的往下壓了一下,示意龐統冷靜一下。
他補充道︰「士元所說,也只是一部分罷了!」
「此舉若成,不管曹操和韓遂、馬超的爭斗究竟是輸是贏,損失了這些兵馬的他,必然再無力南下,屆時我等圖謀益州或是積蓄民力,亦或是休養生息,都不用再看曹操臉色!」
「此舉可換荊州數十年太平!」
其實從龐統說到攻打益州的時候,江寧就已經明白了自家師兄的用意了。
他一開始倒是沒有深思這其中的含義,而今兩人的一分析,江寧知道,若他和自家師兄換個位置,他恐怕也會冒這個險!
江寧知道,或許師兄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緩和自己和劉備之間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之前不管是鄧艾,還是自己的一些做法,究其根本,也只是緩兵之計。
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自己的勢力一步步在增大,手下的文臣武將愈來愈多,到最後還是免不了要和劉備發生正面沖突。
江寧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來到江陵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出兵權,並且把馬謖、鄧艾全部都交給了師兄等人。
但是這還不夠!
師兄的這一手,直接相當于給自己安了一個護身符!
稟上天之志,匡漢室之業!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只要是漢家天子,只要他承認江寧這天授者的身份,只要世人承認這個身份,那江寧就會穩如泰山!
只要他不造反!
那麼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扳倒他,最重要的是
諸葛亮也從根本上斷絕了江寧自己稱帝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