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急匆匆的就走了,甚至根本不願意在東吳大帳內多待一秒。
他剛離開大帳,魯肅一抬頭,就和周瑜對視了一眼,兩人眼楮里盡是迷惑。
魯肅此刻先開口打破了這個沉默:「公瑾覺得,江子奕此舉究竟是何含義啊?」
周瑜沉思了一下,搖了搖頭。
「瑜不知,不過他看瑜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那眼神,似乎瑜是什麼惡魔一樣,唯恐避之而不及,甚至我感覺他仿佛在看死人」
魯肅也皺起了眉頭,喃喃道:「江寧此舉必有隱情!」
「究竟是什麼呢」
對周瑜的話,魯肅是相當認同的,江寧前後的表現差距實在太大了,實在很難不讓人懷疑。
「那和曹操交手我們還要繼續嘛?」
周瑜咬了咬嘴唇,堅定的說道:「打!必須要打!」
「都已經準備了那麼久,若是不打,那這些天的努力就白費了!」
「而且」
「哪怕我們不打,曹賊可不會停手」
魯肅面露憂色的說道:「那便讓他荊州在一旁坐山觀虎斗?」
周瑜擺了擺手,說道:「無妨!」
「有了那幾千連弩,再加上支援的物資,若是事有不逮,我等一觸即走便是!」
說完這話,周瑜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其實最重要的便是那一批連弩!若是有可能,我東吳亦可以仿造一批!」
「連弩近身戰太無解了!」
兩人仿佛都想到了當初那場慘烈的大戰,此刻都默不作聲了。
東吳眾將為了接下來的大戰一直在準備;荊州的諸將也在馬不停蹄的準備。
只不過,兩人的準備和別人頗有些不一樣。
「文長!」
「傳我軍令!」
「凡我荊州將士,洗漱、飲水,必須用煮沸之後的水!」
「此外,去弄些白布,將其用沸水煮過之後分發給將士們,所有人每天蒸煮一遍,用其捂住口鼻!除巡營將士外,戰士們不許離開所在軍營!」
「去弄些石灰來,越多越好,營地里每一寸都不許放過!全部都給老子撒滿,撒滿!」
對後世瘟疫的恐慌,以至于讓江寧說話間都有些顫抖,甚至都爆了粗口。
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沒有防治措施、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的年代,要是誰得了瘟疫,基本上宣告了他的死亡。
而且軍隊不比其他,若是得了瘟疫,恐怕受害的人數絕不會少!
麻煩!
太麻煩了!
瘟疫,說白了就是一些致病微生物,對于這種傳染病,江寧屬實是束手無策。
若是天花,江寧還能依稀記得是怎麼處理的,無非就是芨芨草清熱解毒加上患病母牛的抗體,接種牛痘就行。
但是這場瘟疫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未知,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江寧想了想,似乎感覺這樣還不夠,繼續對魏延說道:「不僅如此,給我單獨劃分一個營地出來,將士們若有發熱或者其他癥狀,集中送到此處!」
「若有因此疫而陣亡的將士,算戰死,發放雙倍撫恤金!」
「但是,若有知情不報者」
說到這,江寧停頓了一下,眼楮里漏出一絲狠辣!
「實行連坐制,以逃兵論處!」
江寧最恨這種瞞報病情的人,簡直就是損人不利己,哪怕他是自己的袍澤,發生這種事,江寧也絕不會姑息!
不過對于自己手下這些將士們,江寧還是有信心的,不說江寧的威信度,單單說以逃兵論處,就足以讓這些人不敢違抗軍令。
更何況在這個時期,哪怕是再不怕死的漢子,面對瘟疫,也是退避三舍
周瑜現在很懵,老實說,他之所以不當這個大都督,主要就是為了盯死江寧。
而這段時間,江寧的做法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稀奇,軍中也有隨行郎中,發個熱打個噴嚏簡直再常見不過。
能當兵的,身子骨相對都比較硬朗,流血流汗都不怕的漢子,一個小小的流鼻涕就讓其畏之如虎,說出去也太丟人了!
就這些還值得他江子奕如此大費周章?
不過以他對江寧的了解,他絕不可能無的放矢,所以他很無恥的
同樣也學了起來!
雖然我不理解,但是我可以學!
不過相比于荊州戰士們,東吳還要準備作戰,卻是不可能全部都一模一樣的照搬過來。
石灰倒是常見,撒在軍營處倒是不費事。
但是蒸煮白布,用來捂住口鼻,不僅僅他周公瑾,饒是魯肅和程普都理解不了。
尤其是這些天還要準備和曹操的作戰,魯肅和程普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捕風捉影的消息而動用這麼大力量。
現在蔣干已經中計,黃蓋隨時可以去「投降」,只等幾天後的東風到來便可!
此戰要怎麼打,周瑜是不在意的,但是在等待發動進攻的這段時間里。
他敏銳的發現,江寧又在搞事情!
他在露天搭建了一個很大的灶台。
灶台上放著特制的蒸鍋,還連接上一個巨大的管子,和另外一個封閉的桶相連。
一個簡單的蒸餾裝置就做好了。
江寧把麥鼓、稻谷等混合物發酵好的酒坯,敲碎了放進蒸鍋。
對于自己的蒸餾裝置,江寧頗有信心,此前自己也做過類似的裝置。
不過這麼大的蒸餾裝置,江寧還是第一次做。
江寧之所以想釀制高度酒,一是為了給自己殺菌消毒,二是留作軍用!
要知道,這個年代,受傷了基本上全靠自己扛,扛的過去就活下來,抗不過去基本上就得死。
多少受傷的將士們本應該能活下來,卻因為傷口潰爛發炎而死。
江寧早就想搞這個東西了,只不過一直以來都沒有機會,借著這個疫情的功夫,才有時間一並把這些都弄了。
高度酒得之不易,自然不可能給所有人都使用,但是江寧自己肯定是要全方位的殺毒消菌。
別說什麼大公無私,別說什麼仁德愛民,江寧不在乎那些。
自己剛剛成親,才剛剛享受快樂沒幾天,怎麼能死在這?
一想到自己因為瘟疫死在了這里,那自己那麼有滋味的夫人
要怎麼辦?
總之,眼下誰敢搞事情,那就是我江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