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崖。
在鎮龍山後面的山腰處,曾是淵龍宗的閉關之地。
肅穆,神秘。
淵龍宗滅宗之戰,鎮龍山被毀,但龍崖卻還保存了下來,並因此成為現在的淵龍宗海拔最高之地。
以前的龍崖面對懸崖,背靠大山,現在卻是一座孤峰,視野開闊。
林青在孤峰上落下,手掌托著,青葉縮小落入她手中。
對面,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似乎在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那人背對著林青,身著黑底紅邊的長袍,上面印著個劍與斧交叉的圖案。
「像淵龍宗這樣的小仙宗,我通常沒有機會去,但偏偏淵龍宗我十年前來過。那時候這龍崖背後是山,光線很差,他們卻把這兒當成閉關的地方,我很不理解。」
「但今天一看,這兒的風景是真好啊!」
「這說明什麼?有時候就該大破大立。有些美,是藏在最深處的,是需要毀滅後才看得到的。」
林青沒有說話,而是走了過去,和玄寂並肩而站,似乎也眺望起眼前的風景。
「毀滅之後的美,是隨著毀滅後的新生而誕生的。但往往,毀滅就是毀滅,何來新生?」
在天罰殿三堂座之中,唐樂萱和姬毓碟都偏年輕,只有玄寂是個中年人,但他似乎喜歡維持這種嚴肅的老態,和林青站在一起,看上去比林青還要年長。
他也沒唐樂萱和姬毓碟那麼毛躁,見面就出手動刀子。
「也不盡然。往事萬物,都不過生死二字。」
玄寂手輕輕一抹,一個簡易的茶案便從空間法器里拿出來,上面擺著一盞茶,兩個茶碗。
玄寂給兩個茶碗里各倒上一半,道︰「請喝茶。」
林青也不客氣,拿起茶碗小酌一口。
「我只有一件事沒搞明白。」林青將茶碗放下,抬頭道︰「天罰殿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在我意料之中,但為什麼會和通古奇略合作?」
「你們……」林青偏過頭看向玄寂,擠了下眉毛,道︰「連臉都不要了嗎?」
玄寂沒唐樂萱那樣易怒,反而還笑了一下,道︰「我和殿尊大人,執杖使一樣,都慢慢老了,天罰殿以後是年輕人的天下,他們會有自己的主張。」
「鍋甩的倒是干淨。」林青冷笑道︰「你這是甩鍋給趙巫山呢,還是虞輕舟那丫頭?」
「天罰殿是集體意志,不是一人堂。」
「何必呢?都到這個份上了,听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還真是難受。」
「呵呵呵……」玄寂突然笑的更加大聲,仿佛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林青霞啊林青霞,哦,不對,你現在叫林青。現在想想,當初你沒當上裁決堂座,還真是天罰殿的幸事啊。不然的話,現在的天罰殿估計已經分裂了。」
林青道︰「不是沒當上,是我不願意當,不然有你的事?」
「行,我不與你爭這個。」
玄寂無奈的攤攤手,道︰「歸根結底你是前輩……那今晚,得罪了?」
言畢,再沒有任何客氣的話,玄寂將茶案一收,一掌朝林青打去。
林青反應極快,揮拳和玄寂對了一掌,然後以極快的速度並指為劍在玄寂的手掌上點了一下。
霹靂啪啪啪!!!
玄寂的掌心中一陣脆響,兩人同時後退,拉開距離。
「混元霹靂手。」林青沉聲道︰「都已經半仙了,還用這種江湖上的功夫呢!」
玄寂身體微微下沉,做出輕微的蹲馬步的姿勢,雙手先是握緊,然後在向下擺動時用力一張。
周身突然冒出數十把兵器懸浮著。
有劍,有刀,有槍,有斧,有鉞,有戟……
各式各樣,都不相同。
玄寂道︰「認識我的都知道,無論我境界如何,我只追求最原始的戰斗方式,什麼真仙傳承,什麼仙級功法,我都不在乎。」
林青道︰「我知道你修仙前在江湖上闖蕩多年,精通各門各派的武學。成名後也沒好高騖遠,巴結名師,而是一心一意的修煉煉體術,並精通各種兵器的駕馭方式。坦白說,你其實是修仙界的一個另類,但沒想到居然能走的這麼遠。」
「過獎。」
「但讓我更沒想到的是,一個對三十六真仙體系不在乎的人,居然能成為天罰殿三堂座之首。」
「你錯了。」
玄寂搖搖頭,道︰「對三十六真仙體系不在乎的人不是我,而是貝半棧,是李鯤,是唐小劍和流飛雲。我不是不在乎,是想要把煉體術修煉到極致,多創造一種為三十六真仙盡忠的方式。」
「憑你說話這麼好听,你就比我更適合裁決堂座這個位置。」
「過獎。」
「這句還真不是表揚。」林青不屑的說道︰「換一種說法就是,你比我更適合當狗。」
聞言,玄寂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
林樹太老實了,若是與唐樂萱對戰的是林青,別說打,就唐樂萱那張嘴,能被林青懟的不能自理。
所有兵器都顫動起來,突然如同猛獸,同時飛向林青。
它們不是無腦的飛向一個地方,而是根據各自的特性,以最適合它們的方式朝林青進攻。
劍用刺,刀用砍,槍用挑,斧用劈,戟用掃……
仿佛每個兵器後面都有一個無形的、擅于使用它們的人,轉瞬間對林青形成合圍之勢。
比不上姬毓碟和林蒲的惡斗,煙花漫天,袈裟如佛。
也比不上唐樂萱和林樹的激斗,遮天蔽日,萬物成蔭。
玄寂這里只有普普通通的刀叉劍戟,但……這才是他真正的厲害之處。
他是個實用主義者,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
最實用的,才是最好的。
林青自然沒那麼好對付,一片青葉便阻擋了所有兵器。
而這時,玄寂也動了。
他的身體居然如炮彈般沖向林青,直接用肩膀砸了過去。
這一幕極其相似……
林青瞳孔一縮,突然覺得玄寂仿佛是另一個匡意!
她立馬操縱著青葉,讓青葉急速的轉動起來,想要以此消耗掉玄寂沖過來的力量。
瞬息間,玄寂撞擊在青葉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