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信仰。」
「要在這里苟活,當然是件簡單的事。甚至于月兌離隊伍,獨自找個地方躲起來,可能下半輩子也會活得很好。但那樣的話,淵龍宗那些人就白死了。」
「千須老祖可以不死,鎮龍老祖也可以活著,但他們都在最後一刻站了出來,陪著朱宗主,還有你師父一起殉宗。這是什麼?這就是信仰。」
說著說著,唐小劍臉上露出一抹落寞的笑容。
「以前在揚州城的時候,我哪知道信仰是什麼啊,祈禱每天能多討幾個銅板就不錯了,現在居然和你在這里大談信仰,想想真是可笑。」
「小劍,你做的很好了。」林妙語反抓住唐小劍的手,動情地說道︰「我爹沒看錯人。」
唐小劍將林妙語挽入懷中,陪著她看著星空,道︰「等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我就和你找個喜歡的地方,建一座房子,圍一個院子,種一棵槐樹。」
「我听飛雲說過,是風月書院那樣的槐樹嗎?」
「不,是揚州城林家醫館那樣的槐樹。樹下有個女人,很美,很美。」
唐小劍的話勾起了林妙語的回憶,讓她想起了那幅畫。
當年正是因為那幅畫,才讓他對唐小劍產生了興趣。
林妙語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那邱紫霧呢,你要帶她去嗎?」
唐小劍嘴角抽了一下,道︰「我帶她去干嘛,她又不是我媳婦。」
「李汶嬌呢?」
「這瘋丫頭整天只想殺我,現在指不定還躲在哪里磨刀霍霍。」
「飛雲呢?」
唐小劍突然愣住,暗想林妙語兜了這麼多圈,其實最想問的八成就是這個。
「飛雲是我必不可缺的戰友,其實你也是一樣,但戰斗結束後,我們會生活在一起,而他,也將有他自己的生活。」
「可我感覺他生活上也不能沒有你。」
「那是他的事。」
「這樣的話你當著他的面敢說嗎?」
「……」
「敢說嗎?」
「是這樣的……妙語啊,飛雲他性格比較那個,哈哈哈你是知道的,他很敏感,這種傷人的話就不要讓他知道了。」
唐小劍做發誓狀,道︰「這樣,我盡快給他撮合個媳婦,你要看到合適的也可以,早點讓他成家,他生活就沒問題了。」
「切,緊張什麼。」林妙語別過臉去。
唐小劍趁機閉嘴。
一會後,林妙語又道︰「沒那麼容易結束的。」
五角星依然在散發著不同的光澤,夜空中的繁星閃爍著銀光,林妙語盯著星空發了會愣,喃喃道︰「你是他的徒弟,他去過的地方,你遲早也是要去的。」
「你說什麼,妙語?」
「沒什麼。」林妙語露出燦爛的笑,道︰「總之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
……
天罰殿。
昏暗的大殿中聳立著巨大的雙月長戟雕塑,周圍是一尊尊金甲紅披風的石像。
趙巫山急匆匆的跑進大殿後,壁火全部燃起,整個大殿變得明亮起來。
「殿尊,殿尊!」
一個穿著黑底金邊、背後印著宮殿圖案的長袍的身影落下,怒喝道︰「放肆!殿尊是你說見就見的嗎?」
趙巫山立馬單膝跪下,道︰「神諭堂座息怒,此次圍剿淵龍宗余孽大敗,第二主使戰死!第一主使……」
姬毓碟更加惱怒,喝道︰「虞輕舟怎麼了?」
趙巫山低著頭道︰「被……金城浩南帶走。」
「他也摻和進來了?」姬毓碟皺眉,側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又有兩道身影緩緩出現,都裹著長袍。
一個黑底紅邊,背後印著一個劍與斧交叉的圖案,裁決堂座玄寂。
一個黑底白邊,背後印著一個太陽的圖案,光明堂座唐樂萱。
唐樂萱道︰「金城浩南是去救他小師妹的,虞輕舟我們不用擔心。只是冥巡兵……可惜了。」
玄寂道︰「技不如人,那就只有白白送命。趙巫山。」
「屬下在!」趙巫山連忙道。
「雖然圍剿淵龍宗失敗,但連第一第二兩位主使都折了,這是非戰之罪。現如今十二主使順位下去,也就你最高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新的第一主使。」
趙巫山喜道︰「謝裁決堂座!」
姬毓碟回頭道︰「虞輕舟還活著,這也太草率了吧?」
玄寂冷笑一聲,道︰「虞輕舟雖然還活著,但她被金城浩南抓走,你認為她還回得來?」
唐樂萱思索著,點點頭道︰「以金城浩南的性格,不會自己動手責罰虞輕舟,一定會把她帶到他們師父那里博一個公平。虞輕舟是龍娥最喜歡的徒弟,龍娥要想護住她,絕不會讓她回天罰殿了。」
姬毓碟知道他們的判斷沒錯,不再計較,追問道︰「趙巫山,你們是怎麼失敗的,說仔細點!」
趙巫山便把經過細說了一番。
三位堂座保持著默契的沉默,直到時間過了一會兒,唐樂萱才說道︰「真是沒想到,唐小劍居然能撬動林家這棵大樹。」
姬毓碟道︰「此事的確該稟報殿尊了。」
玄寂問道︰「通古奇略那邊情況如何?」
趙巫山道︰「有魏敏跟著,通古奇略只是在制造作品,沒有別的心思。」
玄寂道︰「那老東西活的時間太長,是個人精,得盯緊點。」
「我們就不該與這種人合作!」姬毓碟哼了一聲,道︰「我听說他還收了個徒弟?」
趙巫山點頭道︰「是的。說來也巧,他這徒弟和唐小劍有段淵源,視唐小劍為生死大敵。」
玄寂想了下,道︰「看來我們三個該動一動了。」
唐樂萱道︰「同意。林家的五個老家伙出馬了,匡意的壓力太大。」
姬毓碟道︰「我是沒問題,但最好不要讓我接觸通古奇略,我怕我忍不住殺了他。」
趙巫山起身道︰「那就勞煩三位堂座去淵龍宗,唐小劍這次帶著林家人回來,目的肯定就是收復淵龍宗!」
玄寂道︰「走吧。」
「玄寂留步。」
突然間,一道沙啞的聲音傳出來。
聞言,三位堂座立馬一凜,齊齊轉身朝身後躬身。
「執杖人!」
趙巫山嚇得趕緊又跪下。
「不久前我感覺到,一個復雜莫名的力量在十州大地上撥動了一下,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讓一些原本不屬于十州大地的生命……來到了我們這里。」
「你們……」
「就沒感覺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