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升級必然迎來舊式產能淘汰，千百萬人丟掉工作，古今中外不談，單單華夏這三十幾年現代化進程，可以歌功頌德的好賬一籮筐，不能提的東西也有一點點。
林漱了解大勢，對資本家沒有同情，但普通打工者無辜，不能因為厭惡上層企業經營者，遷怒底層打工人。
對于這些被淘汰的幾十萬失業人群，林漱這邊新手機行業體系全部可以接收。
全民科技園入駐手機相關企業超過一萬家，投資過萬億，屬于國家級重點扶持開發區，加上建鄴這座城市地位特殊，官方鼎力支持，正在急速擴張。
就算吃下這群行業經驗者，人才需求也不會飽滿。
加上林漱已經招呼過黃江斌，讓他們公關那些人。
‘諸位，四面楚歌了，投降者給平等待遇，早投降早拿工資，別死撐著，想想孩子要上學，想想老人要贍養，離職加入全民體系是你們最好選擇’。
具體執行交給黃江斌他們，總之一句話︰盡可能降低全民科技商業行為導致的社會負面影響，現在全民科技需要低調。
包括他也要低調。
全民科技已然站在華夏企業頂點，處于所有上層目光注視的他，過度高調，無法抵擋大錘就要把他砸成肉餅，一切歸無。
他每天經營甜品店，某種程度而言也是在告訴這些注視目光，他向往平靜生活，無意改變現有格局。
不過，低調歸低調，該進行的全民帝國商業布局也要繼續，這一點沒人能夠阻止。
這次華民手機銷售超過預期，6000多萬銷量，299售價，哪怕毛利很低，也給他帶來幾十億可支配資金。
本來幾個明年二月才能執行項目，現在可以提早推行。
打了電話，跟某人約明天上午在四季慵懶見面。
第二天八點半，林漱穿上卡其色襯衫和布褲，戴上小熊圍裙，一身職業服務生裝扮打開店鋪大門，清掃門前落葉，翻轉‘本店營業’招牌，經營甜品店的一天開始。
‘叮鈴鈴。’
不長時間，悅耳風鈴聲，有人進來了。
「老板娘，早。」林漱看到來人，停下手里擦拭茶杯工作，朝她微笑打招呼。
四季慵懶老板娘許些寧同樣一襲不知是天生，還是太久沒洗頭的烏黑亮澤秀發，滿意回道︰「嗯，林老弟很精神嘛，好好干，我什麼換寶馬就靠你了。」
林漱忍俊不禁，許些寧開的是瑪莎拉蒂，他不太懂車，從名字上感覺，瑪莎拉蒂換寶馬是反向操作，變便宜了。
正要說什麼，許些寧已經進換衣間，換了身家居衣服，坐在櫃台底下睡眼朦朧。
林漱沒有打擾她，等她睡個兩小時，他做好午飯再叫醒她。
‘叮鈴鈴。’
清掃結束，陸續有幾名客人進到店里，林漱沒有絲毫架子，細致給她們料理飲品和煎黃油面包。
老實說，事有不同，人的舒適爽感也有不同。
有些人向往挑戰極限，競速、跳傘、爬珠峰，不玩死里折騰不痛快。
有些人向往掌控別人命運的力量，賺取更多錢財，無止境往上爬，屈從人的。
有些人則不斷去壓縮自己，只在一點點小事上獲得滿足感，譬如喝可樂、吃火鍋什麼的，這些人是被現實打敗的躺平者。
林漱的舒適爽感，有些奇怪。
一面遙控指揮全民科技決定世界，獨斷專行299華民手機定價，讓華夏人智能手機化歷史進程加快五年。
一面又享受當前寧靜，品味十分細微的生活日常。
打開電磁爐，放入小塊黃油滋滋融化，切好新鮮面包擠滿打散雞蛋，讓面包片每一個部分都被蛋液浸濕，再放入燒熱鍋內兩面煎得焦黃，切成對邊三角形遞給客人。
客人是年輕小姐，十月已經入秋，氣溫微微有冷意，年輕小姐穿著落後于季節，米色襯衫加焦糖色百褶短裙，明晃晃大白腿下是黃色涼靴，面容十分姣好，氣質溫婉高雅，卻雙手顫巍巍接過盤子，顯得她此刻很是緊張。
林漱站在櫃台，腰桿站得筆直，對年輕小姐禮貌擺手，微笑︰「請慢用。」
年輕小姐害羞點頭，左手叉右手刀子，小心翼翼切開一塊焦黃面包，放入口中，咀嚼數口迅速吞下，舉手大贊︰「很好吃！」
確實好吃，面包酥脆又有蛋液軟綿感，口感獨特味道微甜，年輕小姐大快朵頤起來。
林漱又給年輕小姐一杯隻果汁，靜靜看著她用餐模樣，大概他喜歡這種看別人笑的感覺吧。
‘叮鈴鈴。’
在他做隻果汁時刻，風鈴再一次奏響，這次進來的不是妙齡少女，而是中年老男人。
他叫做張偉，男，父母經商，家庭自小富裕，本科就讀于滬城交通大學，又保送讀研究生，在11年碩士畢業，跟兩個同班同學創業。
度過艱難四年，才出了一點成績，雖然在業內小有名望，但放在整個華夏屬于無人知曉的小人物。
昨天接到自稱是‘全民科技總裁林漱’電話，他心里驚愕。
林漱是誰，2015年世界年度影響力人物，在華夏但凡上網的人都知道他。
他這一年如彗星般崛起，數次因他而起事件影響半個華夏，整個網絡世界。
可以說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耐巨大。
這樣的頂點人物怎麼會找他，不會是電話詐騙吧！
但對方聲音跟直播里相似，姑且听下去。
听到他有‘二次元領域’合作想找他的美哈游，心里更感到是詐騙——這種談合作，涉及到金錢交易，普遍是詐騙殺豬盤，別信。
不過對方對二次元理解很深，‘此生無悔入東方，來世願生幻想鄉’這種資深二次元才能知曉信仰話也能朗朗上口，不覺得羞恥，他認同對方是志同愛好者，決定赴約。
走進‘四季慵懶’店鋪，首先日系咖啡店常有風鈴讓他眼前一亮，店鋪陳設也滿滿日式契茶店味道（其實是歐式，日咖啡店學的歐），更讓他感到道同志合。
然而抬頭見到位于櫃台男人，他神情一呆。
溫潤如玉面容，給人舒適親切感笑容，確實是全民科技總裁林漱，被稱為‘怪物’的男人。
隨後，林漱動作，讓他神情更為呆滯，嘴巴也忘記合上。
林漱沉穩切隻果，分成十幾個小塊，放入榨汁機榨汁，遞給面前年輕客人。
林總可是‘行業災禍’、‘怪物男人’、‘恐怖大魔王’，怎麼做起服務員的低級活。
不能理解。
林漱听到風鈴聲，見到進來一位穿著黑白格子襯衫，藍色工裝褲，戴黑框眼楮，前額頭發際線稀疏，整個穿著和禿頂程度明顯資深程序員的男人，輕輕拍手，知道約的人來了。
跟面前兩位漂亮客人說聲‘抱歉’，林漱走出櫃台，對來人招呼道︰「張偉先生嗎？請坐。」
張偉心里忐忑坐下，一時驚愕站在華夏頂點的大人物林總竟然干略顯低賤的服務員工作，馬上想到林總又被稱為‘叛逆的林漱’，釋然了。
林總境界非他這種凡夫俗子所能比較，現在掏出一根變身器，原地變身奧特曼，他也覺得合理。
他忐忑不安的是林總找他做什麼？
他沒有得罪全民科技地方吧。
很快他知道了。
林漱送走店里兩個客人，把門前‘本店營業’牌子翻轉，變成‘本店休息’。
做到張偉面前，再次介紹道︰「你好，我是全民科技的林漱。」
「林總，你好，我是美哈游的張偉。」張偉神情略拘謹道，他不善于和人交談。
林漱沒有多余的客套，直接進入正題︰「美哈游研發的崩壞學院我是忠實玩家，這是一款好游戲，畫工是我見過最好的國產手機網絡游戲，雖是2D，帶給我的體驗不亞于初見完美國際的震撼，不管動作、過關、劇情，處處體現開發者對游戲的熱愛，今天見到開發人，我很高興。」
一番吹捧，張偉有些飄飄然，尤其是頂點大物林總夸獎，他可以對外吹一整年，笑著自謙道︰「林總過譽了，我只是做好游戲設計師該做的事情，能得到玩家喜歡，我也很高興。」
「不過呢。」林漱轉折，冷峻審視張偉說︰「崩壞學園系列，不管1還是2都有抄襲部分，這點張總怎麼看。」
張偉笑容忽的戛然而止，神情變得難堪，林總這話什麼意思？
要指責他抄襲嗎？
崩壞確實有抄襲部分，可大家都在抄，游戲界幾個老大都是靠抄襲上位。
這是行業常態，並不可恥。
林漱面容放松，寬慰說︰「別多想，張總，公司創業初期，創始人大多選擇抄襲他家公司成熟內容，以此減少犯錯風險，這沒什麼。」
張偉木然點頭，不知道林總這話意思，好一會才說了一句︰「似乎是這樣的。」
林漱看出張偉典型宅男，游戲天賦點滿，社交屬性負值，不再繞彎子，直白道︰「崩壞2核心玩法抄襲游戲《僵尸小鎮》，但不能忽略這是一款誠意滿滿的用心之作，我從中看出美哈游在手機游戲的野望和潛力，也知道美哈游選擇抄襲原因是資金不夠，美哈游成立至今不過四年，獲得融資才四千萬，缺錢。」
張偉沉默，他猜到林漱找他原因了，在想怎麼答復。
林漱話不停，繼續說︰「全民科技剛好有錢，我對美哈游前景看好，美哈游是華夏為數不多用心做游戲，不是一心騙玩家氪金公司，相對于某些公司沒錢玩你大爺，充錢才能變得更強，美哈游白嫖也有游戲體驗，簡直業界良心，所以張總如果願意，我可以無償提供十億資金，助力美哈游開發一款世界級別游戲，輸出華夏文化。」
林漱第二次開口，張偉確信林漱找他理由是談融資。
全民科技想要入股美哈游，才一直談美哈游缺陷，談全民有錢。
美哈游確實缺錢，但張偉拒絕過騰旭融資，對于全民科技融資……想了想，同樣拒絕。
他是個游戲狂熱愛好者，只想創造快樂游戲，不想沾染太多銅臭。
接受他人大量投資，必然會被限制運營，所以只能拒絕。
剛開口要抱歉，听到林總後面的話，他呆滯。
沒有听錯吧！
無償提供十億資金！
無償十億資金！
無償十億！
無償！
十億！！
知不知道這里面什麼意思，林總絕對在開玩笑。
林漱歪了一下嘴角，微笑著道︰「你沒有听錯，我可以無償提供美哈游十億資金，用在美哈游新游戲開發上，只要你點頭，款項中午十二點前能匯入你們公司賬戶，沒有任何條件，我林漱從不說謊。」
「不……可是……啊……」張偉語無倫次，半天時間，支支吾吾出一句話︰「為什麼？」
他現在相信林總沒有開玩笑，確實打算無條件給他十億，里面絕對沒有陷阱——因為叛逆的林漱更離譜事情也做得出來。
但數額和形式龐大到超出常理層次，讓他蒙圈，想不通理由。
想想，你走入一家咖啡廳，里面服務員突然給你一張支票，上面有十億，要無條件白送給你。
這事發生在誰身上，誰都會蒙圈。
而且還是你工資只有一個月4000時刻，這是在夢里吧。
「很簡單。」林漱平淡回答無償贈送理由︰「崩壞學園是一款用心誠意之作，華夏游戲產業發達卻沒有風靡世界的原創游戲，我看好美哈游突圍，以及我是林漱。」
張偉牙齒滋了一下，沒有吃檸檬，卻感到格外酸楚。
前面三個理由他有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觸感，林總懂他。
美哈游最大願景就是出一款全世界人都喜歡的游戲，也是他本人最大夢想。
他被林總肯定，眼淚要從眼眶得眶而出了都。
感動！
但馬上听到最後一句‘我是林漱’，關于林總各種傳聞浮現腦海，他認為這才是最大理由。
叛逆的林漱，任性的林漱。
一切不合理都很合理。
但感動歸感動，他好歹也是一個今年28，馬上30的成熟男人（雖然看起來快40），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光賺便宜，不付出什麼的道理。
細致想了想道︰「林總，我們美哈游有自己發展計劃，並不想接受大公司融資，不止您，我也拒絕過騰旭、網易的融資方案，所以抱歉。」
「這是無償贈送。」林漱再次重申，跟某睡著了的天使小姐當年一樣，無償贈送。
「我知道。」張偉進入情緒里，認真說︰「我知道林總您有大愛，為了扶持華夏游戲產業，願意白給這麼大筆錢，因此我更不能讓您吃虧，這十億對美哈游是月兌胎換骨益處，美哈游需要這筆錢，我願意接收您的好意，同時，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收下美哈游30%股份。」
「嗯？」林漱內心怔了半秒，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同樣場景好像在哪上演過。
算了，林漱沒在意，說道︰「張總，不是百分百控股，對我而言30%股份和0股份沒有區別，我這邊還有一個方案，你可以听听。」
「請說！」張偉側耳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