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天一覺睡醒來已是晚上八點多,號房內的眾犯人三五成群的或聊天,或打牌。
見李宇天坐起來,眾犯人立刻停止了自己正干的事,靜靜的看著李宇天,等待李宇天發號施令。
李宇天掃了一眼中間桌子,謝爾蓋會意,趕緊起身把扣在桌上的飯盒拿給李宇天。
飯盒里是巴斯讓謝爾蓋給李宇天打的晚飯,一條雞腿,一盒米飯,還有幾個番茄。
李宇天看了看端著飯盒的謝爾蓋,笑道︰
「我的規矩你忘了嗎?」
謝爾蓋陪笑道︰
「哪敢忘了,只是號長睡得香,就沒有打攪號長的美夢。」
李宇天月復中饑腸轆轆,心想算了,他也是好心,要不然自己要餓肚子了,就接過飯盒,一邊狼吞虎咽吃飯,一邊對謝爾蓋說︰
「這次就不責怪你不遵守規矩了,下不為例!」
謝爾蓋點頭哈腰道︰
「是是是。以後都按號長的規矩來。」
李宇天嘴里塞著滿滿一口雞肉,指著對面床鋪,對謝爾蓋說道︰
「坐下說話,別總是這麼站著。巴斯,你也過來。」
巴斯听到李宇天叫自己,便趕緊從被窩里鑽出,光著腳,穿著內褲,跑過來。
李宇天邊吃邊問巴斯︰
「我睡覺期間,監獄里都有什麼新聞?或者奇聞異事?」
巴斯想了一下說道︰
「今天周二,按規定,下午會有兩個小時的放風時間,但是因為停電,就取消了。所有人都在自己號房里活動。」
巴斯的話引起李宇天的興趣,自己剛來這是第一天,還不知道這監獄里的各種規定和每日日程安排,便一抹嘴,盤腿坐在床上,問巴斯道︰
「你給我講講這監獄里的規矩。」
巴斯略一思索,說道︰
「監獄每天早上從七點開始,有第一個是起床早操的慣例。早操半小時,七點半到八點半洗漱吃飯。九點之前有半小時做禮拜時間,因為這里的犯人有教徒。九點到十一點半,犯人要在煤礦工作。」
巴斯問謝爾蓋要了杯水,押了一口,繼續說道︰
「十一點半到下午一點是午飯時間,午飯後有半小時午休,一點半繼續在煤礦干活到下午六點。晚上八點半之前是晚飯時間。之後有一個半小時可以在號房內自由活動,到十點熄燈。現在就快熄燈了。」
李宇天听完問道︰
「你剛才不是說今天周二,有兩個小時放風時間嗎?」
「對,每周二下午只是在煤礦干活到下午四點,四點到六點可以在這樓前的場子里自由活動兩個小時。」
李宇天听完,想了想,問道︰
「我來的時候見很多人是在礦口干活,為何不進煤礦里干活呢?」
巴斯笑道︰
「你看到的只是在礦口的犯人,每天下礦井里是排班的。」
「哦,那礦井有多深?」
巴斯聳了一下肩膀道︰
「這個沒人測量過,不過,據我估計,這礦井大概有四五百米深吧。」
「礦井是平井洞還是豎井洞?」
巴斯想了想說道︰
「進入礦井是大約幾十米的台階,下到台階底部需要坐礦車,走大概二百多米,有電梯,坐電梯大概一分鐘,到礦井底部。所以這個礦井既不是完全的平洞,也不是完全的豎洞。」
「哦,那明天咱們號下礦井嗎?」李宇天喝著稀飯問道。
「明天早上不下,下午輪到咱們下。」
李宇天看著巴斯,滿意的笑了笑,旋即又問道︰
「監獄里有派別之分嗎?」
巴斯呵呵一笑道︰
「號長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這監獄里大約關押著五百多人,分兩大幫派。」
李宇天眼楮一亮,問道︰
「哪兩大幫派?」
巴斯讓謝爾蓋端了盆洗腳水放在床下,一邊泡腳一邊說︰
「第一大幫派是一樓到二樓的撒旦幫,他們老大外號'撒旦',是南美毒梟的兒子,叫帕杰羅斯,年齡不到三十歲。」
「第二個呢?」
「第二大幫派是四樓五樓的法老幫,他們老大是在埃及金字塔里被捕的,所以叫法老。這個法老是人販子,從非洲販運黑人到歐美。據說有兄弟姐妹四人,他排行老三,是為老大老二老四扛罪進來的。」
李宇天听巴斯說了一樓二樓是一派,四樓五樓是一派,唯獨沒有說三樓,便笑道︰
「那你是三樓幫派的老大了?」
巴斯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
「你別取笑我,在三樓,其實不完全是一派,有點分化。我以前想統領三樓,但是三樓人心不齊,攏不到一起。所以三樓只能算是松散派。」
李宇天看著巴斯有點沮喪的表情,哈哈大笑︰
「這麼說,你在這號里稱王稱霸,出去了經常受欺負?」
巴斯臉上表情說不出的難堪,搖了搖頭,說道︰
「號長別取笑我了。三樓人最少,心又不齊,在這監獄里,沒有勢力,那肯定是受氣挨打的。」
「你有沒有被打過?」李宇天專門撿巴斯的痛處說。
巴斯越發覺得沒面子,一擺手說道︰
「號長,你這問題問得讓我咋回答?」
李宇天看看兩旁的犯人,心里明白,這些都是巴斯的小弟,當著小弟們的面,巴斯放不架。
「哈哈,看來你也是很好面的人,算了,不問了。」
……。
第二天午飯時間,李宇天和巴斯等人排著隊打飯。
幾個人正圍坐在飯桌兩旁,拿起餐具準備吃飯。一個彪形大漢端著飯盤走到巴斯旁邊,照著巴斯的飯盤里就「啐」了一口濃痰。
巴斯見一盤很珍貴的午飯就這麼被糟蹋了(監獄里的飯是定時定量,每人只有一次打飯機會,吃完就沒了,撒了就餓肚子。),這不是要讓自己餓肚子嗎?存心和自己過不去,立刻勃然大怒,一把抓住彪形大漢的衣領,舉起餐盤般大小的拳頭就要干仗。
眾犯人一看這邊有人打架,立馬轟然而起,匯聚到巴斯周圍看熱鬧。
巴斯舉起的拳頭正要砸向這彪形大漢,卻被又來了兩個大漢抱住。往巴斯飯盤里吐痰的大漢,見巴斯被控制住,掄起右拳重重的打在巴斯鼻子上,立刻把巴斯打得鼻血飛濺。
眾犯人在一旁起哄看熱鬧︰
「打!使勁打!這小子特麼的吃飯插隊!」
「這是三樓那個想和撒旦爭地盤的,叫什麼巴斯吧?」
「他特麼有什麼本事和撒旦爭,那不是找死嗎?」
……。
李宇天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看著幾個人和巴斯斗毆,四周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犯人,但卻不見有獄警來制止。便小聲問身旁已經嚇得哆嗦的桃麗絲︰
「哎!瞧你那慫樣!怕什麼!我問你,為啥沒有獄警來?」
桃麗絲滿臉驚恐的看著巴斯和幾個人打斗,哆哆嗦嗦、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這里打……打架是常事,只要不……不出人命,獄……獄警根本不管。」
李宇天听了心想,臥槽,這什麼監獄,這都不管?真特麼黑!
桃麗絲說的沒錯,李宇天往四周看看有沒有獄警,就見幾個獄警趴在二樓獄警餐廳的鐵欄桿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指著
打作一團的巴斯等人,不時對扭打在一起的幾個犯人評頭論足,像看戲一般。
巴斯身體再強壯,也一人難敵四手,幾個身強力壯的犯人把巴斯圍住亂打,將巴斯打倒在地,又是亂踢亂踹。
巴斯已經沒了反抗能力,只是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忍受著幾個犯人的猛踢猛踹。
眼看巴斯就要被打得背過氣去,滿臉都被鮮血染紅,李宇天再也忍不住了,再怎麼說,巴斯也是自己同監號的哥們。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
李宇天「 」的一下站起身,正準備去幫巴斯,桃麗絲在身後拉了拉李宇天衣角,沖回身看誰拉自己的李宇天搖搖頭說︰
「別去,去了也是被揍。」
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號友被胖揍?
說時遲那時快,李宇天根本沒理會桃麗絲的阻止,一個箭步沖過去,從背後一手揪住一個大漢的衣服。
兩臂發力,像拔蘿卜一樣,李宇天肩膀一抖,就把兩個彪形大漢原地提起,向身後一甩。
兩大漢正打得起勁,卻發覺自己兩腳離地,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飛了出去。就听得「 」兩聲悶響,倆大漢重重的砸到牆上。
雖然解決了兩大漢,但李宇天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又抓住兩正在猛踹巴斯的壯漢衣服,像扔玉米棒一樣,把二人甩到一邊。
李宇天的突然出手相助,立時緩解了巴斯的壓力。巴斯趁機就地一滾,月兌離其他幾個大漢的糾纏,順勢爬起來。揪住一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大漢衣服,掄起拳頭在大漢臉上使勁猛砸。
這大漢沒想到巴斯有機會反擊,根本沒有防備,被巴斯幾記重拳就砸蒙了,捂著滿是鮮血的臉應聲倒地。
巴斯並不解氣,按住倒地的大漢繼續狂掄拳頭。直打得那大漢再無捂臉的力氣,像一灘爛泥一般癱在地上。
李宇天和巴斯正掄拳掄得帶勁,卻听到一聲大喊︰
「住手!」
兩人以為是獄警過來制止局勢,便停下拳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是一個身材不高,面容俊朗的年輕人從人群里走出,向李宇天二人喊道。年輕人兩旁的犯人都趕緊把道讓出來。
「巴斯!你好大膽子!敢打我的人!」年輕人並不知道李宇天是巴斯的後台,以為李宇天就是巴斯的小弟,也就視李宇天于不見,沖著巴斯怒吼道。
巴斯當然認得眼前這位年輕人,這是撒旦幫的老大––帕杰羅斯。
迫于帕杰羅斯的勢力,巴斯還是有些忌憚,便趕緊站起來,說道︰
「是你的人故意挑事!」
「你想造反?你打我的人,那就是打我!」帕杰羅斯從來都是橫行霸道,根本不論什麼理。說白了,他就是理。
「你別欺人太甚!」巴斯怒懟道。
「Fuck!你不想活了!」
「臥槽!老子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拉你墊背!」
「你特麼找死!給我上!」帕杰羅斯從來不論誰對誰錯,只要是不服他,那就是絕對要弄死誰。
兩旁撒旦幫的犯人一听老大發話,「呼啦」一下把巴斯圍在中心,就要開打。
「不想活的,吭氣!」一聲氣勢逼人的大喊,將圍住巴斯的眾犯人舉起來的手定格在頭頂。
帕杰羅斯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敢站出來與自己對著干,便看向聲音來的方向,卻是一個年紀還沒自己大的健碩小伙。
這真是︰拉幫結派靠實力,卻有山巔樓外樓。
欲知帕杰羅斯與看到的人如何對峙,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