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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時機(感謝‘煙灰黯然跌落’的白銀大盟)

楊玄回到了家中。

「我歇息一會兒!」

進了臥室,楊玄沒睡,而是坐在床榻邊,靜靜的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他起身出去。

「寧掌教呢?」

寧雅韻沒在。

老賊說道︰「寧掌教說出去轉轉。」

楊玄問道︰「說是去了何處?」

「就在坊中。」

「我出去轉轉。」

楊玄帶著林飛豹和幾個護衛出門。

午後的時光很是慵懶,大人懶洋洋的,偶爾打個盹。

但孩子卻沒有這個需求,聚在一起玩鬧。

幾個孩子在樹下摔泥玩,玩的興高采烈的,身上沾染了不少泥漿。

楊玄站在斜對面含笑看著。

這游戲他在小河村也玩過,十歲前,衣裳玩髒了,回去會被埋怨,低聲咒罵。十歲後是直接上手。

他看的津津有味的。

「這是想家了?」

身後傳來了寧雅韻的聲音。

楊玄搖頭,「家對于我而言,就是個不願回想的地方。」

家對于他而言,有過美好,也有過痛苦煎熬。

故而到了現在,他一般不會回想起小河村的日子。

美好留著,痛苦也留著,不去想它。

「看來,你小時候的日子並不好過。」

「您呢?」

「老夫?」寧雅韻有些奇怪他會反問自己這個問題,想了想,「小時候父母頗為疼愛老夫,這也是老夫後來肆無忌憚出家的緣由。」

「被寵愛,所以去傷害。」

「你說話就如同是利劍,一下一下往人的心窩里捅。」寧雅韻笑了笑,「後來老夫悔了,便時常回家探望耶娘親人。」

「您運氣真不錯。」楊玄有些艷羨的道。

「是啊!老夫也是這般認為的。」

二人看著一群孩子在玩耍,不時為某個孩子的失敗而嘆息。

寧雅韻突然說道︰「建雲觀那邊偃旗息鼓了,不正常。」

「我在長安,他若是敢動手,就是皇帝動手。」楊玄說道︰「這便違反了皇帝的允諾。」

「常聖,不是那等唯唯諾諾之人。」

「您是想說,他可能會鋌而走險?」

「要看此事對他的好處多,還是壞處多。」

「剛開始北疆與建雲觀並無恩怨,是皇帝的驅使,讓建雲觀卷入進來。時至今日,建雲觀損失並不大。」

「你說建雲觀是歪門邪道。」

「他們還說我是楊逆,我說什麼了嗎?」

「建雲觀這些年恍若神靈在世,勢力龐大……」

楊玄側身看著寧雅韻,「我乃北疆之主,勢力難道比建雲觀弱嗎?十余萬大軍出動,什麼神靈?滅殺了事!」

寧雅韻搖頭,「若什麼事都能靠著大軍廝殺解決,那天下哪還有如此多的紛爭?建雲觀不但掌控偌大的田地人口,信徒中各形各色的人都有。權貴高官,將領豪強。這些人一旦全力發動,不可小覷。」

「他敢發動嗎?」

楊玄譏誚的問道。

寧雅韻一怔,「也是。」

皇帝看到建雲觀如此強大,會如何?弄不好反手一巴掌,能拍死常聖。

楊玄不擔心這個。

「和這個相比,趙嵩是個更明顯的威脅。」

「那人跋扈,此等人不能吃虧,你收拾了他,他必然要報復。不過,他就不怕自取其辱嗎?」

「下次要不……您給他一個教訓?」

「哎!你就處心積慮的想讓老夫與那些人翻臉,有意思?」

「許多人都猜測過我此行的目的,有人覺著我是奔著北疆節度使來的。可如今這個局面,節度使的職位有沒有,我需要在意嗎?」

「名正言順。」

「可這般名不正,言不順下去,慌的是誰?」

「你是說,長安會擔心你鋌而走險?」

「沒錯。他們最怕的是什麼?」楊玄輕蔑道︰「你不給,我自取!」

「若是你自稱節度使,那就是不臣……老夫明白了。」

「接下來,就再無轉圜的余地。皇帝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可要老夫提前說聲楊相?」寧雅韻笑道。

「相不相的沒什麼意思。」楊玄換了個話題,「久別之後再回長安城,掌教什麼感受?」

寧雅韻眸色蒼茫,「久違的長安城,老夫在路上有些近鄉情怯,可當進了長安城後,卻覺得陌生,一草一木,皆與老夫無緣。」

楊玄微笑,隱住了一抹得意。

寧雅韻是他唯一的高端武力,此次來長安,若是寧雅韻不能隨行,楊玄估模著也不會來。

「擔心老夫丟下你?」

寧雅韻仿佛知曉楊玄在想什麼。

「呵呵!」楊玄打個哈哈,「您說笑了……罷了,確實是。

若是皇帝突然瘋了,給您一個國師的頭餃,發誓讓玄學成為建雲觀般的龐然大物。您答不答應?」

「你沒撒謊,難得!」

「我其實是個好人。」

「呵呵!」寧雅韻回以一個呵呵,「老夫也曾想過富貴的日子,吃喝玩樂,修煉想要什麼有什麼,無需自己去勞動。

該清談就清談,餓了有人送上美食,困了回到精致的臥房中歇息。沒事身邊就跟著幾個僕從……這日子,說實話,老夫真想過。」

他看這樣楊玄,「你就不意外?」

楊玄搖頭,「我篤信一點,只要這人還在吃喝拉撒,那麼,他就擁有。」

「沒錯。」寧雅韻嘆道︰「可這等日子老夫也過過,只是數月,老夫就覺著這人要廢了。

沒辦法,就是這個命。跟著你在北疆廝混,如今還多了看護忠烈祠的事……

知曉嗎?方外都說玄學如今算是被你圈養了。」

「這是不懷好意的挑撥!」楊玄覺得該讓那些人嘗嘗北疆大軍的鐵拳。

「在北疆,老夫也有過寄人籬下的感覺。直至老夫帶著阿梁單獨出來……」寧雅韻神色柔和了些,顯然是想到了阿梁,「你就那麼一個兒子,卻能放任老夫帶出來,這份信任,讓老夫知曉,你並非只是想著利用老夫和玄學。」

我沒利用您的心思……楊玄想否認,又覺得太無恥了些,只能默然。

「阿梁的資質不錯。」寧雅韻說道。

「等他大些吧!」楊玄有些頭痛,「如今他在家中成了混世魔王。對了掌教,阿梁能指揮獸類,究竟是個什麼緣由?」

「老夫剛開始覺著是神魂的作用,可神魂強大的方外人不少,也沒見到誰能御使獸類啊!」寧雅韻也有些茫然,然後笑道︰「你覺著可是壞事?」

「若是他以後不去招惹那些凶獸,我覺得不是壞事!」

「什麼意思?」

「他上次帶回了一頭豹子,令後院的女人們慌亂了許久。直至今日,劍客所到之處,那些女人依舊懼怕。」

楊玄嘆道︰「我很擔心!」

「擔心什麼?」

「若是他有一日招來一頭 虎,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是個問題!」寧雅韻說道︰「不過老夫有個法子能解決。」

「哦!」楊玄心中一喜,「還請掌教賜教。」

寧雅韻認真的想了許久,開口,「把阿梁交給老夫,老夫不怕!」

當我沒說……楊玄搖頭。

「三郎!」

右側傳來了婦人的尖叫聲,接著,楊玄看到一個正摔泥玩的孩子身體一震,惶然看了婦人一眼。

「你這個挨千刀的!」婦人手中拿著一根枝條,凶神惡煞的止步,用枝條沖著孩子揮舞了幾下,「過來!」

孩子哭喪著臉,磨蹭著走了過去。

走到婦人身前時,婦人手一動,孩子渾身顫栗。

枝條落在了他的上。

婦人喊的驚天動地,「看看你的衣裳,昨日才洗的,今日就弄的髒兮兮的。你當衣裳不用花錢嗎?你當老娘洗衣裳不累嗎?啊!」

啪!

孩子又挨了一下,蹦起來,嚎哭道︰「阿娘,我再也不敢了。」

「回家!」

婦人瞪著他,孩子低著頭往前走,走一陣子,突然回頭,沖著小伙伴們做個鬼臉!

「還敢笑!」

婦人作勢抽他,但枝條只是在空中甩了甩。

孩子趕緊回頭,句僂著 背,看著和個小老頭似的,緩緩往家走。

到了家門口,一條狗搖著尾巴出來迎接,孩子伸手模模它的頭頂,里面傳來了男人的喊聲,「快些,給你留了果子!」

孩子歡呼一聲就沖了進去。

楊玄平靜的看著。

「想什麼呢?」寧雅韻問道。

「原來,這便是母親嗎?」

「沒體驗過?」

「嗯!」

他一直以為母親就是小河村的那個,不是凶神惡煞,而是厭惡的看著自己,那種深惡痛絕,仿佛自己是她的仇人。

愛,是沒有的。

直至听聞了母親黃氏的往事,漸漸的,才知曉母親是愛自己的。

為了保住他,母親在孝敬皇帝的後院躲躲藏藏,每日過的提心吊膽,就擔心被人害了月復中的孩子。

那個膽小的母親,為了他,敢于和那些尊貴的女人較勁。

為了他,那個怕事的母親敢于沖著人咆孝。

當他出世後,局勢驟然變化。

鴆酒到來的那一刻,母親應當是慌亂的。

也是害怕的。

按照母親的性子,應當會拼死不從,直至孝敬皇帝令人把毒酒灌入她的月復中。

可當孝敬皇帝決定讓怡娘帶走他時,母親就變得從容了。

人在臨死前會有許多念頭,往日的一幕幕閃電般的在腦海中掠過。

那些遺憾不舍,都會無比強烈的浮上心頭。

母親定然會有許多遺憾的吧!

但最後她只提出了一個要求。

最後喂孩子一次母乳。

然後,目送著怡娘帶著孩子離去,回身,從容飲了毒酒。

她會想我的吧?

一定!

楊玄點點頭,開口。

無聲說︰

阿娘。

我也想你了!

他回身,「掌教,我要殺一人!」

「誰?」寧雅韻問道。

「戚勛!」

……

「你瘋了?」寧雅韻覺得楊玄一定是瘋了,「戚勛乃是右千牛衛大將軍,乃是護衛帝王的大將。你殺他作甚?」

「有仇。」

楊玄沒說什麼仇。

寧雅韻也不問,只是思忖了一番,「會很難。」

「再難,也得殺了他!」

「非殺不可?」

寧雅韻不覺得在長安城中弄死一個大將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特別是此人是帝王心月復。

「先打探吧!」

老賊和王老二出發了。

楊玄也沒閑著,把自己對戚勛的了解翻來覆去的琢磨,研究。

戚勛為人謹慎,這也是他能持續掌握右千牛衛的原因。

臥榻之畔,必然是心月復。

戚勛有修為,那一日楊玄 然出手給了他一巴掌,戚勛的反應很快,迅速月兌離,隨即準備反擊。

究竟是什麼修為?

我可能勝?

楊玄琢磨了許久,覺得,應該能。

但,料敵從寬。

楊玄又放開了些,覺得,弄不好就是勢均力敵。

不過,他有心對無心,若是操作得當,機會還是有的。

宮中肯定不能動手,目標太大,而且動靜太大。

是今明兩日動手……對!就今明兩日!

楊玄覺得在宮中大宴之前弄死戚勛最好。

他可以尋個不在場的證據,如此,誰能質疑是他殺了戚勛?

而且,他也沒有這個動機。

是的,二人是發生過沖突,但那只是口角,而且楊玄還佔了便宜,給了戚勛一耳光。

佔便宜的人,沒道理出手啊!

反而該是戚勛出手報復。

看,我一身清白。

「郎君!」

老賊和王老二回來了。

「如何?」

楊玄眯著眼,腦海中幾種伏擊戚勛的計劃在轉動。

「戚勛今日進了皇城,說是要值夜。」

「嗯?」楊玄一怔,旋即明白了。

宮中要大宴群臣和宗室,人多事多,若是有人趁機弄些手腳……

所以,在大宴前,安保力量必須就位,檢查、篩選。

「這兩日沒法伏擊了。」

楊玄有些遺憾。

裴儉說道︰「郎君,要不,且等起兵後吧!到時候大軍壓境,抓獲此人再復仇。」

楊玄搖頭,「我能忍,可戚勛將會去南邊。他是帝王心月復,而且手段狠辣,一旦出手,南周可能抵御?年胥多半會低頭就範,出動軍隊搜索楊略。」

他不能放棄楊略!

那個男人為了他,幾乎荒廢了自己最好的歲月。如今,依舊在南周為他籌謀,操練著麾下,只為那一日到來後,能為他效力。

「戚勛會在大宴後去南方,如此……時間太短了。」老賊撓撓頭。

「那就大宴後!」

楊玄喝了一口茶水。

「就在大宴的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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