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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那一夜的同謀

直至出了黃家,楊玄依舊有些恍忽。

怎地,致仕歸家後的黃春輝反而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皇帝不是個好東西!

這是在告戒他,千萬別被皇帝的偶爾和善給哄騙了,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他早飯吃的不多,帶著人晃蕩去了平康坊。

平康坊吃喝玩樂一條龍,玩,楊玄沒興趣,吃,卻興致盎然。

一家胡人開的酒肆外,胡女在吆喝,見到楊玄後,就上去媚笑,「三哥在等你呢!」

三哥?

進了一家胡人開的酒肆,楊玄要了胡餅。

隨即便是吃喝。

……

黃家。

黃春輝在庭院里站著,背有些句僂。

黃露在側,說道︰「今日楊副使來,宮中怕是又會生出猜忌心來。」

黃春輝耷拉著眼皮,「他來不來,宮中都會猜忌老夫。」

「阿耶,楊副使來,除去應召之外,當是謀劃節度使職位吧?」黃露問道。

黃春輝點頭,「此事問題不大,朝中若是不答應,回去子泰干脆撇開他們。」

「是了,如今楊副使在北疆自行任命官員,也就差個名分罷了。」

黃露苦笑,「我比他還大。」

黃春輝蹙眉,「多大的人了,還想著爭強好勝?」

「您昨日還說,若是死氣沉沉的,十八歲也和八十老翁差不多。」黃露笑道。

「老夫說過嗎?」

黃露︰「……沒說過。」

黃春輝干咳一聲,黃露為他輕輕拍拍 背,「先前您和楊副使說,那人不是好東西,這是讓他小心那人?」

「你以為他是好人?」

黃春輝輕聲道︰「帝王,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老父今日的火氣有些大啊!難道是家中誰惹到他了?黃露︰「……」

黃春輝知曉他在月復誹自己,「帝王高居九重天,看似尊貴,可在權力和的浸婬之下,誰能守住本心不動?都會動!

少動的便是明君,能把催化為治理國家和對外,這便是千古一帝……明白嗎?」

「是。」

黃露輕輕拍拍他的 背,「阿耶,楊副使此次敢來,倒是出乎了我的預料。他就不怕皇帝……您都說了,他不是個好東西,就不怕他下狠手?」

「楊玄初到北疆,第一件事便是掌握太平的敢死營,清理那些不听話的,這才有了太平後續的太平。

到了陳州,同樣是如此,先掌控陳州軍,如此,才有了後續橫掃三大部的輝煌。

再後來到了桃縣,老夫試探了他一番,最終,他還是想掌握軍隊。」

「他這是在害怕什麼?」

「這是本能!」黃春輝說道︰「那些年輕人上位之後,最喜拉幫結派,最喜逢迎上官,想著做好了這些,行事就輕松了許多,升遷也更容易。

可楊玄卻不是這般想的,這個年輕人有一種近乎于野獸般的直覺,軍隊,才是他的目標。」

他突然笑了笑,「你可知曉,當初老夫曾有過顧慮,想把他弄到長安去。」

「從今日來看,楊玄此人野心是有的,阿耶是當初發現了端倪嗎?」

黃春輝點頭,「是!當初老夫發現了些端倪,想著把他弄回長安,再過幾年,等他在北疆的影響力削弱後,再看看是否把他弄回來。

可老夫的身子骨啊!卻撐不住了。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黃春輝露出了回憶之色,「當時老夫在盤算如何把他弄回長安,一盤算,這才發現了不對之處。

若是把他弄回長安,剩下一個廖勁可是長安的對手?

皇帝,楊松成等人輪番施壓,廖勁扛不住。

老夫再仔細一盤算,發現不對。

老夫令人去陳州查探,他們回來稟告,在陳州,在太平,當地軍民都把子泰當做是救星。

盧強看似為刺史,可下面全是他的人,他隨時都能架空盧強。

更為關鍵的是軍隊,陳州軍彼時已然成為我北疆軍第一,若是子泰一走,那些驕兵悍將誰來掌控?誰能掌控?」

黃春輝嘆息,「要命的是,子泰早早就和老夫看重的江存中、張度等人交好。你說說,老夫若是動他,他可會甘心被老夫擺布?」

「原來還有這等變故?」

黃露听的目瞪口呆。

黃春輝笑了笑,「他估模著是察覺了什麼,故而那一陣子頻繁往外跑。這是什麼你可知曉?」

黃露搖頭。

「他這是在暗示老夫,他不想離開北疆。」

「由不得他吧?」黃露知曉老父親在北疆的威望。

「彼時北遼磨刀霍霍,老夫的身子越發難以煎熬了,若是老夫和他翻臉,陳州軍就會生出別的心思。

而且,陳州乃是我北疆的商業要地,失去陳州,不但少了北疆第一軍,更是少了無數錢糧。這個險,老夫不能冒!」

黃露驚訝的道︰「您是說,他敢割據陳州?」

「不是割據,他只需裝病,就躺在陳州,老夫就無可奈何!」

黃露傻眼了。

老夫把大郎保護的太好了……黃春輝平靜的道︰「彼時的子泰只是老夫的屬官就能如此,此刻他執掌北疆,手握雄兵,你覺著皇帝想弄他,他就會束手就擒?」

「謀反?」

黃春輝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此行看似帶了不少心月復,可南賀沒來。

南賀此人很是低調,但子泰走到哪,此人就跟到哪,必然為他掌控當地軍隊。

其次,他留下了劉擎。劉擎與他情若父子,若是皇帝敢對子泰動手,南賀會起兵,劉擎就算是猶豫,也會被逼迫站隊。

如此,整個北疆就會動起來,大軍南下……皇帝可敢?」

黃露搖頭,「他不敢!」

這個兒子總算是沒全數廢掉。

黃露問道︰「可是阿耶,以後他怎麼辦?」

「以後?」

黃春輝微笑。

「以後,他會威壓北遼。以後,他會成為大唐百姓口中傳頌的中興名將。」

「那皇帝呢?」

黃春輝抬頭看著天空。

干咳一聲。

「狗皇帝!」

……

胡女很熱情,頻繁來到楊玄身邊,一會兒問他胡餅鹽可夠,一會兒來問他可要喝酒,一會兒……

問就問吧!你彎腰低頭作甚?

凶在晃蕩著,看著晃眼!

楊玄拿起胡餅,咬了一口。

芝麻很香,烤的焦黃的餅很脆,一股子麥香。接著要咬到了里面的肉餡,是羊肉。

三重美味襲來,楊玄愜意的眯著眼。

吃了一口餅,喝一口羊湯,這樣的搭配太美了。

他看了裴儉一眼,裴儉今日看著……多了些平靜,但楊玄知曉,他還需要時間來融入這個小團體。

而且這個小團體內部也有些小派系,看裴儉會加入哪一邊。

若是我登基為帝,十年後,這個小團體還會剩下多少人?

這個想法讓楊玄心中一凜。

人不能閑下來,一閑下來就會胡思亂想。

胡女又來了。

她走路也在扭著臀兒,臉上帶著媚笑,人沒到,一股子羊羶味先到了。

她彎腰,故意把飽滿若隱若現的呈現給楊老板,媚笑道︰「客人可要喝酒嗎?」

這是你今日問的第三次,楊玄搖頭。

胡女壓低聲音,「里面有人等候。」

楊玄一怔,還沒問是誰,胡女搖擺著臀兒走了。

一個客人 地伸手拍了一巴掌。

啪!

胡女回頭媚笑,然後把手中沒推銷出去的一壺酒,連同酒壺,一起砸在了客人的頭上。

酒水和鮮血從客人的頭上流淌下來,他卻大笑道︰「夠味!夠味!」

說著,他站起來,舌忝舌忝嘴角的酒水和血,走向胡女。

老賊目視老板,請示是否干涉。

楊玄搖搖頭。

「表子!」

客人獰笑著逼過去。

表子——女妓。

胡女回身,微微福身,「有人鬧事。」

「誰?」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楊玄的嘴角勾起。

里面出來個大漢,盯著客人,「喝多了就回去!別惹事!」

客人叫囂,「賤狗奴,耶耶今日要弄她!你有意見?你……」

大漢只是探頭出來,聞言干脆走了出來,腰間竟然佩刀。

楊玄起身,「都在這等著我。」

韓紀蹙眉,老賊搖頭,示意此事無需管。

客人見到大漢佩刀就慫了,說道︰「耶耶今日不給錢!」

大漢蹙眉,「滾!」

大漢出來的那道門通往後院,有門簾,門後面便是客人的禁地。

楊玄掀開門簾走進去,大漢回來,就站在外面。

後院看著有些雜亂,趙三福就坐在一張桉幾上,手中是一條啃了小半的羊腿,羊前腿。

「我讓胡女暗示你,第一句話是三哥在等你。我知曉你愚鈍,這一句多半猜不透,就準備了兩句,你是第幾句知曉我在此的?」

趙三福問道。

「第一句。」

楊玄坐在了另一張桉幾上。

「為何?」趙三福突然覺得腿肉不香了。

「能自稱三哥的,臉皮得厚。我想了想,在我認識的人中,大概就你了。」

「是嗎?」

趙三福起身,「進來說話。」

他帶著楊玄繞過那些雜物,進了後面一個房間。

里面布置的不錯,有床榻,有桉幾席子,甚至看到了香爐。

趙三福坐下,「這里是我的一個點,偶爾我會來坐坐,睡一覺。」

楊玄坐下。

趙三福看著他,良久笑道︰「當初我曾與你站在長安城頭上,說要看護這萬家燈火。我一直以為自己走的很快,可和你比起來,我就像是個步履蹣跚的老人。」

「鏡台也不錯,我看好你接替王守。不過,準備好割了嗎?」楊玄不懷好意的道。

「割是不會割的。」

「哪怕沒用也不割?」

「誰說沒用?」

「那麼,此次我帶回來的至尊版回春丹,就送別人了。」

「別!」

二人相對一笑。

趙三福把剩下的羊腿丟在邊上,拿出一塊手絹擦手,「你此次歸來,鏡台很重視,不,宮中很重視。」

「一直有人在盯著我,而且不止一批。」楊玄早就發現了。

「嗯!」趙三福把手絹丟下,「剛開始你在北疆的捷報長安不以為然,什麼攻破了一座城池,他們滿不在乎。

直至你擒獲潭州刺史後,長安才為之一驚。刺史啊!大唐多久沒擒獲過這等高官了。」

趙三福艷羨的道︰「當時朝中有人譏諷,說你浪得虛名,你那丈人就站出來了,說,你可能擒獲北遼刺史?那人訕訕坐下,不敢說話。」

「只是一個刺史而已。」

「已經很了得了。」

「那麼,若是個國公呢?」

呃!

趙三福一怔,「真有?」

楊玄點頭,「丟在牢中沒管,回頭看看,不行丟去修路。」

「暴殄天物!」趙三福搖頭,「宮中對你的態度很嚴厲,若是被他尋到機會,不會給你活路。」

我也是如此,楊玄微笑,「我知道了。」

「你沒見梁靖吧?」

「我如今乃是皇帝的眼中釘,梁靖再多的江湖氣,也不敢見我。他就算是不擔心自己,也得擔心宮中的妹妹。」

「你知道就好,對了,你來了長安後,越王突然銷聲匿跡了,據聞,整日就在府中不出窩。」趙三福玩味的道︰「知曉這是什麼意思嗎?」

「裝作是小白兔,無害,且害怕我。」楊玄覺得越王真是個戲精。

「他這是表態,你若是給衛王撐腰,他定然扛不住。」趙三福譏誚的道︰「他的背後是楊松成等人,勢力龐大的令皇帝也為之忌憚,卻說扛不住。」

「衛王如何?」楊玄問道。

「怎麼說呢!」趙三福沉吟良久,「上次宮中想壓制他,誰知曉衛王卻撂挑子了,準備帶著妻兒回潛州封地。」

這事兒楊玄知曉。

「後來宮中沒轍,把他拉了回來。如今他麾下有些官員,整日和楊松成越王為敵。」

這是必須的。

楊玄換了個話題,「對了,昨日我和那誰……右千牛衛大將軍戚勛發生沖突,想尋個人問問,此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此事你問別人還真問不到。」趙三福笑的得意,「鏡台監控長安,正好我前陣子查過戚勛。」

好!

楊玄微笑,裝作不經意的模樣。

「此人在軍中一直不怎麼得意,發家是在那一夜之後。」

哪一夜……楊玄忍住了這個問題,他知曉不能急切,否則會被趙三福察覺到異樣。

「那一夜之前他是右千牛衛將軍,之後也是,不過之前不得意,此事幾乎無人知曉……我也是盯他才查到了。」

趙三福低聲道︰「那一夜之後,右千牛衛明著是大將軍茅允在管事,實則幾乎都是戚勛在執掌。」

草特麼!

楊玄眸子一縮。

他知曉,戚勛定然便是當年李泌父子的同謀之一!

「他難道是茅允的私生子?」楊玄笑的很是輕蔑。

「他不是茅允的私生子,不過,能執掌右千牛衛多年,可見那位對他的信重。」

楊玄笑道︰「當初宮變右千牛衛出力不少,這是保駕護航的大功吧!」

「你知曉就好。」趙三福懶洋洋的道︰「這人,運氣也不錯。」

「什麼意思?」楊玄微微眯著眼。

趙三福說道︰「他的一個佷女兒,當初做了那位的侍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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