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傅遠對「公司」的了解,《怕了麼》項目的初衷絕不會像那個高管所說的那樣富有人文關懷,他們可不會好心地為幽靈建立起一個避風港。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找到方田詢問關于《怕了麼》內幕的原因。
然而方田卻突然間給出了「幽靈,可以是非常好的戀愛對象」這種回答。
一時間,她甚至很難判斷在對待幽靈這個問題上,「公司」和方田究竟是誰更加離譜一些。
自古至今,倒不是沒有人嘗試過和幽靈建立過戀愛關系,然而他們的結局就和那些經過藝術加工了的故事一般,基本難有善終。
陰陽兩隔這種事,可不是嘴上隨便說說的。
「真是不同尋常的景象啊。」
方田還未走出幾步,一個中年人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一同而來的,還有一股撲鼻的酒氣。
「看來我在軍訓基地時, 的確是低估了你。」
方田循聲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隱藏在學生會大樓外陰暗的角落里,他一眼便認出了這個邋遢的中年男人——這人是他在軍訓低級時,使用拖把戰術戰勝的驅鬼人。
如非萬不得已, 方田也不願意使用「生化武器」。
那味道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不為過。
「又是你。」
再次見到這位邋遢的中年驅鬼人, 他已今非昔比。
通過傅征的筆跡,他對于驅鬼術和咒術符文已經有了相當深入的研究, 他有自信就算不借助「生化武器」的幫助, 他也未必會在斗法上輸給對方。
「別誤會, 我這次不是來找麻煩的。」
驅鬼人說道,「我只是踫巧听說‘公司’派人專程來了一趟青空大學,想要瞞著我們這些老古董向我們的後輩們灌輸一些思想,為了避免他們上當受騙,我有必要來了解一下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俗話說得好,百聞不如一見。
比起吹噓得天花亂墜的言語,實際上青空大學此刻的景象已經展現出了其理論的可行性——在此之前,他來過許多次青空大學,而幽靈學社的學生們還從未像今天這般充滿了生氣。
青空大學的幽靈們,就像是又一次活了過來,並且產生了繼續「活」下去的目標。
「賦予希望,這還真是個了不起的想法。」
驅鬼人由衷地說道。
不過比起「公司」所描繪的宏偉圖景,他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眼楮,在親眼見到了青空大學的「變革」後,他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了這種理論的可行性。
理論,或許是可行的,它說不定真的如那個高管所說,能在根源上動搖幽靈們踏上畸變體化的念想,可是實踐這一理論的一定不能是「公司」。
如果硬要選擇的話,他寧願相信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在過去幾年和‘公司’打過一些交到,雖然他們的理念從某種程度上和你有些相似,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們的出發點完全不同。」
驅鬼人說道,「‘公司’的創立者曾經提出過一個理論——他認為,這世間的『惡』是永遠消除不了的,而區別在于,我們將以何種方式來看待『惡』。」
沒錯, 「公司」的領導者從未否認過他們的本質。
「即便是『惡』也存在許多不同之處, 而他所要做的, 就是將那些無序的、不可控的『惡』, 逐漸轉化為有體制、有秩序的『惡』,《怕了麼》就是實現他理念的重要一環。」驅鬼人繼續說道, 「那個人還認為,制造出秩序化的『惡』的過程本身,對于那些無知者們而言,其實是一項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