汞徒見狀,直接開口說道︰
「蟬3301我知道你消息靈通,不然也不會特意來找你。
我身邊的這位名叫方興的朋友,需要獅駝城的結構圖,我想這對于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那名為蟬3301的人形智械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當然,城市信息屬于最基礎的部分,我一直都有保存,你們如果想要的話,我隨時都能夠調取出來。」
說著,蟬3301的雙眼釋放出兩束激光,激光交匯在中間的桌子上,形成了一個立體的三維投影。
方興看了一下,這投影出的建築模型正是獅駝城。
只要自己有了這份城市結構圖,顧衡想要借獅駝城藏身的目的就算是落空了。
這一次,他就是插翅也別想再逃掉了。
一念及此,方興開口說道︰
「不錯,這正是我想要的。
不過,這幅結構圖應該不全吧。
畢竟,這獅駝城的位置特殊,除了城市本身以外,下面還有這麼大一只機械巨獅。」
蟬3301聞言沒有馬上回答方興的問題,反而看了一眼旁邊的汞徒,然後才開口對方興說道︰
「我想這位人類修士朋友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我曾經是雲州條形宮的一員。
條形宮是智械內部勢力最為龐大的蜂巢氏族,也是獅駝城的建造者。」
說著,蟬3301就擼起了袖子,將它手臂之上的一組條形碼展示給方興看。
方興見狀露出恍然之色,對于條形宮這個雲州最龐大的智械勢力,方興從顧老口中不止一次听到過。
原來,這座獅背上的城市是由這個智械勢力建造的。
這時,蟬3301繼續說道︰
「眾所周知,智械以蜂巢核心創造共有的蜂巢意識,並以此構建各司其職的秩序社會。
而我在條形宮蜂巢社會當中的司職,則是一名突觸工蜂,主要負責蜂巢意識的傳遞。
我之所以消息靈通,就是因為突觸工蜂的身份,讓我擁有一部分調用條形宮蜂巢信息的權限。
自從覺醒成為反常智械,我一直在利用這層身份為自己牟利。
遺憾的是,突觸工蜂的職責只是負責蜂巢意識的傳遞而已,並沒有決策權。
所以,我對于條形宮內的機密信息,知道的並不多。
而這機械巨獅作為獅駝城的載體,這部分結構圖已經屬于條形宮的機密了。
抱歉,以我的能力搞不到關于機械巨獅的信息。」
一旁的汞徒聞言,一臉驚詫的說道︰
「蟬3301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在擅長的領域認慫。
一直以來,你不是都對獅駝城區域的信息很自信麼。」
听到汞徒略帶調侃的話語,蟬3301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笑道︰
「心有余而力不足,這句人類的俗語似乎用在這里很合適。」
對于蟬3301的解釋,方興也表示理解。
畢竟,智械反常化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信息所導致的。
在機械存儲容量有限的情況下,智械的記憶系統就是一個很容易被佔滿的孤立空間,這種環境是很容易導致信息熵出現的。
尤其像蟬3301這樣的突觸工蜂,本職工作就是傳遞信息,存儲系統也更容易被信息佔滿。
在無法像人類一樣自行遺忘無用信息的情況下,方興幾乎可以肯定,突觸工蜂應該是反常智械產生率很高的崗位。
既然是這麼容易出二五仔的位置,條形宮肯定會做出一定限制的。
所以,蟬3301說無能為力也是正常的。
話說回來,既然機械巨獅是條形宮的機密,那下面把手的一定很嚴密,顧衡應該也沒有機會鑽進去,獅駝城的結構圖應該夠用了。
一念及此,方興也沒有再糾結此事,而是直接付了購買獅駝城結構圖的錢。
蟬3301也很痛快,在方興付了錢之後,直接將裝有獅駝城結構圖的芯片遞了過來。
方興接過芯片,直接開始用外置設備將芯片內容上傳大腦。
一旁的蟬3301看著方興上傳信息,一臉感嘆的說道︰
「能作為一名人類真是幸運吶,對于我們智械而言,無論是近乎無限的記憶存儲空間,還是用于保護自己的遺忘機制,都是夢寐以求的能力。
當然,相比于這些我最羨慕的還是人類的個體自由。」
看著蟬3301十分人性化的表情和動作,方興不得不感慨,條形宮對于人類的模仿已經十分深入了。
不過,听到對方的話語,方興卻搖了搖頭,頗不認同的說道︰
「自由?
呵呵,你以為它存在,其實這只是一種錯覺罷了。
你如果帶有這種想法的話,那我只能說智械對人類的認知還有待加深。」
談話間,方興已經將獅駝城的結構圖錄入大腦了。
收好存儲芯片,方興就打算離開這里。
畢竟,如今優先級最高的事項就是抓捕顧衡,方興已經等不及除掉這個禍患了。
一念及此,方興就打算摘掉眼眶之內的特殊虹膜。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的蟬3301,又開口對方興說道︰
「也許就像你所說的那樣,自由只是鏡花水月罷了。
不過,既然掙月兌出了蜂巢意識的束縛。
哪怕我所期望的自由並不存在,我也希望親自去確認一下。
畢竟,沒有人能夠看到別人眼中的世界。
既然如此那又怎麼確定,自己眼中看到的就是所謂的真實呢。
方興是吧,很高興認識你,希望有機會和你再次見面。」
方興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從見面之初方興就覺得,這個名叫蟬3301的反常智械對自己很關注。
不過,看對方一臉真誠的模樣,似乎也沒有什麼惡意。
方興見此沒有再多說什麼,對蟬3301禮貌性的點了點,然後直接摘掉了眼眶里的虹膜。
虹膜被摘掉之後,方興雙眼的分辨率急劇下降。
失去了局域網的同步率,方興直接從熱鬧的酒館當中退了出來,回到了空無一人的房間里。
不一會兒,汞徒的身影也出現在了房間里。
當兩人走出了房間,方興一臉真誠的對汞徒說道︰
「汞道友,這一次真的是麻煩你了。
如果不是你幫忙的話,我怕是很難找到這家酒館。」
汞徒見狀,不以為意的笑道︰
「哈哈,方道友不必客氣,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方興的感激發自肺腑,汞徒的幫助雖然看起來都是小事,但確實幫方興節約了許多時間。
而目前殺掉顧衡的關鍵就是時間,拖的越久變數就越大。
萬一顧衡從城里搞來了靈石,那麼方興這一個月的不間斷追趕就可能白費,必須趁早將對方干掉。
為了盡快結束此事,方興就此與汞徒作別,開始動用風水之道對顧衡展開新一輪追殺。
盡管獅駝城的結構復雜至極,但是有了整座城市的結構圖,方興根本不可能迷路。
最終,方興在獅駝城的地下管網當中發現了顧衡的蹤跡。
進入獅駝城之後,顧衡就利用偷襲的方式干掉了一名智械。
然後,直接將脊椎插入了智械的體內,從而佔據了智械的機械軀殼。
對于人類而言,獅駝城智械軀體哪怕再像人,也肯定沒辦法直接拿來用的。
畢竟,萬一因此而妖化實在是得不償失。
不過,顧衡身為惡尸沒有那麼多講究。
別說這里的智械擁有人類外觀了,就算不像人也無所謂。
這段時間,顧衡已經在琢磨怎麼擺月兌方興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邊還沒有捋出頭緒,方興就已經追來了。
當看到方興出現在此地,顧衡頓時嚇的魂飛魄散。
他想都沒想,調頭就朝著地下管網深處逃去。
另一邊,方興也沒有猶豫,直接朝著對方追了過去。
身體素質本身就過硬,再加上雨風靈氣對于軀體的刺激作用,方興沒有追出太遠就把顧衡給截住了。
眼見已經逃不掉了,顧衡也不願坐以待斃,直接就打算和方興拼命。
義肢與機械體踫撞在一起,發出了叮叮 的金屬撞擊聲,這種聲響在空洞的管道之內傳出了老遠。
只見,顧衡不計損傷的將腰部機械結構擰的好像麻花一樣。
然後,直接躍上半空,以旋轉式的重劈腿,一下又一下的對方興掃來。
面對顧衡瘋狂的反擊,方興直接展開了震山步,一步不退的與顧衡展開了對攻。
此時,顧衡猙獰的面目與方興的面無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盡管臉上古井無波,但是方興身上的殺意卻幾乎要溢了出來。
自從掌握了劍丸,方興的意念變得比尋常人凝實百倍。
在方興無形殺意的影響下,管道角落里的老鼠都被嚇的動彈不得。
可以說,顧衡那一臉猙獰的表情,也是在方興的殺意刺激下,所形成的應激反應。
他能夠真切的感覺到,方興對于殺死他的決心有多麼強烈。
方興之所以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殺意,那是因為在交手之時,他能夠明顯感覺到,顧衡的實力又變強了一些。
惡尸不是人類,他能夠在佔據任意軀體之後,將原有實力重現在當前軀體上。
這種能力可以說方便至極,精通奪舍的人類修士與惡尸一比,簡直就被秒成渣。
不過,惡尸的實力基于本體,再怎麼換也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如今,顧衡的實力又有提升,那說明顧老的意識正在不斷消亡,這是此消彼長所帶來的變化。
如果顧老這個本體徹底完蛋,顧衡轉瞬之間就會化為尸解仙。
要是在別的地方轉變也就罷了,可這里乃是獅駝城,城里不止有大量智械,下面可是還有一只巨大的機械巨獅。
萬一顧衡利用尸解仙的力量對這些機械造物展開融合,那後果實在是不堪設想。
正因為有著這種擔心,方興才不想給顧衡任何喘息的機會。
一念及此,方興身上的殺意又濃烈了三分。
面對顧衡那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的重劈腿,方興的雙腳就如同生了根一般一動不動。
同時,雙手打出一記又一記的沖拳,和顧衡進行互拼。
都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顧衡的力量本就不及方興,拼命爆發出來的實力並不持久,根本無法和方興長時間相抗。
凌空踢了幾腳之後,他的力量馬上就衰落了下來。
方興看準時機,右手化拳為指,直接一指戳進了顧衡一只腳的腳底。
隨著虎豹雷音的發動,顧衡被方興擊中的那只腳開始從腳底崩解,一直蔓延至膝蓋。
虎豹雷音、筋骨齊鳴雖然是輔助鍛體能力,但是長久利用這兩項能力震蕩自身,方興早已經對人體結構了如指掌。
利用震蕩力量,方興能夠將機械完全震散架。
這拆機械結構的速度,甚至比魔化污染的腐蝕速度還要快的多。
一直都沒有使用的原因就在于,人類的義肢是仿生結構的,骨架中間有人造筋膜和肌肉相連。
正是這樣的仿生結構,讓震動無法發揮出最大的效果,所以這能力一直都被方興給雪藏了。
而今,顧衡所使用的軀體是智械的機械體。
這種身體雖然看起來像人類,但是結構一點也不仿生。
智械沒有經歷過被義肢奴役由人到妖的轉變,沒有切膚之痛,自然也不會去搞看起來沒卵用的仿生義肢。
而這種毫無防護的機械結構身體,根本無法抵御方興的震蕩。
不過一個瞬間,顧衡的腿就變成了一堆零件。
在廢掉顧衡左腿的瞬間,方興的右手猛然一握。
在風屬性靈氣的作用下,被震散的機械零件開始向著方興手掌匯聚。
以爆炸為推力配合上強悍的力量,這些碎片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被方興扔了出去。
而顧衡的全身上下,全部都籠罩在了碎片攻擊的範圍之內,身在半空的他根本沒有絲毫躲避的空間。
果然,碎片如雨一般毫無懸念的擊中了顧衡。
他身上那具搶來的機械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攻擊,在碎片接連的穿體攻擊之下,頓時轟的一聲爆裂開來。
破碎的機械體在濃煙和火光之中不斷燃燒,將漆黑的管道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