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按照你提出的方案，經過我們技術人員三年多的努力，搞出來的龍芯，運行速度能趕上早期一些速度不是特別快的超級計算機了……」
即使謝凱不願意接受，可沈海鵬的介紹，依然在讓謝凱那唯一的一點點希望破滅。
「這不是龍芯！」謝凱無法接受。
真的無法接受。
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看看眼前這玩意兒，如果稱為巨龍心髒還可以，絕對不能叫龍芯。
簡直是丟龍芯這個名字的臉。
「雖然大了一點，耗電高一些，容易死機一些……」沈海鵬知道謝凱為什麼無法接受這樣的東西，安慰著謝凱，「單這就是你要的龍芯。所有的技術指標都達到了！」
「這才是大一點點麼？一個普通的處理器，巴掌大已經很逆天了，可眼前這是什麼？書本這麼大啊，厚度比新華字典還要厚不少吧？」謝凱看著眼前的這塊被稱之為龍芯的處理器，他無法接受處理器這麼大。
他也知道，芯片肯定沒有這麼大，之所以這麼大，估計是為了實現各種功能，加入了好幾塊芯片進去，利用電路把芯片連接起來。
普通的芯片，巴掌大，已經很要命了。
芯片並不是越大越好。
大，意味著工藝差太多。
幾十年後，性能最先進的芯片，數據處理能力比現在一般的超級計算機還快，芯片也不過只要拇指大。
工藝！
眼前的芯片，長度起碼有0公分，寬度也超過1公分，厚度，得有4公分吧？
說這是龍芯，謝凱真的覺得無法匹配這個名字。
「這是手工狀態下生產的處理器。我們的生產工藝一直沒提升上來，何況，基地里面生產條件不如691廠專業，那邊廠里生產，同樣的性能，大小會減少三分之一。」沈海鵬再次安慰謝凱。
就是因為听說謝凱回來了，他們才跑到超算中心去找謝凱。
想要告訴謝凱龍芯搞出來了。
眼前這塊芯片，搞出來的時間不短了，他們自己都覺得芯片不應該這樣。
要知道，眼前的這塊芯片，耗費了好幾十萬！
「這樣的，沒法投入使用。如果真用這個，會讓人崩潰的！即使工藝差，也不至于到這樣的程度啊！」謝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怎麼基地里面就走上了老毛子的那種道路呢？
老毛子就是這樣瘋狂，為了實現某種功能，就靠著堆疊來實現，最後生產出來的東西就有了傻大黑粗的代名詞。
這一刻，謝凱甚至覺得之前看到的特種繪圖計算機容易接受多了。
至少，那是所有零部件組裝在一起的成品。
「咱們這也是沒辦法，生產出來，是為了驗證技術，剩下的就是想辦法改進了。」沈海鵬有些委屈，「這是采用的不一樣的架構。內部數據處理芯片比較多，而且增加了線路，需要自身攜帶散熱系統……」
「蘇聯人當初為了實現雙三指標，搞出了不銹鋼外殼包著個發動機的米格-5，那戰斗機，有什麼用呢？作戰能力根本就沒法保障。」謝凱不得不提醒這些大佬們。
不能走上蘇聯的老路。
蘇聯，已經亡了。
真的這樣下去，以後404也得走上蘇聯的老路不可。
「之所以提出開發龍芯，是因為我們的戰機、衛星，都需要性能更高的處理器，尤其是戰機這塊，如果散熱得不到解決，數據處理能力不強，根本就沒法發揮整個火控雷達跟探測系統的功能……」
謝凱之所以說龍芯的用途，是因為這些都是他們開發的最頂級的裝備。
甚至連59坦克的升級，祝老總的99坦克也都需要這些芯片來進行各種任務的處理。
坦克無所謂，容易解決。
可戰機跟衛星就不行了。
這兩樣東西，哪怕增加一克的重量，成本都會大幅度上漲，特別是衛星。
基地跟航天合作，涉足載人航天領域，對高性能芯片的需求更大。
從國外采購？
哪怕國外願意賣，國內也不敢用啊！
誰能接受自己研制的最頂級的裝備處于美國人的監視下？
高性能芯片干啥的，別人能不知道麼。
所以，留下後門啥的，等這邊衛星上天，或則戰機起飛，人家老遠都接收到了信號。
「你不要怪大家。目前只是處于研究，這樣的產品沒法投入應用，衛星中根本放不下，即使放下了，這散熱等問題，也不符合衛星的使用。戰機的火控系統同樣用不上。」岳林白了謝凱一眼。
還不是謝凱自己胡亂提議？
最開始的時候，國內在芯片設計領域，很多基礎都沒有。
什麼二級緩存，什麼浮點運算，什麼更高時鐘頻率……
統統都是謝凱提出來的。
然後……
「我知道，可沒有怪誰的意思。691廠跟咱們基地這些年在芯片相關領域里面的投入，沒有5億也有4億了吧？」謝凱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要接受眼前的狀況。
即使在二十年後，國內各種基礎提升了數倍，搞出來的龍芯，性能也都跟國際上的差了不少。
眼前能有這樣的，已經非常不錯了。
「芯片的開發，是一個體系的提升。投資看起來多，可分攤到每個子系統，就少了。無論是光刻機，還是ICP等離子體刻蝕系統、反應離子刻蝕系統、離子注入系統，都需要同時提升精度……」倪老總的神色變得嚴肅，「基地這兩年在收縮投資領域，可計算機這塊的投入，不僅不能減少，還得加大，否則，我們能設計出來，也生產不出來。這塊芯片，估計是全球最大的，但是沒什麼好丟人的，不生產出來，試驗一番，誰能知道設計是否合理？」
面對倪老總的警告，謝凱哭笑不得。
他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龍芯長成這樣而已。
「倪老總啊，基地的投資，可是由管理委員會跟企劃部負責，我不會有任何干涉的。原本只是為了計算機跟我們開發的CAD軟件而來。國內幾乎沒有單位大規模使用CAD軟件輔助設計……」謝凱趕緊解釋。
不是自己要砍計算機領域開發經費。
未來幾十年，計算機產業都將會是主力。
關系到整個基地所有的項目。
要不然，謝凱也不會從一開始就布局芯片制造業，直接從航天那邊把691廠變成了404的下屬企業；否則，也不會全面布局自動化產業，讓他們開發的裝備往信息化、智能化的方向發展。
這些對芯片的需求大，性能要求高。
「那些輔助設計電腦，都是專門設計的，而且，使用的芯片，都是軍用級別，59坦克、超-7戰機的火控系統中央處理器，就是這東西。如果有可能，沒有人會用。可如果不用，我們還怎麼研發下去？」沈海鵬也質問謝凱，「如果投資在多一些，或許情況會好很多……」
「沈總，預算什麼的早就出來了，所有項目都需要錢啊！」岳林急了。
現在這些負責技術的老總們，只要逮著機會，就會各種要經費。
謝凱這完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感情這小子自己不負責這些事兒。
基地的收入高，可開支更大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謝凱之前弄出來的。
哪怕有些是鄭宇成等人搞的，可最終都是听了謝凱的意見，謝凱說不弄，他們就不弄。
「那就別拿這個說事兒。」沈海鵬火很大，「大量的經費投資到別的單位，現在我們這邊受到影響，要讓馬跑，怎麼也得給馬喂飽不是？咱們經費被擠佔了多少？」
謝凱一時間搞不明白了。
明明說芯片的事情，怎麼又變成經費的問題了？
基地里面現在一切都已經形成了規章制度，謝凱自己的權利都被限制了。
別人想要新增加項目，想要多批經費，都得經過基地總部好幾個部門的評估，審核。
規章制度完善，雖然可能會錯過一些時機，但是這才能讓整個基地未來發展更健康。
要是岳林或則後面的接班人依然像謝凱跟鄭宇成等人一樣，想投資什麼項目就投資什麼項目，那還得了？
「那可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岳林再次瞪了謝凱一眼。
謝凱心中很不樂意，可事實卻是如此，如果不去跟那麼多單位合作，在基地收縮投資領域的時候，很多項目砍掉就是了。
配套的企業，自己去尋求資金升級，要不然，404就換人。
在這里最尷尬的就是鄭銘。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在演戲。
甚至是從最開始岳林找謝凱到滬東船廠開始就是如此。
這是要向他們表達一個意思，404現在也沒錢，經費緊張。
謝凱顯然也是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要不然，早就懟沈海鵬他們了。
要是經費真的卡這麼嚴，眼前這龍芯，絕對不可能花費幾十萬制造出來。
「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制造工藝，優化構架，小型化……」謝凱轉移了話題，「否則，沒法使用，性能再先進都不行。民用市場上不投入，也得確保我們在軍用方面不受到限制。」
眼前的龍芯，真不是謝凱想要的龍芯。
太大了。
性能確實不錯。
要知道，後面常用的家用計算機，性能都遠比這個高了不知道多少倍，處理器價格甚至不過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