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宮出來之後,程英就一直黑著臉,渾身上下散發著滲人的寒意。
黑耀見狀,不禁問出聲來︰「殿下的臉色為何如此難看?」
程英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徑直坐上了馬車。
黑耀急忙跟上前去,不敢多言。
他跟在程英身邊多年,知道他不說話的時候,就是真的很生氣了。
為了避免怒火燒到自己的身上,他只能閉口不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馬車剛駛出皇宮,耳邊就再次傳來了程英冷冽的嗓音︰「去一趟滿月樓。」
「是,殿下。」黑耀應了句,就駕著馬車,往滿月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
苗青梔送上官玉瑤離開之後,就打算到滿月樓去看看。
沒想到,剛來到滿月樓外,就跟程英的馬車踫了個正著。
她本想當做視而不見,溜之大吉,卻不想被人給發現了。
「苗掌櫃,你這是要去哪呢?」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傳入耳中,苗青梔才緩緩轉過頭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程英掀開馬車簾子,走了出來。
苗青梔唇角微勾,強裝鎮定,道︰「喲,這不是太子殿下嗎?怎麼有空到我這小酒樓來了?」
「苗掌櫃莫不是不歡迎本宮?」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您能來,讓整個滿月樓都蓬蓽生輝了。」
「苗掌櫃可真會說話,本宮今日過來,不為別的,只為見見你的夫君。」
苗青梔聞言一愣,儼然沒有料到程英竟是為了程雁歸而來。
「太子殿下來得不巧,我家相公不在滿月樓。」
程英挑起一眉,「哦?不知他現在何處?」
「太子殿下找我家相公可有急事?」苗青梔故意裝傻,明知故問。
程英絲毫不以為意,繼續道︰「苗掌櫃,你可是瞞得本宮好苦啊,若不是從趙瑞的口中得知,本宮還不知道,你的相公就是本宮失蹤已久的皇弟。」
「太子殿下說笑了,起先我並不知道你與相公之間的關系,等我知道的時候,你也已經知道了。」
「苗掌櫃是想要告訴本宮,程雁歸一直對你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沒錯,若不是迫不得已,我家相公怕是也不願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程英像是听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一般,不禁笑出聲來︰「苗掌櫃,你該不會以為本宮是三歲小孩,這麼好糊弄吧?」
程英此時雖然是笑著的,但笑意卻是未達眼底,讓人看了之後,只覺毛骨肅然。
他是什麼樣的人,苗青梔最清楚不過了。
恩仇必報,野心勃勃,薄情寡欲。
今日能對你我溫潤如玉的笑,你若是真的招惹到了他,明日就能送你下地獄。
被他表象所蒙蔽的人,下場估計都很慘。
苗青梔打了個寒顫之後,才緩緩說道︰「太子殿下多慮了,你身份尊貴,我豈敢糊弄你?」
「本宮瞧著你的膽子大得很,莫不是仗著有瑾王殿下替你撐腰,你才如此膽大妄為,目中無人?」程英字字如刀,將苗青梔刺的千瘡百孔。
她強忍著心底的怒火,冷聲吐字︰「太子殿下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扣到我的頭上,我可受不起。」
「說吧,程雁歸究竟在何處?」
「太子殿下神通廣大,又豈會連我家相公在哪也不知道?」
「牙尖嘴利,你信不信本宮讓人拔了你的舌頭?」程英微眯的眸子危險,渾身上下散發著滲人的氣息。
苗青梔相信,程英的確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她絕不會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
程英覺得自己被苗青梔給無視了,瞬間黑著臉,隱忍著心底的無名火沒有發泄出來。
若不是看在程雁歸的份上,苗青梔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既沒有得罪太子殿下,又沒有做什麼殺人放火的事情,太子殿下為何要拔了我的舌頭?」苗青梔圓睜著杏眸,給人一種無辜,且楚楚可憐的既視感。
程英生氣歸生氣,但也還沒到喪失理智的那一步。
他輕揚起手中的折扇,邁著步子徐徐走到苗青梔跟前,湊近她的耳邊小聲說道︰「如此伶牙俐齒的絕色美人,難怪一向不近的程雁歸,也會對你情有獨鐘。只是不知道,本宮將他最在乎的女人奪走,他會是何種神情。」
苗青梔神色微變,滿是錯愕的看向他︰「太子殿下可知自己在說些什麼?」
「本宮當然知道自己再說什麼,以前,不知道你是程雁歸的妻子也就罷了。現在,你休想逃離本宮的手掌心。」程英說罷,還明目張膽的往苗青梔的耳邊吹了口熱氣。
苗青梔覺得惡心極了,恨不能將程英踹到在地,狠狠的踩在幾腳,以泄心頭之恨。
「太子殿下,請自重。」
「自重?本宮何時不自重了?」
苗青梔︰「……」
不要臉的人見得多了,像程英這種沒皮沒臉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若不是礙于他的身份,早不知道把他殺死多少回了。
斂去心底的不悅,苗青梔才冷聲說道︰「太子殿下若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去忙了。」
程英見她要走,立馬讓黑耀攔住了她的去路。
「苗掌櫃,太子殿下還沒說讓你走,你怎麼能走呢?」
苗青梔秀眉緊蹙︰「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本宮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今日,你要不讓程雁歸出來,你就跟本宮回去。」
「我若不呢?」
「苗青梔,你要知道,本宮不是再跟你商量,而是在知會你,懂嗎?」
苗青梔輕嗤一聲,譏誚道︰「抱歉,我還真就不懂了。」
程英逐漸失去了耐心,看向一旁的黑耀,吩咐道︰「把她帶回去。」
「是,太子殿下。」黑耀朝著程英拱了拱手後,就打算去抓苗青梔。
好在苗青梔反應速度,及時躲到一旁。
「就算你是太子殿下,也不能當街強搶民女,這事不管是傳到我家相公耳中,還是傳到皇上耳中,對太子殿下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好是壞,都與你無關。」
為了把程雁歸逼出來,程英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眼看著黑耀快要抓到苗青梔的時候,程雁歸不知從何處趕了過來,直接將黑耀踹倒在地,狠狠的碾壓著。
「敢動本王的女人,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听著程雁歸冷冽的話語,黑耀瞬間如墜冰窖。
他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人給碾斷了,卻隱忍著不敢喊出聲來。
程英見程雁歸已經出現,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程雁歸,想要見你一面可還真是不容易。」
「本王不過一介閑人,哪值得太子殿下如此惦記。」程雁歸語調冰冷,夾雜著淡漠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