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勇徐徐走到門外,抬起手敲了敲門︰「瑞兒,為父有些話想同你說,你先把門開開。」
隨著話音落下,門咯吱一聲被人打了開來。
趙瑞站在屋內,發絲凌亂,看起來略顯狼狽。
他緊握著拳頭,薄唇輕啟︰「爹,你想跟我說什麼?」
趙勇並未急著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從他的跟前走過,在屋內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瑞兒,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瑞眼神閃躲,盡顯心虛︰「爹,我今日在滿月樓,被人給狠狠羞辱了一番。」
「哦?是嗎?你說說在京城,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羞辱你?」
「是……是滿月樓的掌櫃苗青梔和她的夫君程雁歸。」
听到程雁歸二字,趙勇臉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重起來,「你說程雁歸?」
「不錯,就是他!」
「瑞兒,你可知道,程雁歸是什麼人?」
趙瑞從未見過趙勇如此凝重的模樣,一時之間,也跟著緊張起來,搖了搖頭道︰「他不就是個尋常老百姓嗎?」
「糊涂,你真是糊涂啊,瑞兒。你知不知道,程雁歸就是在外游歷的瑾王殿下。」
隨著趙勇的話音落下,趙瑞一個踉蹌就連連後退了幾步,差點跌坐在地。
驚恐的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爹,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程雁歸怎麼可能是瑾王殿下?」
「我今日回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沒想到,你已經把人給得罪完了。」趙勇看向趙瑞的眼神中,滿是恨鐵不成鋼之意。
「爹,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瑾王殿下不會因此而遷怒到趙家吧?」
趙勇面容嚴肅,「事已至此,只能去找瑾王殿下認錯,祈求原諒了。」
「……」
趙瑞木訥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般。
現在回想起在滿月樓的所作所為,他真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這賠了夫人又折兵不說,還把瑾王殿下給得罪了。
為今之計,只能去尋找太子殿下幫忙,讓他助自己度過此次難關。
思及此,趙瑞才沉聲說道︰「爹,你就放心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會牽連到趙家上下。」
「瑞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胡來。」
「爹,我不會胡來的,還請你相信我這一回。」
沉吟片刻,趙勇才嘆了口氣,道︰「也罷,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我也不好再說什麼。我只希望你能記住幾句話,無論如何,都不要輕易招惹瑾王殿下,明白嗎?」
「爹,我明白。」
「明白就好,早些休息吧,我也累了。」趙勇站起身後,就轉身往門外走去。
趙瑞目送著趙勇離開之後,便在心里暗暗做了個決定,等明日天一亮,就到東宮去找太子殿下幫忙。
這一夜,他注定是無法入眠的。
……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頂著烏青的雙眼,坐著馬車趕到了太子東宮。
他跪在殿外,大聲喊道︰「太子殿下,我有急事求見。」
程英睡得正香,卻听到殿外傳來了吵鬧的喊聲,他緊蹙著眉宇,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
他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趙瑞跪在外面,不斷的磕著頭。
「趙瑞,這一大清早的,你鬧得又是哪出?」
聞言,趙瑞才猛地抬起頭來,往程英的臉上看去︰「太子殿下,你終于出來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到底出了何事,讓你慌亂至此?」
「太子殿下,我這次惹到了一個惹不起的人,真的快把自己給作死了。」
程英眉頭輕蹙,面露不解︰「什麼人,讓你如此懼怕?」
「是……是瑾王殿下,他回來了。」趙瑞哆嗦著嘴,差點就咬破了自己的舌頭。
听到瑾王二字,程英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有什麼話,先進來再說吧!」程英說罷,徑直坐到殿內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盞小呷了口,才目光灼灼的往趙瑞的臉上看去。
從趙瑞進來到現在,他的神情一直緊繃著,不敢有半分松懈。
放下手中的茶盞之後,程英才緩緩開口︰「說吧,你希望本宮怎麼幫你?」
趙瑞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能替我跟瑾王殿下說說情,讓他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這種小人一般見識。」
「趙瑞,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難道你不知道,本宮跟程雁歸是死對頭嗎?你還厚著臉皮來求本宮去替你說情?」
「太子殿下,我真的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求求你,就幫我這一回吧,日後,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赴湯蹈火,我絕無二話。」
「能替本宮赴湯蹈火之人多如螻蟻,不差你這一個。你既得罪了程雁歸,便要最好承受惡果的打算。」
「……」
听完程英的話後,趙瑞瞬間心如死灰,將心底的最後一點希望都給燃燒殆盡。
事情走到這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無力癱坐在地,眼神空洞的看向程英︰「多謝太子殿下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程英聞言,眉頭也隨著越蹙越緊,「趙瑞,你是真的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今日是我莽撞,打擾到了太子殿下休息,我心生愧疚,太子殿下要打要罰,我都絕無二話,若沒有旁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趙瑞說罷,便站起身來,欲要離去。
程英總覺得,趙瑞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便不由多說了兩句,「趙瑞,並不是本宮不願幫你,而是本宮不能去開這個口。你要知道,本宮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而程雁歸不過是個小小的瑾王,根本不配讓本宮去低這個頭。你若擔心,程雁歸會心生報復,就留在本宮身邊,至于趙府,本宮會命人守護好的。」
趙瑞心中一暖,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太子殿下,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本宮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多謝太子殿下,我趙瑞,今生今世,唯太子殿下馬首是瞻,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行了,先起來吧!」
「謝太子殿下。」趙瑞站起身後,臉上的神情終于恢復成了原樣。
程英之所以決定出手幫助趙瑞,並不是看他對自己有多忠心,亦或者是有多可憐。
他只是想找個合適的人選,來幫助自己對付程雁歸。
這樣一來,就算真出了什麼問題,也怪罪不到他的頭上。
不得不說,他的想法真的很高明,一般人,怕是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