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門再一次被人給推了開來,一道縴長的身影邁著步子,大步往里走去。
趙瑞以為是鷹隼折返回來了,便擰了擰眉道︰「不是讓你去處理的干淨些嗎?你又回來做什麼?」
「我回來,自然是有事想與你對峙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傳入耳中,趙瑞才恍然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你是何人?竟敢擅闖趙府。」
「我就算真擅闖了趙府,你又能奈我何?」程雁歸語調微冷,看向趙瑞的眼神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在對上程雁歸深邃的眸子時,趙瑞的心竟莫名有些慌亂。他總覺得,眼前的男人不一般,不是他能隨意招惹得起的。
但事已至此,早就沒了退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弄清楚程雁歸的來意,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三更半夜,擅闖別人府邸,那可是要蹲大獄的,難道你就不怕嗎?」
程雁歸輕嗤一聲,譏誚道︰「笑話,在這世上,就沒有我怕的事情。」
「想來,你是料定我不敢對你怎麼樣了,才敢如此猖狂。」
「此言差矣,你要想對我怎麼樣,我也阻止不了,但前提是,你要有這個能耐才行。」
趙瑞徹底被程雁歸給激怒了,臉上的神情也隨著擰作一團︰「你瞧不起誰呢?簡直是欺人太甚。」
話落,趙瑞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身,抄起桌上的書籍,就直接往程雁歸身上砸去。
然而,還沒等他扔出來的書籍靠近,就直接被打落在地。
若真要打起來,趙瑞可不是程雁歸的對手。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趙瑞只好耐著性子,沒有當場把怒火宣泄出來。
「我瞧不起的人,就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的那些齷齪事。」
趙瑞眉峰緊蹙︰「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上的意思,你剛跟手下的談話,我可都听到了。真沒想到,堂堂天香居的東家,為了打壓競爭對手,竟使出此等骯髒手段。」
「這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何關系?」
「你的事情,自然跟我沒有關系,可你傷害到了我最在乎的人,我就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听到這里,趙瑞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他強忍著心底的激動,強裝鎮定︰「你是滿月樓的人?」
「不錯,既然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也就直接開門見山,懶得跟你兜圈子了。你要識趣的話,就把小龍蝦給滿月樓送回去,如若不然,可就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你在威脅我?」
「我只不過是善意提醒你一下罷了,你要說是威脅,也無可厚非。」
趙瑞緊攥著拳頭,說出口的話幾近咬牙切齒,「你究竟是誰?」
程雁歸一把扯下臉上的蒙面巾,露出了自己的真實容顏。
在看到程雁歸的那一刻,趙瑞瞬間就僵在了原地,「你就是苗青梔的夫君,程雁歸?」
「不錯,我就是程雁歸。」程雁歸輕揚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由于趙瑞並不知道程雁歸的真實身份,就算知道了他就是苗青梔的丈夫,也絲毫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你不過是個毫無權勢的平民百姓,你又能奈我何?」
「你要覺得我不能對你怎麼樣,就大可繼續執迷不悟。別等到快要失去的時候,才來後悔莫及。」
程雁歸雲淡風輕的話語,卻夾雜著沉重的壓迫感。
思索再三,趙瑞終究還是遲疑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我就讓你的天香居從京城徹底消失。」丟下這句話後,程雁歸就轉身往外走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趙瑞呆愣在原地,看著程雁歸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仿佛做了一場夢。
夢醒了,一切就都不見了。
可程雁歸方才說的那些話過于真實,他也相信,程雁歸會說到做到。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必須要另想對策了。
……
這一夜,趙瑞徹夜難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頂著一雙熊貓眼從書房走了出來。
鷹隼見狀,不禁問出聲來︰「公子,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一晚上沒睡吧?」
「別提了,昨晚在你離開之後,程雁歸就突然闖了進來,對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程雁歸?他來這里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為了小龍蝦一事而來了。」
「公子的意思是,程雁歸已經知道,是我們搶走了滿月樓的小龍蝦了?」
趙瑞徑直點了點頭︰「不錯。」
「就算程雁歸知道是我們做的,那他又能奈我們如何?他不過是個手無權勢的平民百姓罷了,該跟跟我們抗衡不成?」鷹隼的語氣中,滿是對程雁歸的鄙夷和不屑。
本來,趙瑞也是這麼想的,壓根就不把程雁歸放在眼里。
可經過昨晚的事情,卻又不得不重新審視起程雁歸來了。
他若只是個尋常的百姓,又怎會膽大妄為到夜闖程府,並對他施以警告?
為了趙府的聲譽,他必須要謹慎行事,不能落下把柄,讓人詬病。
思慮至此,他才深吸了一口氣,道︰「鷹隼,凡事都不可光看表面,我總覺得程雁歸有些面熟,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一時之間,卻也想不起來了。」
「公子,天底下長得相似的人那麼多,你覺得他面熟,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總不能因為這樣,就對他手下留情了吧?」
「……」
面對鷹隼的反問,趙瑞卻說不出狠厲的話來。
或許,他已經把對程雁歸的恐懼刻在心里,在听到鷹隼的那番話時,卻選擇了無視。
遲遲不見趙瑞開口,鷹隼也是慌了,「公子,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程雁歸對你做了什麼?才會讓你變成這副模樣?」
「鷹隼,你真的多慮了,程雁歸什麼也沒有對我做,我只是有些事情自己想不通罷了。」
「公子,那你交待我去做的那些事,還要不要繼續了?」
「當然,此事既已開了頭,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不管程雁歸是何方神聖,都無法改變我的主意。」
听到這里,鷹隼提起的心才跟著放了下來︰「有公子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
「事不宜遲,你趕緊按照我說的去做,切莫讓程雁歸知道了才好。」
「是,公子,我這就去辦。」鷹隼朝著趙瑞拱了拱手,就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趙瑞看著鷹隼離去的方向,在心中暗暗祈禱,只希望一切能按照他預想中的發展,切莫出現變故才好。
只要木已成舟,程雁歸就算有通天般的本事,也是于事無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