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周雲都躲在周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自己一出去,就會遇到程雁歸。
被打一頓事小,丟了性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躲在府里的這兩日,就像過了兩輩子那麼煎熬。
他食不下咽,睡不安寢,好像隨時都有人想要找他索命一般。
周安從衙門回來後,就直接來到周雲的臥房,沉聲開口︰「雲兒,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是隨為父一起,找程夫人道個歉吧!」
「爹,程雁歸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這次,我要是听你的話,過去找他道歉,他要是接受了還好,若是不接受的話,可就小命難保了。」
「雲兒,早知如此,你又何必當初呢?為父早就提醒過你,可你偏就不听,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周安無奈的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這時,管家神色匆忙的跑了進來,急切道︰「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人闖進來了。」
「什麼人如此膽大妄為,竟敢擅闖本官的府邸?」周安緊蹙著眉宇,怒吼出聲。
管家氣喘吁吁的,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就傳來了一道冷冽蝕骨的嗓音︰「知府大人好大的官威。」
周安心中一緊,急忙跑了出去,跪倒在地︰「下官不知瑾王殿下大駕光臨,還請恕罪。」
「難得知府大人眼中還有本王這個王爺,起來說吧!」
「謝瑾王殿下。」周安起身之後,忙用袖子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
須臾,程雁歸才接著開口,「知府大人,可知本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听及此,周安的雙腿也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瑾王殿下,犬子只是一時糊涂,受人挑唆,才會犯下大錯。還請你看在下官的面上,對犬子網開一面,下官保證,日後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周安,本王已經不是第一次給你機會了,可你卻絲毫不懂得珍惜。事情之所以發展到這一步,全都是你縱容的。」程雁歸語氣冰冷,毫無感情可言。
周安心中後悔不已,就算下跪求饒,也是徒勞無功。
廂房里,周雲呆坐在在地,將程雁歸說的話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當他听到自己的父親喊瑾王殿下的時候,瞬間心如死灰。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周安為何說苗青梔是他們惹不起的人。原來,是因為程雁歸是從京城里來的王爺,而他爹,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一方知府。
程雁歸若是想要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他一個人死沒什麼,最怕的就是會牽連到周府上下幾十口人。
想到這里,他才顫顫巍巍的站了起身,往門外走去。
在對上程雁歸眸子的那一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瑾王殿下,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還請你不要牽連他人。」
「現在才知道認錯,未免也太遲了些。」
「事已至此,瑾王殿下要殺要剮,我也都認了,絕無半句怨言。」
「逆子,你給我閉嘴。」周安生怕周雲會繼續說下去,立馬喝聲打斷了他。
「爹,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必勸我了。」周雲強忍著淚水,哽著嗓音道。
這還是他第一次鼓足勇氣,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承擔責任。
周安就周雲這麼一個兒子,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
他急忙跪倒在地,求饒道︰「瑾王殿下,求求你,饒了他吧!若真要在我們父子二人間選一個,我希望死的人是我。要不是我教子無方,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程雁歸劍眉緊蹙,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周安說的話而有所緩解。
一旁的馮玨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走到程雁歸的身旁,小聲開口︰「殿下,你真打算殺了他們?」
「馮玨,你何時變得這麼喜歡多管閑事了?」
「殿下,我就是隨口一問。」
「不該你問的事情,不要多嘴。」
「是,殿下。」馮玨訕訕的閉上嘴,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程雁歸默了片刻,才冷聲說道︰「周安,本王從未說過要殺你們父子二人,你們又何必自己嚇唬自己?」
「瑾王殿下,你真的不會殺我們嗎?」
「本王若真想殺你們的話,根本不會給你們開口說話的機會。」
听到這里,周安猛地磕頭道謝︰「瑾王殿下的大恩大德,下官余生唯有當牛做馬來報答。」
「行了,報不報答的話日後再說。眼下,本王只希望你們父子二人能記住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本王的真實身份,包括本王的妻子。還有,要好好打理清河縣,絕不能欺壓百姓,強搶民女。若在被本王看到一次,殺無赦。」
周安和周雲相視一眼,齊聲應道︰「瑾王殿下放心,我們一定會死守這個秘密,絕不透露半個字。」
「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周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故而,本王決定,對周雲杖責十大板,就當讓你長個教訓了。」
「多謝瑾王殿下不殺之恩。」
程雁歸給一旁的馮玨使了個眼色,讓馮玨親自杖責周雲。
馮玨下手的力氣很大,每打一棍,周雲就痛呼一聲。
直到十大板打完了之後,周雲也因為疼痛暈了過去。
「周安,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還希望你們日後好自為之。」說及此,程雁歸就帶著馮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周安見程雁歸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才吩咐管家,將周雲扶回房里,請了大夫前來診治。
十大板說輕不輕,說重不重,卻也是要了他的小半條命。
……
從周府離開後,馮玨終究按耐不住,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殿下,你剛才為何不直接殺了周雲,還要留他一命?」
「馮玨,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糊涂了?本王要是殺了他的話,豈不就泄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嗎?太子派來的人,雖然已經被我們盡數鏟除,但難保不會再有下一批殺手過來。」
听完程雁歸的話後,馮玨才拍了拍腦門︰「對啊,我差點把這茬給忘了。周安父子本不足以為懼,最讓人擔心的,是太子會繼續派殺手過來。畢竟,他們在暗處,而我們在明處。」
「不錯,正因為如此,本王才決定留他一條小命。」
「殿下,紙終究包不住火,我擔心,瑾王妃她早晚都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到那時候,也不知道,瑾王妃能否接受。」
「馮玨,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你還是先好好想想,該如何讓本王留你在身邊。」
馮玨心中一緊,瞬間就慌了,「殿下,我又沒做錯什麼,你總不會趕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