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投桃報李,苗青梔也沒好東西報答程雁歸,就只有這個了。
四目相對,程雁歸眉頭皺的更緊,只見小姑娘大眼楮眉眼彎彎看著自己,滿是期待,程雁歸覺得古怪,遲疑了一會,才張口吃下︰「謝謝。」
極快的動作,牙齒不經意踫到小姑娘的手,他迅速偏過頭,讓跟上,又繼續往前走。
只那微紅的耳根子,和男人躲避的動作,苗青梔才反應過來,這還是男女授受不親的古代。
她已經是個及笄的大姑娘了……
苗青梔是個現代人,沒那麼多男女之防,剛顧著感激程雁歸,也忽略了這一點,心里難免有一丟丟的小尷尬。
四人走了半個多時辰,才抵達鎮上。
古代的鎮上比電視里搭建的場景要更顯得破敗荒涼,街道上不少商販臨街擺賣叫喚,做些糊口生意。
程雁歸是個獵戶,打獵進城賣的事沒少做,有固定的合作攤販。走到一家頗為顯眼的肉鋪攤前,將沒處理過的野豬,隨地一放,發出聲響。
肉鋪老板姓張,認得程雁歸,笑著走出來︰「程兄弟,今天手氣不錯啊。」
野豬並非天天能獵到,程雁歸也是偶爾拿野豬來賣。
「多少。」程雁歸簡言意駭,偉岸高大的氣場怵人,尤其這身殺氣。
張老板也沒廢話,尋模著野豬的重量,見這野豬還少了一條腿,斟酌著一笑,對程雁歸道︰「程兄弟,你這野豬還少了一條前腿,不過你時常來,倒跟以往一樣價錢,你看,這野豬,兩貫錢可行?」
蘇東坡曾有詩戲謔︰黃州好豬肉,價賤如糞土,富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
這個朝代習俗風土人情跟宋代相似,一頭一兩百斤的野豬肉才兩貫錢,苗青梔看著咂舌又覺得惋惜,但窮光蛋身無分文的自己,也不好插嘴。
程雁歸也懶得廢話,意外得到的野豬,兩貫錢就跟老板達成交易成交了。
原本還想把豬蹄賣了換點錢的苗青梔則打消了這個念頭,一頭豬才換了兩貫錢,也就是兩千文,她實在舍不得。
程雁歸接過肉攤老板遞來的兩貫錢收好,看向旁邊老實跟著的苗青梔姐弟妹三人︰「賣麼?」
張老板剛才就看到了跟在程雁歸身後的苗青梔等人,雖然好奇,也並未多問。
聞言也跟著朝他們看來。
苗青梔搖頭︰「我們許久沒吃豬肉了。」
兩小的眼巴巴看著,到底膽怯沒敢吱聲。
程雁歸嗯了聲,她又說︰「程大哥,你知道哪里有藥材鋪麼?能不能帶我過去一趟?」
來都來了,小姑娘頭次來鎮上,又是三個弱質之流,還真讓人不放心,容易出事。
程雁歸點頭,就領著他們三個到了鎮上最大的藥鋪。
藥鋪二十來平方大小,一個掌櫃,兩三個學徒伙計忙活,少見抓藥的客人。
苗青梔背著竹簍,直接就走向掌櫃︰「掌櫃,你們這收藥材麼?」
「不收。」掌櫃翻著賬本,听是小姑娘的聲音,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的擺擺手,很是冷酷淡漠。
大藥房一般都有固定合作的草藥商,基本都不收散戶的藥材。
苗青梔心里清楚這點,也不生氣氣餒,只說道︰「人參也不要麼?」
一听人參,那老掌櫃這才抬起眼楮,見說話的是個瘦小的年輕丫頭,皺了皺眉,又見旁邊站著身材健碩的程雁歸,他愣了愣,半信半疑問苗青梔︰「你有人參?」
苗青梔頷首,將人參從竹簍深處拿出來︰「是完好無損的二十年參,您看要不要?倘若不要的話,我就自個兒留著了。這人參珍貴,不易尋,若不是最近家里困難,阿娘都舍不得讓我拿出來賣。」
人參罕見,藥用價值極高,平時也不易尋。
尤其苗青梔這棵人參分量不小,根須完整,品相也極好,評得上是中上品質。
老掌櫃是識貨的,听苗青梔這話,又見她身邊站著個大漢,怕不好糊弄。便笑了︰「你這人參品相尚可,給你十貫錢如何?」
「二十貫。」
老掌櫃愣了。
程雁歸也不由多看了苗青梔一眼,眯起的眼眸深邃探究。
十貫錢已經不少,換做一般人早高高興興答應了,她倒是敢翻倍喊了二十貫的高價。
但最驚訝的還是苗高陽。
二十貫,這可是天大的價格了,阿姐怎叫的這樣高?擰緊的小眉毛很是擔心緊張,掌櫃連十貫錢都不給不要了。
不過見阿姐神態篤定,他心急也不好插話。
苗青梔不卑不亢,只笑著對老掌櫃道︰「人參不難尋,但二十年的完整的野山參可不好找。掌櫃您不要,我就到別處問問,總歸有要的。您若要的話,我這些草藥一並給您。」
這人參的價格遠不指二十貫錢,但這桐縣是個小地方,更高的價格怕也賣不了,尤其是早前看到了一頭大野豬才兩貫錢。
來的路上,苗青梔就敲定了價格。她現在急著用錢,只能把這人參給賤賣了,換些銀錢保證生活,開拓其他路子要緊。
她話條理清晰,是跟破舊衣裳截然不同的氣度,這小姑娘看著不好忽悠。
老掌櫃一斟酌︰「行,那就二十貫錢,小姑娘日後若有這等好東西,可要第一時間過來。」
「謝謝掌櫃。」
「老夫姓氏董。」董掌櫃笑笑,就讓伙計去拿錢來。
苗高陽兄妹倆都被震驚到了,二十貫錢,這得是多少文錢?他們已經許久沒有模到銅板了。
自從阿爹走後,家中捉襟見肘,阿娘又病著,連藥都抓不起才病逝……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苗青梔抱著一竹簍的錢出來,都感到不真實。
她有錢了!
她來古代的第一桶金!
幸好賊老天,沒真把她給逼上絕路啊。
苗青梔激動地抱緊著竹簍,扭頭感激對程雁歸道︰「程大哥,真是謝謝你,若不是你救了我,帶我來鎮上賣藥材,我們姐弟妹三人怕是熬不過今年寒冬,實在是謝謝你。」
小姑娘真心實意的感激,程雁歸感到一分錯愕。
「舉手之勞,不必再謝我。」程雁歸斂了眼底情緒,恢復以往冷酷︰「你還要置辦什麼?天色不早,該早點回去了。」
「阿姐,我餓了。」苗小妹大眼楮巴巴地望著苗青梔,一只小手放在扁平的小肚子上。早上吃了些昨晚剩下的蛇羹,和一些野果子到現在已經過了晌午。
本來就是個小孩子容易餓,何況又是爬山又走了這一個多時辰的路。
別說苗小妹了,就是苗高陽跟苗青梔他們彼時都已經餓了。
苗青梔對程雁歸道︰「程大哥,我許多年不曾來鎮上,不曾熟悉,可以麻煩你再帶我們去館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