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五年,六月初五,盛夏,陳宇一大早就被陳大和陳二倆人站在門口吵醒了,
「殿下,殿下,光祿寺的人來了,還請殿下早些起身,該準備今日給聖人的宴席了。」陳大陳二孜孜不倦的在門口小聲的喊道。
「唔,知道了知道了!」陳宇不耐煩的拉開身上薄薄的毯子,一旁的武媚正睡的香甜,陳宇不忍吵醒她,輕手輕腳的船上鞋子,披上一見外衣,打著哈欠來到室外。
「唔,光祿寺的廚子讓他們去後殿且先忙活著,你倆帶上五十個府衛,隨孤王一道布置。」陳宇朝陳大招招手道。
而李麗質等人也起了個大早,正在屋內梳妝打扮,今天是向李二進獻燒尾的日子,朝堂之上有頭有臉的官員都會來陳府蹭飯吃,身為大唐公主,自然不能蓬頭垢面的見客了。
五十名新招募的府衛一臉懵逼的跟著陳大陳二倆人,在陳宇的帶領下,來到後花園中,陳宇頤指氣使的指著這些人喊道,
「都听好了啊,把這些打造好的桌椅都給孤王放到大殿中間去,把碗碟筷子都給我放好,對了,把這片區域,給孤王好好的用艾草燻上一燻,一會兒聖人與百官前來,莫要讓他們受了蚊蟲叮咬!」
五十名府衛恭恭敬敬的朝陳宇一躬身,
「諾!」緊接著就忙活開了,燻艾的燻艾,擺桌椅的分成一堆,剩下的則忙著找來陳家備用的花露水,在大殿里灑了不少,用于驅蚊之用。又搬來冰塊,用于給殿中先行降低溫度,以防中暑。
陳宇則踱步來到後廚,光祿寺今天連少卿都來了,正揣著手在一旁監工,見陳宇來了,忙堆起笑臉躬身道,
「見過武安王。」
陳宇點點頭,不放心道,
「今日便有勞少卿了,一會兒千萬別誤了上菜的時辰,莫要讓滿朝文武等急了才是。」
那少卿連連點頭,笑眯眯道,
「還請武安王寬心,誤不了事,光祿寺何時出過這等差錯。」
陳宇這才回到中殿,此時李麗質等人也終于化妝完畢,一個個盛裝從各自的殿宇之中走出來。
「今日可是辛苦夫君了,瞧著額頭上都有汗珠了。」蘇憶晚最善解人意,笑吟吟的取出絲巾替陳宇擦去細汗。
陳宇擺擺手笑道,
「無妨,不多時恐怕聖人就該來了,咱們也該去門口迎駕了,這就走吧。」
說罷,陳宇領著家中一干妻妾,又來到前廳,剛坐下喝了口茶,就听得下人來報,
「啟稟殿下,吳王殿下先行來了。」原來是李恪到了。
陳宇揮揮手,
「快請。」說罷,站起身,來到門口,只見李恪滿面春風的從大門走進來,沖著他笑呵呵道,
「子寰今日可是風光的緊,我奉阿耶之命,先行來子寰府上,阿耶和阿娘的鑾駕就在後頭,連帶稚奴和一些公主,滿朝文武也沒了心思上朝,便是魏師,也嚷嚷著要來嘗嘗這燒尾宴。」
陳宇把李恪讓進客廳,上了茶,說笑了幾句,只听門口听見張貴的聲音,
「武安郡王可在,聖人駕臨
府上,還請出來迎駕。」
陳宇忙整整衣冠,連帶家中一干妻妾,來到門口,只見李二沒有坐鑾駕,反倒是和李治長孫無忌一道騎著駿馬,笑呵呵坐在馬背上,長孫皇後身子一直沒大好,只得坐在後面的鑾駕上。
「臣攜全家上下見過陛下,見過皇後。」陳宇一躬身。
李二輕松的下了馬,扶起陳宇笑道,
「好好好,子寰今日做東,不必拘禮,這孝恭的宅子,朕也有多日未來了,好生的懷念,走,陪朕瞧瞧。」說罷,招過陳宇,李麗質等三個公主和李二倒是親熱的緊,李二一副享受天倫之樂的樣子,一家人看起來其樂融融。
李二一家進了門,剩下的便是房玄齡長孫無忌等文武百官了,有些人是沒進過李孝恭的宅子的,待進得了前廳,便嘖嘖稱奇起來。
「瞧瞧,河間郡王當真是了得,這宅子,怕是只有聖人的殿宇才比得上。」
「可不是,這武安郡王也是簡在帝心吶,聖人竟把這等奢華的宅子賜給了他,嘖嘖,不可限量啊。」
陳大和陳二小心的引著其余的官員進入陳府,客廳坐的滿滿當當的,李二坐在上首,拿過一杯清茶吹了吹,喝了一口笑道,
「子寰吶,朕今日可是餓的緊,趕著上朝,未曾用過膳食,月復中空空如也啊。」
陳宇心領神會,趕緊起身道,
「還請陛下移步後院,臣為陛下準備了自助餐!」
李二一愣,連帶聲旁的長孫皇後等人一同奇道,
「唔,何為自助餐吶?」
陳宇故作神秘的一笑,虛引一下,
「還請陛下與皇後隨臣前來,一看便知。」
李二一樂,陳宇怕不是又發明了什麼新吃法,當即站起身,扶過長孫皇後,復又乘上小輿,陳府太大,光是走路的確麻煩。
待來到後院,湖光水色之中,只見一座面朝湖心的大殿朝南而立,里面擺著一長條的桌子,上面布滿了菜肴,另一邊則放著不少碗碟和調料,顯得很氣派。
李二皺皺眉,看了看四周道,
「子寰吶,這座椅是新打制的吧?朕早些時候,在你藍田縣的家中見過一些,知節家中也有,怎的如今倒是拿出來了?」
陳宇理直氣壯的點點頭,笑道,
「陛下說的是,這自助餐嘛,自然不能席地而坐了,費勁的很,臣便命人打制了這些桌椅。」
長孫皇後也來了些興趣,看了看大殿里面道,
「子寰這桌椅且不說,擺放也頗為蹊蹺,怎的不按座次呢?」
陳宇忙一躬身笑道,
「皇後見笑了,臣這自助餐,采用的是自取自食,一應菜肴均在一旁,吃多少,拿多少。」
李二哈哈一笑,反倒有些豪爽的說道,
「哈哈,子寰這豈非是讓朕與百官同吃同樂,甚好,想朕當年,便是與叔寶等人這般,想不到今日又能如此了。」
李二當年南征北戰之時,便是和將士們席地而坐,也沒有什麼規矩,你吃我碗里一口肉,我拿你一塊餅,好不快活。
李二此話一出,當即就有老將喜氣洋洋的出來恭維道,
「是了,昔年追隨陛下征討四方,便是這般的吃法,雖粗鄙一些,倒也不失為同樂之道了。」
李二大手一揮,笑道,
「好好好,諸位愛卿,咱們這就入席吧?」說罷,扶著長孫皇後,二人先行踏進大殿,還是找了個相對中間的位置坐下。
陳宇趕緊沖二人一躬身,
「還請陛下與皇後先行取用食肴,皇後身子抱恙,臣讓麗質前來便是了。」李麗質在一旁也很拎的清的上前,挽過長孫皇後的手臂笑道,
「阿娘莫要親自動手,兒自當服侍阿娘。」
長孫皇後笑的合不攏嘴,
「好好好,本宮自當听麗質的。」
在陳宇的帶領下,從李二開始,連同文武百官,一個個面帶懵逼的拿起筷子和碗碟,像食堂會餐一般,一路從菜肴區逛起來,遇見喜歡的,自有光祿寺的廚子小心的給他們夾上一塊放進碟子里。
「娘的,這哪還坐的住,走一圈兒,全吃沒了!」程咬金罵罵咧咧的咀嚼著一塊牛肉,武將的食量大,剛放進碟子里,走了沒幾步就進了肚子了,不得不又回到.asxs.再挑上一些,來回幾次後,總算才在盤子里剩下一些魚生等物,慢慢的拿過調料,坐回了座位上。
文官吃的就斯文多了,一個個拿了不少吃食,眉花眼笑的三個一群,五個一堆,關系的好的便坐近些,長孫無忌等人則圍著李二一圈,喝著今朝醉,嘴里嚼著珍饈美食,還不忘回憶一下當年李二陛下的英姿。
李治和李恪也笑嘻嘻的端著盤子,來到正給李二倒酒的陳宇身旁,
「嘿嘿,姐夫這燒尾宴當真奢侈的緊,不少菜連我也沒見過。」李治吸了吸鼻子道。
陳宇忙也給李治倒上一杯酒笑道,
「太子殿下瞧著若還有什麼想吃的,不妨告訴臣,臣這就讓他們現做。」
李治好脾氣的搖搖頭,
「無妨,姐夫家的菜肴實在多的很,吃了些便也飽了,只恨自己食量不大,嘿嘿。」
別說是李二一家,連帶陳宇自家也沒見過這些吃法,蘇憶晚王惜雲和武媚是妾室,怯怯的不敢上桌,還是陳宇笑呵呵攬過幾人,
「在自家用飯怎的還如此生分,倒是讓外人看了笑話,隨便坐也就是了,沒見到聖人尚且如此嗎?」
有了陳宇這幾句話,幾人才挪著步子,來到豫章公主等人身邊坐下,反倒讓豫章公主等人看的羨慕無比。
「到底是武安王家中的女眷,舉手投足竟比之長姐等人還斯文。」豫章公主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襄城公主道。
「是了,六妹且看十四妹,笑的這般歡實,倒是她好福氣,偏生嫁得了陳子寰。」襄城公主嘟嘟囔囔的吃下一塊熊掌。
一餐飯,陳宇自己沒吃上幾口,李二到底是皇帝啊,總不能讓皇帝皇後真的一趟趟來回跑,少不得要給李二添些菜肴和酒水。
「子寰今日可是辛苦了,莫要跑了,來來來,陪朕飲幾杯。」李二笑呵呵的指了指下首的椅子,笑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