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日,張貴親自捧著李二給陳宇賜下的新朝服,恭恭敬敬的來到陳家,陳宇趕緊吩咐打開中門迎接,
「陛下有旨,陳子寰既晉為武安郡王,一應儀仗,皆由禮部鄭重相待~」張貴笑眯眯的宣讀著李二陛下的口諭,緊接著把手中的朝服遞過去,
「武安王當真是簡在帝心,奴家今日給殿下送冕服來了。」
陳宇趕緊笑呵呵一拱手,
「有勞張內侍了,快里面用茶。」
陳宇瞅了瞅張貴身後的小太監,手里捧著不少衣物,唐朝的時候,官員平時上朝穿的都是朝服,戴進賢冠,陳宇一早就被賜穿了紫袍也就罷了,但是一旦輪到李二祭祀太廟或者大型活動的時候,現在的官服就不夠看了,得換上對應的郡王冕服,上繪四爪金龍,佩玉帶,冕九旒。
而從今日開始,陳家門口也得和李道宗等一樣,掛上「武安郡王府」的牌匾,也算對得起李孝恭這宅子的身份了。
陳宇笑呵呵的掏出兩張大額的貞觀鈔來,硬塞給張貴,喜的張貴不住的打千兒,
「奴家謝過武安王,這就回宮面聖去了,殿下還請留步。」張貴眉開眼笑的從陳家出門,一路哼著小曲兒領著小太監們回了太極宮。
陳宇招呼一干妻妾把衣物整理放好,自己則戴上亢龍 ,出門騎上赤菟,一路來到了武器監。
武器監門口的小吏見了陳宇,忙不迭上前給他牽過馬,又一路小跑進去通報了楊紹延,楊紹延這會兒正和新上任的少監閑聊,听聞陳宇來了,倆人趕緊整整衣冠站起身,來到廳前,
「見過武安王。」楊紹延看了一眼意氣風發的陳宇,暗暗嘆口氣,十年前,陳宇不過是他麾下小小的武器監丞,如今人家已然高升郡王,自己卻還在這武器監消磨時光。
陳宇有些驚訝,想不到李桓也在,京師中的人事調動他不會得知的這麼清楚,當下笑著拱拱手,
「見過楊監正了,李明府怎的也在這兒?」
李桓堆起笑臉來,
「武安王見笑了,某奉聖人旨意,已然到這武器監,擔任少監一職了。」
陳宇恍然大悟,含笑道,
「原來是高升了,恭喜李少監了。」
李桓撇撇嘴,心道高升也沒你這小子升的快啊,楊紹延趕緊上前一步道,
「不知武安王今日來這武器監,所為何事?」
陳宇這才想起正事兒,解下腰間的亢龍 遞過去道,
「唔,早年間本侯,不對,孤王在此打制了一柄亢龍 ,如今瞧著有些短了,不知武器監是否還有烏茲鋼,給孤王接上一段啊?」
陳宇的亢龍 原先由于材料不夠,加上當時年紀不大,耍不動這麼重的兵器,所以只打造了三尺長,而正常的 是要達到四尺的。
楊紹延趕緊接過陳宇手中的亢龍 ,打量了一番,只見黑漆漆的 身上,也有好幾處被兵刃砍過的痕跡,當即堆起笑臉來道,
「武器監前年正好得了兩塊烏茲鋼,武安王若等的起,某自當令工匠連夜趕制,殿下明日來
取,也就是了。」
陳宇點點頭,遞過兩張大鈔,硬塞進楊紹延和李桓的手里笑道,
「此乃私事,勞煩楊監正與李少監了。」
待陳宇走後,二人面面相覷,看著手中五十貫一張的貞觀鈔,不由得感嘆,人家的確會做人,升的快也是有道理的。
陳家和別的貴冑不太一樣,哪怕是長孫無忌家,俸祿也遠遠沒有陳宇來的多,陳宇自己是郡王,食實封一千五百戶,可是三個公主每人就得兩千戶的食實封,加上李二給陳宇封的亂七八糟的一堆官職,刨開右衛大將軍這些重要的不說,光是鎮軍大將軍和太子少傅這種虛職,每個月都有一筆不小的俸祿了。
如今陳宇的兒子女兒也都封了爵位,自然還有一些零碎的食實封,光是賣這些糧食,陳家八輩子都吃不完了。
程咬金每個季度仍舊雷打不動的給陳家送來幾千貫的紅利,這幾年,陳宇在大唐銀行存入的款項都超過了十萬貫,更不用說家里人情往來送來的珠寶玉佩等物了。
待從武器監出來,陳宇溜溜達達來到東宮門口,待進了麗正殿,正逢魏征正抓著小李治在那兒寫字呢,見陳宇來了,李治眉花眼笑的把筆一扔,站起身親熱的上前道,
「姐夫來了?」
陳宇一躬身,
「見過太子殿下,唔,見過魏師了。」
魏征也趕緊站起身,陳宇如今封了王了,論官職還在他之上,忙也擠出一絲笑容,
「見過武安王,老臣正在輔導太子功課,不知殿下到來所為何事?」
陳宇客氣的拱拱手,
「不敢叨擾魏師,孤王前來乃是來找觀光的。」
李治身旁的東宮伴讀駱賓王一听,忙上前一步,
「學生見過陳師,不知陳師找學生有何事?」
陳宇笑呵呵的拍拍駱賓王,贊賞道,
「觀光用功的很吶,這為師如今封了王,府上暫缺一個錄事參軍,不知觀光可願意屈就啊?」
郡王雖然和國公同屬從一品,但是機構卻是實打實的不同,國公做的再大,也不過是普通臣子,家里自己請個主簿也就罷了。
郡王就不一樣了,雖不像親王府一般要設長史司馬等官職,但是普通的錄事參軍和典軍副典軍,以及諸曹參軍和主簿,卻是少不了的,否則難以管理這麼大的家業。
駱賓王激動的小臉漲的通紅,但仍舊恭恭敬敬的彎下腰,
「學生謹賀陳師高升,既是師尊有命,學生不敢不從。」駱賓王知道這是陳宇抬舉他,錄事參軍听著像武官,其實反倒是個負責監察的文職工作,掌總錄眾曹文簿,舉彈善惡。
況且郡王府的錄事參軍為從七品下,比駱賓王現在的校書郎官職還大上一些,擺明了是陳宇有私心,給他提升了官職。
陳宇看著一旁的李治,不住的朝自己擠眉弄眼,心里明白,笑呵呵一拱手道,
「太子殿下學的想必也有些困乏,不若由臣來教授一些武藝,免得如前番那般,被賊人困于寺中。」
李二是親口下
令讓李治跟著陳宇學武的,魏征也不好說什麼,只得撇撇嘴,收拾起桌上的紙張,朝李治躬身道,
「既是武安王前來教習,老臣這就告退了,改日再來問過殿下功課。」
李治眉花眼笑的虛扶一下,
「好好好,來人吶,恭送魏師。」
魏征倒沒什麼不滿,李治比起李承乾來可是好了太多了,不光是學習態度,相比李承乾的傲慢,李治則恭敬的多,魏師長魏師短,讓老頭兒著實有些輕飄飄的,免不了多留幾分情面。
見魏征終于走了,李治趕緊上前拉過陳宇的袖子笑嘻嘻道,
「幸虧姐夫來了,魏師今日又布置了不少功課,我做的著實頭疼。」
陳宇也不好背後說人壞話,只得撿些場面話來說,
「魏師乃是國之棟梁,想必也是為殿下好,今日臣正好前來,咱們且練練武藝。」
李治實在不是個練武的材料,自小就有風疾,陳宇也不敢過分的訓練他,只得把俯臥撐和仰臥起坐等一些最基本的鍛煉方式教給了他,告訴李治,這些體能訓練每三天就得做一次。
駱賓王在一旁看的很認真,不時的還詢問幾句,想來對著後世的鍛煉也頗感興趣,
李治甚至還纏著陳宇,把短銃拿了出來,平日里李二可不敢讓他在東宮隨意把玩,今天正好陳宇來了,便在東宮的後殿花園處,開上幾槍,李治這才心滿意足的讓他回家去。
待回得了家,陳大陳二先行上來問安,小心的問道,
「見過殿下,這如今殿下封了王,也該著手收些府衛上來了吧?」
陳宇點點頭,封王就是麻煩,家里不能還像以前那樣,就這麼幾個下人,當即干脆點頭道,
「是了,這些事就交給你二人去辦,府上的典軍與副典軍一職,自然也就是你倆的了。」
陳宇無心之言,倒讓陳大陳二欣喜若狂,趕緊俯身拜倒,
「屬下,哦,不,臣謝殿下恩典!」郡王府的典軍那是正六品的官職,陳大和陳二早年為不良人,雖月兌了奴籍,但再也沒擔任過官職,如今被陳宇授予了官職,叫二人如何不感恩戴德。
陳宇擺擺手,讓二人退下,這幾日事情多得很,讓他頭痛不已,恨不能讓李麗質等人替自己操辦,來到李麗質房中把這些話一說,李麗質噗嗤一笑,攬過陳宇坐下道,
「夫君可說笑了,妾身雖為公主,終究是一婦人,如何能管理府上的官職,現如今夫君封了郡王,府上的一應儀仗都換了,過些日子,夫君也該準備府衛的住處了。」
陳宇翻個白眼,原來私兵還得給他們提供宿舍,總不能百來號人都擠在郡王府里,當即無奈的點點頭道,
「也罷,所幸咱們家的地多得很,便在城外藍田縣,擇一良處,給這些軍士蓋些房子便是了。」
陳家三個公主和一個郡王,李二賜下的封地多的不能再多了,陳宇當即讓走馬上任的駱賓王替自己掌簿,在長安城外藍田縣劃出五百畝地,並知會將作監,替他蓋一處兵營,用作府衛訓練和住宿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