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李二在夸獎了一番李泰後,話鋒一轉,正色道,
「傳旨,濮王李泰,食親王雙俸,十五日內啟程趕赴封地,不得有誤!」
李泰一听,不啻于晴天霹靂,自己剛回到親王的爵位上,轉眼就要和當初的李恪一樣,被趕出長安城了?
但是李泰拎的清,知道不能在兩儀殿中哭鬧,平白讓大臣看了笑話,只得悻悻的接了旨意,想著一會再去甘露殿鬧上一番,也就是了。
而此時,工部尚書張亮適時出列躬身道,
「啟奏陛下,凌煙閣已然完工,臣請陛下查驗!」
凌煙閣和大明宮不同,一是不用挑選地方,只在太極宮後面造一處就完事了,二來,凌煙閣是閣樓,地基不用打的很深,所以工期也就短一些。
李二一听,高興無比,
「哈哈哈,好好好,辛苦張卿了,來啊,諸位愛卿,且隨朕一道,去瞧瞧那凌煙閣!」說罷,李二第一個從寶座上起身,文武百官跟在身後,浩浩蕩蕩的朝著太極宮的後面而去。
凌煙閣離昭慶殿不遠,在太極宮的三清殿旁邊,只見一座不是很起眼的閣樓豎立在昭慶殿的斜對面,陳宇咂咂嘴,平日里咋沒注意啊,還以為是李二修繕宮殿呢,沒想到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凌煙閣啊?
一干老臣卻激動的不能自已,別看這地方不起眼,可這是太極宮啊,自己的名字和畫像要是被放進這里,那是要青史留名的!
李二大約也不是特別滿意,皺著眉轉了一圈,估計李二平時也沒注意到這凌煙閣的存在,但是現在人多,不方便直接開口罵人,只得訕訕的說道,
「甚好,傳旨,凌煙閣已然造就,著令政事堂,擬定功臣名單,交與朕復議。」
這下群臣全炸開了,房玄齡長孫無忌連帶魏征,都被人團團圍了起來,他們都是政事堂的骨干,此次的功臣名單,他們的建議有決定性的作用。
連帶陳宇,也被程咬金一把摟住,笑呵呵道,
「陳小子如今也在政事堂議事,萬不能忘了老夫與你的情誼啊。」
幸虧陳宇這幾年出征在外,體格強壯了不少,一下子便掙月兌了程咬金的魔爪,笑呵呵拱手道,
「程伯伯且寬心,小佷以為,這凌煙閣中,必有程伯伯一席之位。」
陳宇可不是瞎說,程咬金上凌煙閣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即便他陳宇不穿越,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一干大臣在凌煙閣前吵吵嚷嚷,恨不能把自己跟隨李二陛下打天下的事情一一說出來,李二听得不厭其煩,干脆擺手散了朝,待回到甘露殿,李泰早就在長孫皇後前哭訴了。
「阿耶,阿耶回來了,阿耶為何不要兒了啊。」胖子哭的淒慘,上前抱住李二衣服的下擺,一副淒淒慘慘的樣子。
李二何嘗不喜歡這個兒子,忙把胖子從地上扶起來,替他撢去灰塵,嘆口氣道,
「朕何嘗不希望青雀常在朕左右侍奉,無奈青雀曾被議儲,若大唐再起謠言,豈非是朕的過失,
青雀且安生前往封地,過得幾年,朕自有旨意。」
李泰見李二不松口,轉頭又撲到長孫皇後懷里,
「阿娘,阿娘可憐可憐兒,莫要讓阿耶把兒趕出去。」
長孫皇後為難的看著李二,無論是李承乾還是李泰,還是現在身為太子的李治,都是她長孫無垢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個看了都心疼,當即便開口道,
「二郎,青雀近日也乖覺了許多,不若二郎便將青雀留于京師,即便是要封地,大不了封去京師附近,青雀也好時時回宮,瞧瞧二郎啊。」
李二嘆口氣,一坐下,擺擺手道,
「觀音婢啊,非是朕狠心,青雀素有大才,朕有心歷練一番,這些年,青雀一直在你我身邊,此番封王,正好可以有所作為,將來稚奴接手朕的天下,青雀和恪兒,自當為左膀右臂,輔佐新君。」
李泰一听,哭的更悲戚了,完了完了,李二的口氣听來,自己是再無做太子的希望了,眼下只能先求著他留在長安城,將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李二哪里是那麼容易受蒙蔽的,身為一代明君,他早就想清楚了,李泰做了皇帝,八成李恪和李治等人不會有好下場,倒不如就讓他做個王爺,一輩子倒也榮華富貴。
李泰直在甘露殿哭了一整天,無奈李二就是不松口,直到掌燈的太監過來換了蠟燭,李二才不悅的開口道,
「青雀也該體諒著皇後一些,皇後生產過後,身子一直不大好,也該讓她早些歇息才是。」
李泰一听,李二在趕人了,忙擦擦眼淚,不孝的罪名他擔不起,忙不迭起身道,
「是了,兒知錯了,阿娘務必要保重身子,改日兒再來給阿耶阿娘請安。」
陳宇回到家,把朝中的見聞一說,李麗質當即擔憂了起來,
「四哥又被阿耶晉為親王了?那太子之位?」
陳宇笑著擺擺手道,
「麗質莫要擔憂了,濮王殿下已然被聖人封去了封地,不日即要動身了。」
听得這個消息,家中一干妻妾才放下心來,李麗質笑著說道,
「夫君昨日命妾身前去購置宅邸,夫君且瞧瞧,可還看得上眼。」說著,李麗質命人取來兩份契據。
陳宇看了一眼,兩份宅子的地址都在永和坊,離自家有些路程,總算還在長安城里面,屬于萬年縣管轄。
兩處宅邸都不算大,也就是三畝地左右(長安城普通宅邸的大小),一百五十貫一處的價格也還算好,當即笑著說道,
「麗質費心了,來啊,把陳大陳二給我叫來。」
待倆人來到前廳,陳宇笑呵呵把契據遞過去,
「諾,給你們兄弟二人買的宅子,好生保管好了。」
陳大和陳二面面相覷,趕緊跪倒,
「阿郎仁厚,我等萬死難報!」
平日里寡言少語的陳二此刻磕磕巴巴的開口道,
「過些時日,屬下與長兄娶親,還望阿郎賞臉,前來喝杯喜酒才是。」
陳宇笑呵呵的點頭道,
「唔,甚好,本侯自當前去,快起來吧,莫要跪著了。」
四月中旬的時候,陳大和陳二也順利搬進了永和坊的新宅,從現在起,二人就不必住在陳家的下人房了,就和後世上下班一樣,宵禁前回到自己的宅子就行。
四月的天氣暖和的緊,正是結婚的好日子,陳宇沒有食言,晚飯的時候也是來到二人的新家,還命下人帶來了兩份賀禮,喜的陳大和陳二差點又要給他跪下。
而小梅等四個婢子,自此也擺月兌了為奴為婢的命運,嫁得了陳大陳二後,這四人就不再是陳家的奴婢了,轉而成了普普通通的民婦,也不用再去陳家上工,從此相夫教子,只用在家就行了。
至于政事堂那里,這些日子吵的是不可開交,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的耳朵幾乎要聾了,整日里下屬那些官員就遞來奏折,上面大多是凌煙閣功臣的名單。
「唉,老夫瞧著便頭暈眼花的,趙國公以為這次的名單,該有幾人啊?」房玄齡客氣的看著長孫無忌。
「房相自為首輔,一切皆有房相做主。」老狐狸難得的推辭著,平日里長孫無忌事事都要與房玄齡爭先,唯獨這一次,得罪了誰都不好。
連帶劉仁軌等人也沒閑著,凡是入政事堂參政的官員,大多被世家邀請了去,今天喝大酒,明天平康坊,就連王修,也為了王珪的身後之名,連日的奔波于各個大臣的家中。
「吳國公以為此事當如何評定啊?」老狐狸見房玄齡一副頭痛的樣子,轉而看向身旁的陳宇。
陳宇嚇了一跳,忙擺擺手道,
「趙國公說笑了,某資歷尚淺,如何有那資格評議功臣,還是兩位首輔做主便是了。」
陳宇才不想摻和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長孫無忌顯然不肯放過他,笑眯眯的說道,
「那吳國公以為,這凌煙閣功臣名單,當評選幾位才是?」
陳宇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
「這個嘛,某以為,當以二十四位為最佳。」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都是點點頭,華夏素來有二十四情節,無論是現在的二十四節氣,還是後世的二十四孝和二十四史,反正二十四這個數字,華夏人是很喜歡的。
「吳國公所言甚是,二十四位功臣,倒也貼切。」房玄齡頷首道。
老狐狸掐指一算,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了,老夫粗粗一算,昔年跟隨聖人東征西討之臣,大約也就是這些人,只是有些臣子的功勞尚不好評議,還請房相定奪。」
長孫無忌說的便是王珪和牛進達這種人,你說他們沒功勞吧,不可能,光是牛進達身上那幾十處傷疤就能說明一切。
但是你說讓他們進凌煙閣?似乎又有點不夠資格,相比房謀杜斷以及老狐狸本身,那他們還差得遠呢,便是比之程咬金尉遲恭,也少了幾場惡仗。
陳宇哪里管這些,反正這種事兒自己是閉口不言最好,功臣什麼的,還是讓李二自己去操心吧。